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宇宙
許時沅溜進了教室,快步往李安安給她占的位置走去,「安安,謝謝你幫我占座位啊。思兔閱讀sto55.com」
「沒事沒事,」李安安壓低聲音說,「你剛剛跑哪去了,那個人機翻譯大賽,不是五點就結束了嗎?」
「是五點多結束的。」許時沅不以為意,把包塞進桌子底下。
李安安轉頭一看,看到她脖頸上的黑色圍巾,恍然大悟道:「你是去逛街去了啊,這圍巾新買的吧,風格變了誒。」
「這不是新買的,別人給的。」
李安安露出「有戲」的神情:「黑色的,難不成這人性別男?」
「啊,對啊。」許時沅說完,忽然聽到另一側發出一道疑惑的男聲,「什麼男的?」
「宋竹?你不是我們專業怎麼也來了,」許時沅有些驚詫,「這麼好學啊?」
「對啊,反正今晚閒著也是閒著,」男生戴半框眼鏡,模樣斯文俊朗,眼睛疑惑地看向她的圍巾,「所以這圍巾到底哪個男的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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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重要,」許時沅拿出筆記本,攤在桌上,神色雲淡風輕,「就我一個長輩,他送的。」
「長輩啊,我以為是什麼追求你的男人呢。」李安安說,以前有男生拜託她給許時沅送禮物,許時沅不是退了就是扔了。
許時沅無奈笑了聲:「想什麼呢你,再說誰追人送這個。」
更何況,聶洲澤追她的可能性,比宇宙大爆炸還要低。
與此同時,宋竹也暗暗鬆了口氣,看到許時沅一直在找筆,他把自己的筆遞給她,「你用我的筆吧。」
「好,謝謝。」
晚上,回到宿舍,許時沅摘下圍巾,慢慢地摺疊著,她忽然接到了聞沁的電話,「沅沅啊,愛情這玩意兒太讓人心累了,唉。」
「咋了,是不是又和林超琦吵架了」許時沅撫著圍巾暖融融的表面,語氣淡定得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了。
「又被你猜對了,我不就是不給他看我的手機,他就一天都不和我說話,白白浪費我請的這天假了,你說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啊你把手機給他看一眼不就行了,幹嘛非得你死我活?」許時沅說。
「那不行,他一拿我手機就疑神疑鬼,上次給他看了他把我一公司客戶都給刪了,我哪敢給他啊……我從沁州飛到他的城市又不是專門去找罪受,我都想分手了。」
「冷靜點,你長這麼漂亮他肯定擔心啊,肯定沒安全感啊是吧?」許時沅被迫化身情感專家,「而且,你一吵架就用分手威脅他,估計林超琦更沒安全感了,當然啊,無論你想怎樣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唉行吧,果然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不說我這事了,」聞沁說,「真羨慕你,既沒喜歡的人,也不談戀愛,單身狗,噢不是,單身貴族就是輕鬆自在啊。」
「……」許時沅深深嘆了口氣,把折好的圍巾放進了衣櫃,她現在也不確定,她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了。
「其實吧,單身貴族也沒你想像得那麼輕鬆的,也有挺多煩惱。」
「什麼煩惱,咱們沅沅想談戀愛了?」聞沁激動道,「我有幾個95分以上的優質男生的微信,推給你?」
