第19章 第19宇宙
晚上躺在床上,許時沅抱著枕頭,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毫無睡意。思兔閱讀sto55.com
她打開手機,看自己最後一條微博——「nzz考了Z大,我的目標也是Z大,然後追求他。」她點擊,刪除此微博。
許時沅編輯了一條新微博:「nzz去了A大,可是A大真的太難考了啊啊啊……」
「這不是自知之明,是自我設限。」
——許時沅又想起了他說過的話,她把剛才打的那段字刪刪改改,變成了「兩年後,我xxy!要考上A大!我肯定可以的!!!!」
微博於她而言,就像個樹洞,讓她可以無所顧忌地發泄情緒。發送完這條微博,她翻開才買了不久的地理圖冊,一眼就看到了A市的位置。
地理圖冊上,西城和a市距離也就幾厘米。可現實中,卻橫跨了大半個中國,比她之前長得距離還要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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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真的好遠。
兩年,也真的很漫長。
以後應該很難有見面的機會了吧,除非她真的能去到A大。
手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是聞沁。
許時沅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要把所有低沉和失落都呼出去,她接通電話,「聞大小姐啊,怎麼今天大晚上十一點,還給我打電話嘞?」
電話那頭,首先是聞沁大小姐的尖叫聲,很激動。
還好她不是戴耳機接的電話,許時沅默默地,把聽筒和耳朵拉開了距離,「咋了咋了?」
「你猜猜我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好事?」聞沁偏偏還要賣賣關子,語氣都掩不住的興奮。
「你買彩票中了一百萬?」
「不是……」
「吃到了超好吃的奧利奧餅乾?」
「不是啦,你再猜猜,和我老本行情感方面有關的。」
「你有喜了?」
「近了近了。」
「你結婚了?」
「更近了,差不多了!」
許時沅這會認真思考了幾秒,「那就是——你今晚跟煩哥告白成功了!」
「聰明!」聞沁興致勃勃地述說著過程,「我今晚把林超琦叫出來逛街,他啊,以前不是還讓我對我愛搭不理的,你也知道的對吧。」
「對啊,我知道他。」許時沅也覺不可思議,「怎麼回事啊究竟?」
林超琦就是高一上學期校運會時,聞沁指給她看,說她要追的高二級跳高選手。
許時沅對他唯一的印象——就是某天下午聞沁攔住他,送了禮物給林超琦,結果他毫無紳士風度地把禮物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用的還是投三分球的標準姿勢……
「別再煩我。」林超琦當時還拋下了這麼一句「狠話」,也因此,許時沅暗中稱呼他為「煩哥」。
聞沁接著說:「所以啊,我沒想到他今晚真的會出來,陪我逛街,還給我買了奶茶,我一想他怎麼一反常態,就趕緊抓住這個機會跟他告白了,他答應跟我交往了。」
「這雷霆作風,不愧是聞大情感專家,竟然讓一棵鐵樹都開了花。」許時沅敬佩的同時,又羨慕她的勇氣。
「所以啊,知道我為什麼第一個通知你嗎?」
「為啥?」
「嘖,既然我都能讓煩哥這樣鐵樹的人答應我,你那個學長,態度是不是比他好一百倍,你也可以把他叫出來,跟他告白啊,對不對?」
「他要去A大了。」許時沅牛頭不對馬嘴說了句。
「A大,好厲害啊,」聞沁感嘆了一句,又趕緊回到了正題,「這麼遠的地方,真的,沅沅你拼一把,你現在不上,以後可能遺憾一輩了。再說,沒準就成了呢?」
許時沅動搖了。
他去A大的這兩年,她無法預料會有什麼變數。她的確不願也不想,多年以後再回想起他時,回想這一出獨角戲時,只有遺憾。
而且,樂觀點,沒準他會答應呢。
***
那天晚上,許時沅熬到後半夜才睡。
長這麼大,許時沅從來沒有向誰表白的經驗,她想破了腦袋,都沒想到如何自然又熱切的告白。
以聞沁的經驗,不用整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直接,站在他面前,對那人說:「xxx,我喜歡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不行,太簡單粗暴了,如何打動人。
「你要有內涵啊,那你跟他說一句『今晚月色真美』,看看他會不會聽懂,考上A大的人應該也不會聽不懂。」
今晚月色真美……
倒也不用這麼文藝。
許時沅腦子亂的很,大半夜過去了,她才想到一個自認為完美又能打動人的方法——寫情書,把自己一直以來藏在心裡的話,借著文字的形式傳達給他。
要她直接說出來,那簡直比登天還要難,膽小如她,還是想要用這種含蓄點的方法。
刪刪改改許久,終於寫好了。
許時沅拉開抽屜,翻翻找找,找到了她以前買的淡雅風格的信封,她把情書對半折塊塞進去。
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但可能是因為過於激動,她情緒依舊亢奮,一直翻來翻去睡不著。
然而,兩天後,當她去到聶家時,偌大的房子裡,只有癱在沙發上看電影的聶河川,「你要西瓜就自己去冰箱裡拿了切啊。」
