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宇宙


  「餵,時沅。思兔閱讀520官網��是聶洲澤的聲音。

  「誒,聶叔叔,」許時沅語調大方道,「我現在這個時間問你這些電腦有關的東西,會打擾到你工作嗎?」

  如果他還忙的話,她就長話短說,畢竟時間對成功人士來說,一秒值千金。但他說的是:

  「不會,工作忙完了,我現在在家裡了。」

  怪不得,他的嗓音聽起來,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慵懶,問她,「你的電腦現在什麼情況?」

  聞言,許時沅便描述了電腦的具體情況,遇到的問題等,聶洲澤不時以「嗯」聲回應,聲音淡而沉,讓她知道他在認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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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時沅末了道:「……總之,大概就是這樣。」

  「好,知道了,」他頓了片刻,看向桌面,「這樣吧,你稍等一下,我打開我的電腦先。」

  許時沅聽到他那邊開電腦的動靜,而且,她還隱約……聽到了一聲喵叫聲?

  「OK了,」很快,聶洲澤的聲音傳來,「等會我會給你發遠程控制你電腦的請求,你接受一下,我幫你看看具體該怎麼弄。」

  「噢好。」

  五分鐘後,許時沅收到了他發起了「遠程控制」請求,她立即按了「接受」,她對手機那頭道:「聶叔叔,剛剛我接受請求了,現在能行嗎?」

  「可以,連接上了。」他說。

  很快,她的電腦桌面上,滑鼠如同擁有了自我意識似的,自己動起來了,但實際上,是他在幫她遠程操控。

  另一邊,聶洲澤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她的電腦的情況,手機支起放在旁側,開了揚聲鍵。

  聽她道:「對,剛剛說的就是這個軟體,上次登陸xx網時被強制下載的,那時候開始,電腦時不時就出點小毛病。」

  她音色清澈柔和,給整潔卻略顯冷清的冷色調房間增添了溫度。

  「看見了。」他勾唇道。

  「聶叔叔你先操控著,我舍友在叫我,電話先掛了吧?」

  「嗯可以,微信上聯繫。」

  「安安,」許時沅走到浴室門口問,「你剛剛說讓我拿什麼來著?」

  李安安:「就是我外面掛著的,牛油果綠的那條毛巾,你幫我拿進來一下。」

  「給你,開門吧。」

  「謝謝時沅!」

  一隻手從狹窄的門縫伸出,飛快拿走了她手上的毛巾,許時沅忍俊不禁。

  許時沅回到椅子坐下。

  上大學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讓人遠程操控電腦,看起,看著「活起來」的滑鼠箭頭這裡點、那裡點的,她覺得還挺神奇。