「……別了,無福消受。」許時沅怕了她了,難怪林超琦要查聞沁手機,「我就是有個問題想問你,我舍友以前喜歡一個男生,後面因為太久沒見面等原因,她不喜歡那男生了,但突然有一天他們又見面了,但是我舍友還是做不到心態平和,稍微跟那男生接觸一下,她還是會心跳加速……」
「所以,你覺得我舍友是不是還暗戀那個男人啊?」許時沅最後問。
「等等,你先跟我說說,這個稍微接觸,是什麼樣的接觸?」
「他……抱了我舍友。」
「什麼?!你那個師兄竟然,竟然抱了你?」聞沁聲音都高了兩個度。
「嘖,都說是我舍友了。」
「我知道是你,別裝,姐什麼不懂你。」
許時沅又解釋了一大通,聞沁才勉強相信聶洲澤單純是為了幫她跨過積水,沒有別的目的。
聞沁道:「行吧,這叫暗戀後遺症,這麼久了,你大概率是不喜歡他了,只是因為太久沒見,突然再見面,你很難從當年和他的相處模式中脫離出來。」
「那這,該怎麼解決?」
「親密關係脫敏法,聽過吧?」
「沒聽過,什麼東西?」
「沒聽過正常,我隨便編的名字。你就正常和他相處,也不用裝什麼矜持,用你本來的樣子和他接觸,不躲著他這個人。這樣的話,接觸多了,你就慢慢變得自然了,也就是說——對他脫敏了。」
「OK,getit!」雖然許時沅心裡其實想的是,這都什麼奇奇怪怪的理論,聽起來不太靠譜。
***
夜晚,接近凌晨十二點半,聶洲澤放下筆記本電腦,他打了個哈欠,松鬆散散地倚靠著椅背,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貓咪趴在它的小窩裡,毛絨絨地盤成一團,跳進他懷裡蹭了蹭,如同軟綿綿的毛絨玩具,他伸手撫了它的背。
手機忽然響了,「媽」發來的視頻請求,時間這麼晚了,他蹙了蹙眉,立即按了接聽,「媽,怎麼了?」
柳如月聲音也是睏倦的:「哎,我沒什麼事,你怎麼這麼晚又還不休息啊?我不是跟你說晚上十一點半就要睡嗎?」
「我剛忙完工作,一會就睡了,」聶洲澤眉眼間都是無奈笑意,「您就為了這事,也熬到凌晨?」
「我可不像你,」柳如月搖頭說,「我從八點就開始睡,睡到十一點半又醒了,試著給你打個視頻,還真沒睡,別以為年輕就有熬夜的資本啊,身體健康才是本錢,沒身體掙再多錢都沒用。」
「知道知道,」儘管這句話他反覆說過幾十次,聶洲澤依然非常受用的點頭,「你說得對,身體最重要,今天例外而已。」
「是啊,你不是搞什麼醫療設備的嗎,我可不希望你們研發的那醫療設備,反而用到你自己身上,曉得不?」
「放心,用不上。」聶洲澤說完,身上躺著的貓咪突然從他身上蹦走了,蹦上了他的床趴下。
「你房間有別人啊?」柳如月面露驚喜,難不成自家兒子終於交女朋友了。
「是有,」他把鏡頭對上床上的美短貓,「現在變成貓躺在那呢。」
頓時,柳如月空歡喜一場,數落道:「嘖嘖你看看你,這麼大個人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家裡沒點人味兒,好歹也像其他年輕人一樣,談談戀愛是吧。」
聶洲澤一邊聽一邊笑,「我這生活也是正常年輕人的生活啊。」
「哪正常了?你哥在你這個歲數孩子都兩三歲了,」柳如月說完,忽然放緩了語氣,「最近我聽說……」
「嗯,你聽說?」
「最近我聽說你王叔叔的女兒回杭城當大學老師了,長相氣質都還可以,你看看,要不你找個時間和她見一面?」
「不見。」聶洲澤道,捏了捏眉心,「沒什麼興趣。」
「行行,那這麼說來,」柳如月笑意盈盈,「你是不是有了感興趣的女孩?跟媽說說,媽幫你參謀參謀?」
聶洲澤說不清為什麼,聽完這話,腦海中忽然閃現出傍晚時,大樓門口拿著傘單薄的身影,以及,那雙像貓一般靈動有神的眼睛。
