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宇宙
比賽現場人很多,媒體長'槍短炮對準了比賽的舞台。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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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沅瞧見了他們的比賽對手,一個體型不過巴掌大小的「翻譯神器」。
近些年來,因為人工智慧的迅速發展,人工智慧的翻譯水平也在不停提高,因此有媒體經常唱衰人工翻譯行業,「同聲傳譯即將消亡」之類的標題黨層出不窮。
所以,今天這個比賽,主要是為了探討「AI翻譯如何與傳統翻譯共存共贏」,並不是為了爭個你死我活。
台下坐的,都是科技行業內的資深專家,還有扛著長'槍短炮的新聞媒體。
許時沅穿著職業裝,踩著黑色高跟鞋,按照順序坐在人類翻譯員選手區域,旁邊坐的人,是她的研究生導師陸琪雅,她溫和道:「時沅,等會比賽結束我上去發言時,你幫我錄下來。」
「好,陸老師,」許時沅笑道,目光從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掠過,「到時候我幫錄好,微信發給你。」
聶洲澤找了個座位坐下,目光平靜地從台上掠過,從右往左數,第三位是許時沅。
她長捲髮披在肩後,笑著同身側的人說著話,清透的眼睛神采斐然,一點看不出緊張。
見她看過來,聶洲澤朝她揚了下手,點到為止的招呼。
許時沅先是愣了片刻,隨後朝他展露笑顏,垂著的手小弧度地擺了擺。
她還真沒想到聶洲澤也來了,應該是被主辦方邀請的。
外邊下起了小雨,隱約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許時沅第一反應是,她今天沒有忘記帶傘,不需要蹭誰的傘。
主持人宣布比賽開始,有口譯和筆譯兩個環節。
不得不說,人工智慧翻譯的速度是真的很快。對同一段中文語音進行翻譯,機器幾乎是同步產生結果,而許時沅還得在一邊頭腦風暴,一邊用嘴巴說出來。
筆譯是更是,一段很長的文學文本,AI花了幾秒鐘就把文本全部翻出來了,然而人類翻譯員,包括許時沅在內,至少花了20分鐘才把完成。
無疑,AI翻譯在速度上是比人類要快一大截的,但最後,每人類翻譯員的綜合分數,都比AI要高一截。
外行人看來,人工智慧翻譯確實很快,但是精確度卻不如人類,尤其是文學中情緒的微妙表達,但人工智慧還不能貼切地傳達出來。
口譯方面,人工智慧確實能對標準口音的發音作出沒,但是要是它要翻譯的英語帶了口音時,它的識別便比較容易出現差錯。
發言環節,主辦方邀請的是業界資深翻譯員——陸琪雅,上台發言,主持人大聲喊道:「下面,有請我們的人類翻譯員代表陸琪雅老師上台發表感想,掌聲有請!」
許時沅已經打開了拍攝模式,準備幫她錄下來,然而掌聲之後,舞台上依然空無一人。
「……」有點小尷尬,尤其是台下諸位精英的目光還炯炯有神。
許時沅環視了一圈,也沒找見陸老師的身影,「人呢?」
「陸老師身體不舒服,剛才在後台暈倒了。」工作人員突然快步走過來,拋出了這句驚雷,「你們誰還做了準備的,或者覺得自己有能力上去發言的?」
「……」這就麻煩了。
這發言是事先做好準備的,陸老師也和主辦方盛天科技對接過,提前準備好了專門的發言稿。現在臨時出了問題,一時間,他們幾個面面相覷。
有人道,「既然陸老師不舒服,要不讓主辦方取消這個環節……吧,我們大家都沒有做準備。」
「我去吧。」
***
台下的人紛紛有些疑惑,「這位陸老師不是資深翻譯員嗎,竟然還這麼年輕漂亮?」
許時沅握著話筒,一步步邁向舞台中央,「各位先生、女士們,大家好,我是來自沁州外國語大學的口譯專業學生,許時沅。」
看得出來,許時沅臨時上去救場有些緊張,握著話筒的手有些發緊,笑容卻自信與從容的。
聶洲澤饒有興味地勾唇,聽到她繼續道:「由於陸老師臨時有些事,所以今天就由我,分享一下我的一些小感想。」
台下的人,都是科技界的資深大佬,許時沅感覺自己是只小白鼠,被人用目光解剖得明明白白。
於是,她自動搜尋著台下最友善的目光,不偏不倚,是聶洲澤的眼睛,她便定定地望著他:
「關於今天這個議題,我個人認為,未來有一天,人工智肯定能是完全有可能會代替人類翻譯的,當然,到時候被取代的可能也不只是翻譯行業。」