  ***

  「咦,時沅,你電腦好了?」李安安擦著頭髮走出來,彎腰湊近看屏幕,「它怎麼自己在動?」

  許時沅轉頭看她,笑著道:「有人在遠程操控,就這樣。」

  「太神奇了吧,誰在操控啊?」

  「就……」她爺爺的髮小的兒子?這說起來也太奇怪了,於是她道:「就我一個認識的叔叔,他對電腦技術挺熟悉的。」

  「程序猿叔叔啊?」李安安笑了笑,似乎想起什麼有趣的,興致勃勃道,「你有沒有看過那個新聞,一個老大爺接受採訪,記者問他做程序猿累不累,他說一點都不累,非常輕鬆。」

  「看過看過,結果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他是二十幾歲的程序猿哈哈哈哈。」

  「對啊,所以你的這叔叔他,」李安安摸了摸自己的秀髮,「是不是也……」

  兩人都未留意到,電腦上的滑鼠停頓了下。

  聞言,許時沅收起了笑意,認真解釋道:「沒有好吧,我這叔叔頭髮特濃密,人也還很年輕,長相也是高高帥帥的類型,英俊絕倫。」

  「噢?高、高、帥、帥,英倫絕倫?很少聽你這樣形容男生噢,」李安安眉毛一挑,「這條件,不如介紹我的認識認識?」

  「不行!」許時沅堅決道,「李安安你不是有男朋友了,我不會讓你禍害我叔的。」

  李安安:「開個玩笑哈哈哈,所以他幾歲?」

  「二十多歲。」

  「哇塞,太強了。那你們先弄,我去搞明天的會議資料去了。」

  許時沅打開手機微信,但在她看到屏幕上那行字那瞬間時,她腦子炸了,連帶著手機也砰地一聲,掉在桌上。

  「怎麼了?」李安安聽到這動靜,回頭一看,詫異問。「怎麼你臉突然這麼紅……」

  「噓——」許時沅食指放在唇邊,示意李安安不要發出聲音。

  許時沅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只因為,看到他發的最新消息——

  聶洲澤:「你那邊聲音我聽得見,你可以點一下那個小話筒,把麥關了。不過,你有什麼要說的,也可以直接對電腦說。」

  啊啊啊。

  她造了什麼孽啊這是,沒看消息,也沒關麥——也就是說,她剛才和李安安的對話,全都一字不落被他給聽見了。

  包括她說笑話時的大笑聲。

  包括……她剛才誇他頭髮濃密,長得高高帥帥,英俊絕倫的溢美之詞……

  一想到她說這些話時,聶洲澤可能會出現的表情,她兩頰的熱浪便滾滾而來,火燒火燎地發著燙。

  簡直不敢細想。

  她在猶豫,現在過了這麼久,要不要關麥,會不會顯得過於刻意了。她用冰冰的手背貼著臉頰,好燙。

  也有可能,沒聽見吧,沒準電腦故障聲音聲音傳不過去了,對,就這樣。

  她在心裡默默自我安慰,心跳總算有慢慢平復的跡象。

  手機提示音響了,許時沅看到了聶洲澤發來的語音消息,電腦屏幕上滑鼠不動了,遠程操控應該已經結束。

  懷揣著複雜的心情,許時沅戴上藍牙耳機,才緩緩點開他的語音。

  「那個軟體我徹底清除了,現在電腦應該沒問題了,你的論文在xx位置,發送也不會再有問題。」

  「順便幫你安裝了everything的程序,如果平時文件命名的習慣好的話,你輸入文件名關鍵詞,它可以很快找到對應的文件名,很快就可以找到對應的文件。」

  「對了還有,謝謝你的讚美。」

  「!」

  所以,他是真的聽到了,而且說最後一句話時,他嗓音帶著倦慵的笑意,她甚至能想像,那雙清冷修長的眼眸微挑的模樣。

  這時,許時沅飛快在輸入框輸入:「沒事,維護聶叔叔你的形象,是我應該做的,辛苦你了。」

  末了,她還加了一句:「早點休息。」

  她的語氣看起來若無其事,淡定至極,試圖營造出一種「一切盡在我掌控中」的錯覺。

  但其實,這語氣和她此刻崩的不像話的心態,截然相反。

  這個晚上,許時沅的人生經驗多了一條至理名言——在別人遠程操控你的電腦時,千萬不要忘記關麥,不然下場很慘烈。

  畢業論文發送成功,電腦也恢復到往日絲滑狀態。

  唯獨躺在床上的許時沅,想著睡一覺就好了,然而,事實是她抱著枕頭輾轉反側,越想越覺得尷尬,睡都睡不著。

  不知道他睡不睡得著……

  與此同時,聶洲澤也剛關了燈,他長舒了口氣,閉上眼睛那一刻,又驀地想起了什麼,他睜開了眼睛。

  在他遠程操控時,許時沅說起他時的語氣,他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但就是不自覺扯了下唇角,看著天花板笑了。