聶洲澤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別參謀了,您還繼續睡美容覺吧,啊。」
掛了電話後,聶洲澤才看到許時沅十一點多發的微信消息,他點開看。
許時沅:「聶叔叔,這是那天凌澤信息科技展覽會後我整合的資料,您看看可不可以?」
「可以,沒問題。早點休息。」他回復。
隨後,聶洲澤換了盞光亮柔和的夜風,把貓挪到旁邊騰出位置。他特意留意了手機震動的聲響,然而並沒有,於是便躺下,閉上眼睛睡覺。
第二天,聶洲澤按掉了鬧鐘,手機有好多條消息排在一起,他手指下意識點開先點開她的消息,躺床上笑了聲。
「早上好,聶叔叔,其實昨晚那個點我早就睡了,我從不熬夜」
「所以,應該早點休息的人,其實是您!(熬夜傷頭髮啊」
聶洲澤笑了下,回:
「早上好」
「OK,會注意的。」
***
下午,結束了一場同傳翻譯模擬,許時沅出了教學樓,她這幾天頭都有點暈,可能是有些感冒了。
但因為不想請假,不得不集中精力停課,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身體都快被掏空了。
沒有什麼胃口吃晚飯,她出校門買了根糯玉米,再回宿舍。
在路上接到了許源的電話,「餵爸,對啊,剛下課出來,準備回宿舍。」
許源:「不先晚飯再回宿舍?」
「噢我買好晚飯了,一根玉米,然後再回宿舍泡點燕麥片,」她聲音有些疲倦。
「嘖嘖嘖,玉米怎麼吃得飽啊?得吃點正餐,最好點幾個肉……知道吧,千萬別為了減肥餓著肚子了?」許源滔滔不絕,生怕許時沅餓壞了。
許時沅只得應聲,「好好,我知道啦,等會就去。」
事實上,在減肥方面,許時沅主要靠的是健身和運動,偶爾才會控制下飲食。但每次放假回家,許源總是數落她不好好吃飯,誇張地說她現在骨瘦如柴,然後拼命給她煲各種湯進行食補。
「對了小沅,你是不是在沁州遇到你聶洲澤叔叔了?」
「對啊,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我看朋友圈他給你點讚了啊哈哈哈。」
「就是偶然碰到了,加了個微信而已。」
許源了解,自家女兒並不是喜歡主動和親戚聯繫的人,也不喜歡麻煩別人,但是她離家這麼遠,要是在沁州有個照應他這個當爸的也比較放心,於是他道:「你這孩子,平時沒事也可以主動聯繫叔叔啊,問候一下,聶家又不是外人,你聶叔叔現在事業小有所成,人也可靠……」
「哎打住了啊,爸,我快到食堂了,先不跟你講了。」
「那你晚上再給我打電話,爸還有事情跟你講。」
「嗯好,拜拜。」
當然,掛了電話後,許時沅並沒有去食堂,而是提著一根玉米徑直上了宿舍。門口等待的,正是沒有帶鑰匙的李安安,「時沅,你終於回來了。」
「讓你不帶鑰匙。」
「今天是個意外,下次我肯定會帶的……」李安安說。
「你這樣,我真擔心你畢業後搬出去也這樣,不是沒帶鑰匙就是鑰匙找不著了,到時候我可救不了你了。」許時沅嘆了口氣。
「知道啦。對了,時沅,明後兩天周末我都不在宿舍,我坐車杭城給一個去工廠考察的外國專家當兩天的陪同口譯。」
「好,那你記得把鑰匙帶好。」
許時沅泡了杯牛奶泡燕麥,洗完澡,打開電腦開始做今天的翻譯作業,越做她感覺腦袋越沉,她乾脆在桌上趴了會。
這一趴,就睡著了。
「時沅,時沅,你去床上睡吧,桌子上趴著也不舒服。」李安安把她叫醒。
許時沅迷迷糊糊,「安安,你看看我額頭是不是有點燙啊。」
李安安用手貼了貼她額頭,「好像還真是,我這兒有退燒藥,要不要你吃一片兒?」
許時沅吃了退燒藥後,便上床睡覺了。第二天醒來,她從床上爬下來,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沉沉的,李安安已經離開了,在她桌子上留了藥片和紙條。