「知道了,」許時沅坐下後,四處張望著尋找他的身影,疑惑問,「怎麼就你一個人,你爺爺和你叔叔那些去哪了?」
聶河川不假思索:「我爺爺去講座了,叔叔今天早上就走了。」
「走……走了?」許時沅有不祥預感,眉頭蹙起,「走去哪了?」
「和他幾個好朋友去畢業旅行啊,好像是去……噢,去雲南那邊了,昨天下午坐火車走了。」聶河川眼神往下一移,又看到她懷裡抱著兩本書,「你還書?」
「啊對。」許時沅無力地坐下,整個人陷入沙發里,一股強烈的失落和難過在心底瘋狂蔓延,低聲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我就不清楚了,他們不是只去一個城市,應該要挺久的。」
他昨天就離開了。
而她還沒來得及把信給他,向他表明她的一直以來的心意。
她幾乎可以確定,在這些天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會在他離開的時間裡,像漏了氣的氣球那般,慢慢地消失殆盡。
許時沅默默把那封情書從書頁里拿出來,快速塞進了書包里。隨後,把這兩本懸疑小說遞給聶河川,「這些給你吧,到時候你叔叔回來的時候,你幫我還給他。」
聶河川:「好,你放著吧。」
「那我先走了。」
聶河川抬頭,看著她匆匆忙忙跑向玄關的背影,大門咔嚓一聲關上了,他納悶,卻又說不出為什麼許時沅今天怎麼這麼不對勁。
黃昏的天空很溫柔,鋪了一層淡粉的霞光,暈染了水墨藍色的天際。
植物公園的長椅上,坐著個孤零零的小姑娘,手裡緊緊攥著一封信,來來往往的人從她面前走過,她始終低垂著眼眸,看著手裡的信封。
來聶家找他之前,許時沅欣喜,激動,期待著,一遍遍在腦海中設想和他告白的畫面,想他聽到她的話時會有的反應。
甚至,她還想過,看完這封信後,聶洲澤會把她抱進懷裡,對她說「我也喜歡你」。
可是,這些只是她的幻想而已,一點不切實際。
現實是,她終於決心跨出自己的舒適區,給自己做了許久的心理建樹,千辛萬苦從蝸牛殼裡鑽出來,卻發現,她要找的人早已離開,她的勇氣撲了空。
有時候勇氣是一瞬間的事,從她生出告白的念頭,到得知他去雲南旅行前,無時無刻都在消耗著,撲了空之後,已經耗光了。
也是,聶洲澤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圈子,有他的熱愛和追求,毋庸置疑的是,他的人生和她壓根不會有任何瓜葛。
這不是很正常。
嗯,很正常。
她點開和聶洲澤的聊天框,最近一條信息,還停留在他和她說分數的那條簡訊上。
許時沅:「師兄,你借我的最後兩本書,我還回去了,到時候聶河川會轉交給你了,順便祝你畢業快樂呀!」
——簡訊發送成功。
夕陽落山,天色慢慢轉為寶藍。
許時沅一直坐在公園長椅上。猶豫了很久,她把信封口撕開,抽出裡面的那張寫滿她心事的紙。密密麻麻的字就像在嘲笑她不自量力似的,許時沅正準備撕碎,手機震動了下,她停下動作。
是聶洲澤的回覆:
「好,謝謝時沅,你也加油呀。」
許時沅定定地看了幾秒,覺得這個「呀」字和他的形象不太符合,大概是因為玩得比較開心吧,她苦笑了下。
把手機關掉,她突然就不打算撕這封信了。留著吧。
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下,是聞沁打探她進展的信息:「怎麼樣怎麼樣?」
許時沅回了她一句:「聞沁,沒怎樣,還是算了吧。」
很快,手機不停地震動起來,聞沁的電話打過來了。許時沅過了很久才接起,嗓子有些發乾:「餵。」
聞沁聲音著急:「怎麼回事啊,是不是他把你給拒絕了啊?沒事啊,他拒絕是他的損失,沒有好好把握住你一個這麼好的姑娘。」
「沒有拒絕,是我,我放棄告白了。」說著,許時沅自嘲似的笑了聲,「我自己的問題,和他沒有關係,他昨天就去雲南了。」
聞沁沉默了片刻,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沅沅,你現在……是在哭嗎?」
「沒有啊,」許時沅在電話這邊,還聳了聳肩膀,自我安慰她比誰都擅長,「我沒什麼好哭的,可能我還得慶幸,沒有被他明面上拒絕,你說是不是?」
她語氣聽起來很輕鬆,聞沁卻覺得苦澀不已,她嘆了口氣道:「是是是,你說的都對,總之你要是想哭就找我,我可以陪你。」
許時沅哭笑不得:「你不是剛追上林超琦嗎,還陪我。」
「姐妹面前,男人什麼的都得靠邊。」聞沁說,「你現在在哪兒啊?我去找你。」
「別,等會我就回家吃飯了。」許時沅可說不準聞沁要是過來了,她還能裝的這麼堅強,「不過我倒是做了個決定。」
「我開學時打算轉文科了。」許時沅在這兒坐了一晚上,腦子像被人攪亂的漿糊,唯獨想明白了這件事。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想和聶洲澤一樣是理科生嗎?」這對準文科生聞沁來說,無異於天大的好事,但她更多的是疑惑,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不打算再喜歡聶洲澤了?」
不打算再喜歡他,她現在真的不可能做到,她低頭看了眼膝蓋上攤開的情書。
「不是,我現在覺得,我喜歡他,不是說簡單地模仿他的這些方面,文科是我真正喜歡的科目,我選我喜歡的,才能發揮到最好。」
也更有可能,在兩年後,追逐到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