「但是就目前而言,我們人類翻譯還具有不可替代性,就如同比賽結果顯示,在……所以,在當下,翻譯員也只能不斷提高自己的水平,這樣就算將來可能被取代,最先被淘汰的也一定是水平不高的翻譯員。」
她參加比賽前,也在網上看過一些這兩者的爭論,居安思危的她那時候也思考過這個議題。
「……所以有人疑問,那既然以後翻譯員會替代,我們學語言還有必要嗎?」許時沅笑了下,接著道,「但是,我們之所以學一門語言,僅僅是為了把它當成是一種工作需求嗎?其實不然,學習語言本身就可以是一種享受,從不同的角度認識這個世界,更直觀地領略不同國家的文化,體會另外一種語言環境下的生活,這些都是學語言可以從中體會的樂趣,語言本身的魅力就是無窮的。」
當然,按照工作人員的要求,最後她還推薦了一波盛天科技的翻譯機——雖然在專業領域的提高空間還很大,但它可以滿足大部分人的日常多國語言交流的需求。
講了六七分鐘,許時沅在掌聲中下了台,她深深吐出一口長氣,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聶洲澤的方向。
剛好他也在看她,目光追隨得坦然無比,眼眸淡如冰泉,卻又含著笑。
最後,這個特殊比賽沒有勝利者,AI和人類各有千秋,相輔相成。
結束後,會場的人紛紛湧出出口處,許時沅也往外走,兜里手機震動了幾下。
許時沅點開微信,看到聶洲澤給她發了幾張照片,也就是她剛才在台上發言時的照片。
她發了個「謝謝」的表情包,一抬頭,卻發現他已在身側,聶洲澤道:「順手拍的。」
許時沅笑著仰頭:「謝謝叔叔。」
似乎是因為他倆看起來年齡相近,許時沅話音剛落,身邊經過的那兩個人,紛紛著朝他倆投來了驚異的眼神,曖昧玩味的眼神在他們身上跳躍了兩下,許時沅嘴角的笑容一僵。
「……」
2019年的人了,思想能不能純潔點。
聶洲澤沒有留意到這個小插曲,他坦然道:「剛剛你是臨時上去救場的吧,我看講得挺中肯的。」
「嗯,我其實也不懂太多AI方面的知識,就只能往我了解的翻譯靠攏,也講不出什麼大道理。」
聶洲澤:「雖然不是什麼大道理,至少,我能感覺到你對翻譯行業的熱愛
許時沅抬眸,點頭道:「其實,我爸原來是想讓當個英語老師,但我不喜歡那樣,太'安逸了,所以我還是考了研。」
聶洲澤瞭然點頭:「你喜歡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並且把它做好了,這就夠了。」
「對,我也這麼覺得,畢竟我年紀也大了,時間有限。」
「你這年紀還大?」他笑。
許時沅:「人一到二十歲,就是奔三的年紀了嘛。」
「……」
大樓門口,聚集的許多人都在等待這場春雨停歇。
「帶傘了嗎?」聶洲澤問。
「我帶了,」許時沅從包里取出她的摺疊傘,在傘杆炳上一按,雨傘「啪」一聲便開了,「你的傘呢?」
「傘我沒帶過來,應該在車上。」
「那……」許時沅看了看前邊密集的雨幕,「我撐你去停車場?」
聶洲澤:「不用了,我還有點事,需要進去處理一下,你先回去吧。」
許時沅:「那好,拜拜。」
「嗯,再見。」聶洲澤說完,轉身往大樓內部走去,許時沅望著他背影消失在轉角之處,她轉身進了雨幕中,往離這最近的地鐵站走去。
這雨絲毫沒有停的徵召,反而越下越大,她收了傘,抖落一地雨珠。
***
聶洲澤從大樓出來,已經晚上六點多了。一樓大廳有些空蕩,門外的雨仍然很大。
停車場離大樓有一段距離,淋一淋雨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回去公司再換衣服算了。他想著,一出大廳門,卻瞥見許時沅竟然站在門口不遠處,手裡提著一把傘。
她抱著胳膊,脖頸上的紅色圍巾不知哪去了,蕭索的寒風中,身影顯得孤單又單薄,一直望著茫茫的雨幕。
「時沅,」聶洲澤輕輕拍了拍她肩膀,眼神有些詫異。
許時沅聽到熟悉的嗓音,茫然的眼神頓時變成了欣喜,「聶叔叔,你事情忙完啦?」
「忙完了,怎麼你還在這兒?」
許時沅一邊開傘,不甚在意道:「哦,我看這雨好像一點都沒有停的感覺,你又沒帶傘,停車場離這兒還挺遠距離的,所以還是想回來等一下你。」
聶洲澤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間距離他離開時,已經過去了接近一小時,「等這麼久了。」
許時沅聳聳肩:「我剛進裡面看海報去了,也沒感覺有多久。」
他走過去眼往下一瞥,瞥見她拿傘的一隻手背凍成了青紫色,她神色卻是再自然不過,絲毫沒有等了一小時的不耐與怨氣。
「傘給我拿吧。」