於是,早餐後她又吃了片藥,堅持了一上午,終於把作業給完成了。
退燒藥讓她感到很困,她乾脆把另一床棉被都搬出來了,試圖通過把自己捂出汗的土方法退燒。
然而,醒來時,燒不但沒退,整個人反而好像更燙了,這藥可能只能緩解輕燒。
許時沅只得下床,簡單收拾了下,披上外套下了宿舍。校醫院離她這邊的宿舍很遠,於是她捨近求遠,去了校外過了天橋就能去到的醫院。
本來只是想買點退燒藥,掛了號,誰知道醫生給她安排了打點滴。
冒著被醫生翻白眼的風險,許時沅疑惑問:「醫生,發個燒應該不用這麼,大費周章吧?」
醫生:「是啊,一般的發燒就吃個藥就行了,但你的低燒都持續反覆了好幾天了,所以需要打點滴。」
低燒?她一直以為只是普通小感冒,挨一挨就會好的那種……
看著水珠緩慢下落的點滴瓶,許時沅感覺時間流逝得好緩慢。下星期二有個重要的pre,她連ppt都還沒開始做。
她坐在椅子上,一個人顯得孤零零的,也沒帶消磨時光的電子閱讀器。要是李安安沒去杭城的話,她還能拜託她給她拿幾本書看看。她只能玩手機了,然而屏幕突然彈出了「電量不足5%,請及時連接充電器」的字樣。
不看了,沒意思。
手機震動,來電顯示「爸爸」,許時沅清了清嗓子:「喂,爸。」
「沅沅,昨天晚天,我不是讓你晚上給我回電話嗎?」
許時沅懊惱道:「噢對,昨天晚上我太困了,把這事給我忘記了。」
「沒事,怎麼你聲音聽起來這麼虛弱啊?」
「可能是發……小感冒的原因,問題不大。」許時沅本來想說發燒,但想想許源遠在千里,還是不要讓他擔心好了。
許源笑著道:「我昨晚給你寄了一箱水果,今天估計就可以收到快遞,你留意一下手機簡訊啊。」
「OK啦,不過水果真的好重啊,」許時沅瞥了眼自己插著針的手背,「學校周圍水果攤什麼水果都有,其實真的不用寄。」
「好好。」許源當然曉得大城市不缺水果攤,但他就怕許時沅天天忙學習和工作,買水果的時間都沒有。
「爸爸沒買太多,應該不會太重,誒等等,沅沅你是不是在醫院?」許源問,「我聽到有人在喊醫生的聲音。」
耳朵真靈。
許時沅便坦然道:「噢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我今天有點發燒,就來學校對面醫院打針來了,還有三瓶點滴就完……」
就完事了。
然而,她還沒說完,手機傳來提示音,低頭一看,還有十幾秒關機,她一鼓作氣:「爸我手機快沒電了,我晚上回宿舍給你打電話……」
話音剛落,手機已因電量耗盡而光榮關機。
那只能等她回宿舍,再給許源回個電話好了。
剛上大學那會,她還是個雞毛蒜皮的事都會在電話里和許源說的天真少女,什麼喉嚨痛啊,拉肚子之類的。
只是,後面她漸漸發現,跟遠在千里的許源說她哪哪不舒服、不開心,會讓他在家裡干著急和擔驚受怕,做事都分心,於是她慢慢學會報喜不報憂。
此刻,坐在椅子上,許時沅倚靠著牆面,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喵一眼點滴瓶進度,還一大半。
好睏。
許時沅眯著眼,過了許久,腦袋似乎靠到了什麼,清冷的杉木香湧入鼻息,莫名令人安心,她有些不願睜開眼。
等等,旁邊誰?
許時沅強撐開眼皮,轉頭望向身側,視線模模糊糊,從那人喉結,下頜,峻挺漂亮的鼻樑線,眉眼,一一掠過,她終於看清了男人的臉。
她清醒大半,但依然不確定:「聶洲澤?」
該不會,她又在做荒唐的夢?
眼前的人點了下頭,清冷長眸勾著抹笑:「是,聶洲澤。」
「聶叔叔,你什麼時候來的?」許時沅實在是迷糊,只能想出一個可能性,「也是過來看病?」
他嗓音淡淡:「我不是看病,是過來看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