聶洲澤接過傘,溫熱的指腹擦到她的手,冰冰涼涼的,他道:「要是這雨一直不停,我又一直沒出來,你豈不是要在這大門口等到大半夜?」
「那倒不至於,」許時沅說,「要是你再過五分鐘不來,我也就準備走人了,幸好你來得快。」
說著,兩人鑽進雨幕,雨點滴滴答答彈奏著小曲兒,這傘空間有些小,倆人胳膊緊緊挨在一塊。
「你圍巾哪去了?」聶洲澤問。
許時沅:「噢這個,剛剛給一個路過的奶奶了,她不小心摔水裡了,衣服都濕了。」
這場雨下了挺久,地上有不少積水。
許時沅穿著防水台低的尖頭高跟鞋,碰不得水,她下意識扯住身邊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帶著聶洲澤避開這些坑,「聶叔叔,這邊走,這邊走。」
遠遠的看去,他們似乎正手挽著手走路,親密無間。
聶洲澤由著她扯著自己的手臂,把一條直路走得各種彎彎繞繞,她皺著眉小心翼翼地模樣,還挺可愛。
總算過五關斬六將,誰知臨進停車場入口三四米的距離,有一大灘深不見底的黑色,許時沅往兩旁張望,深深思考了片刻,看來除了踩著旁邊的花圃走過去,沒別的解決方案了。
「聶叔叔,我從上面過吧。」
「別上去,太危險。」聶洲澤蹙眉,垂眸瞧著她細細的鞋跟,「傘你拿著。」
她有些愣地接過傘,低沉嗓音混著雨聲:「介不介意我抱你過去?」
抱?她?
她的心像此刻遭受春雨拍打的樹葉,瘋狂跳動著,一時間有些口不擇言:「不介意是不介意,但……你可能抱不動。」
話音剛落,聶洲澤已彎身抱起她,她兩雙腿頓時懸空了,橫過他結實的臂彎,一晃一晃,許時沅一手拿傘,另一隻手下意識纏住他修長頸項。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都讓她覺得不真實。
聶洲澤兩三步跨過渾濁積水,輕輕把人放下,清冷眉目的笑意坦然,「還好,沒多重。」
說完,聶洲澤往停車場內部走去,許時沅默默跟過去,她悄悄拍了拍胸口。
上了車,許時沅兩隻冰涼的手搓了搓,又往手心裡哈了口氣,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得就像喝了杯水而已。
聶洲澤關了車門,「今晚想吃什麼?」
「我想去……」
許時沅話沒說完,猝不及防連打了兩個噴嚏,「……」她接過他遞來的紙巾,下一秒,聶洲澤從後車座拿出一條圍巾,蓋在她身上,手感暖絨絨的,「給你,剛你要說什麼?」
她吸了吸鼻子,「我說想去吃點,能讓人身體熱起來的,具體什麼都行。」
「行。」聶洲澤琢磨片刻後道,「那去吃海底撈,天葉商城那邊有家還不錯的。」
「!」許時沅內心歡欣鼓舞,又想起聶洲澤似乎是個大忙人,「不過,吃海底撈豈不是很浪費你時間?」
「沒,」他淡淡笑了下,「還不至於忙到連陪人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
聞言,許時沅弄圍巾的動作頓了下,她把圍巾圍在脖頸上,稍微調整了下,兜里手機忽然震動,是舍友李安安打來的語音電話。
「餵安安,怎麼了?」許時沅語調都是帶著雀躍的。
「時沅你怎麼還沒回宿舍,你是先去了嗎?」
「先去哪了?」
「就是今天晚上七點10分,李教授主講的那個,每個人都得過去還得簽到的那個講座啊,你忘了?」
「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順便幫我占個座位,待會我就過去了。」許時沅掛了電話,抱歉道,「聶叔叔,不好意思我得趕緊回學校了,今晚學院有個講座。」
「幾點鐘開始?」
「七點十分。」
「行,那改天有時間再吃,先送你回學校。」他看了眼時間,立即調轉車頭開往沁州外國語大學。
「那下次有時間,再去吃海底撈吧,先走了,拜拜。」許時沅挎著包下了車,柔順的長髮在肩上拍打著。
還沒走遠,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聶洲澤道,「時沅,等會。」
「你的傘,拿好了。」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傘柄,遞給她。
「好,噢對了,這圍巾,」許時沅接過傘才想起,她脖頸上是他的圍巾,她伸手就想摘下給他。
「圍巾不用還,送你了。」聶洲澤說完,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文學城的小仙女們,行駛你們正版讀者的評論權利吧(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