  ***

  畢業論文通過了,許時沅鬆了口氣。

  剩下的時間,除了準備五月中旬的畢業答辯,許時沅更加積極地接口譯的活兒,提前模擬freelancer(自由翻譯者)的生活節奏。

  這樣的話,她畢業的時候,可以更快作為自由職業者正式步入正軌。

  除了英語之外,許時沅在本科時,在眾多小語種中選擇了日語,作為她的第二外語。

  當時她周圍的同學,選日語當二外大部分是因為喜歡日劇和日漫之類的,但她不是。

  高中時,她看過聶洲澤書架上大部分的在懸疑小說,而這些懸疑小說的作者大部分都日本人。所以後來,她就有了一個小想法——有朝一日她想看日語懸疑小說的原著。

  想法是不錯,但是得有實力才行。所以她選了日語作第二外語。

  也因此,學二外,並非只是為了應付考試而已。除了幾本入門級的教材,她自己購買了更多的教材,大四時考到了日語N1證書。

  後來考上翻譯碩士後,生活一如既往地忙碌,甚至可以說比以前更加忙碌。但許時沅沒把日語落下,到現在,偶爾她也會接一些日語翻譯的活兒。

  這不,機會終於來了。

  這兩天,之前合作過的翻譯公司聯繫了她,憑藉著過硬的日語水平,懸疑小說閱讀經驗,她接到了一本日語翻譯小說的筆譯工作。

  這本書,許時沅打算先整體閱讀一遍,熟悉下內容。

  看著看著,節奏緊湊的故事情節像磁石般把她吸引。

  記憶仿佛回到了某個久遠的清晨,她倚在木製書架側,手撐著臉在閱讀。

  一抬起頭,坐在清瘦挺拔的少年不知何時回了頭,那雙清冷修長的眼眸藏著光亮,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她慌亂了,把書合上,聽到那人問:「選好了嗎?」

  「選好了,這兩本。」她花了幾秒鐘組織語言,,「我剛才想跟你說的,但是看到你好像在做題目,就沒打擾你,我現在就出去……」

  然而,還沒等她站起身,面前伸出一隻手,骨節修長分明,「起來。」

  她遲疑地伸手——

  「誰說了讓你出去?」聶洲澤握住她手掌,一下把她拉到身前,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抬眼,又與他含笑的視線相碰。

  「聶叔叔,我……」

  「噓——」他打斷她的話,指尖輕輕在她唇上按了下,另一隻手拿過她手裡那兩本書,嫌他們礙事似的扔到一旁。

  隨即,他捧起她的臉頰,低下頭。

  她屏息凝神,心跳小鹿亂撞似的,快撞出來了,鼻樑側的那顆痣正愈發靠近,薄唇也是。

  那一刻,她閉上了眼。

  預想中的吻,卻遲遲未落下。

  許時沅睜開眼睛,剛剛還近在咫尺的少年,腰間骨節分明的手,捧著臉頰時的溫度,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藍白色的輕紗床簾,不時隨風飄動。

  夾在床沿鐵架的檯燈,因為電量耗盡,只剩下最後一點昏黃色,那本日文原著就放在手邊。

  原來,她昨晚看著書睡著了。

  夢裡的他,竟然試圖修改她的回憶,而且,差一點就要修改成功了。

  許時沅把手放在心口處,跳動的速度依舊很快,就像他還站在她面前似的。

  說起來,她很久前也做過類似的夢。甚至有一次,夢中的她得到了他,反覆在想,「這是不是夢呢?」

  夢中她反覆確認了那絕對不是夢,但最後她醒來時,失落不已,那時她也才剛上大學,遠沒有現在這麼灑脫,半夜枕頭濕了大半。

  這種看似「美夢」,其實最為殘酷。

  它把你的幻想和渴望變得無比真實,卻又如同沙礫堆砌的通天塔,脆弱不堪。同時,在你睜開眼睛時,所有的美好瞬間被打碎,每一片碎片都提醒著你,「這就是假的,你做夢吧。」

  不想了。

  許時沅看了眼枕頭邊的鬧鐘,已經快六點了,掀開窗簾,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城市也在漸漸甦醒。

  她給檯燈接上充電寶,光立刻明亮了很多。她繼續拿起日文原著,她看了眼封面,書名是,「白晝夢患者」,翻譯成中文也就是「白日夢患者」。

  還真奏效,看了一半,立刻就做了一個「白日夢」。

  之前看到那兒來著……

  噢,對,看到有個中年女人被發現死在了自家公寓,警察趕到後,發現了屋裡有個很可疑的可樂瓶。

  把整本書看完時,天光已然大亮。

  許時沅側躺在床上,消化著腦子的內容。她聽到李安安輕手輕腳的下床聲,隔壁宿舍砰地鎖門聲,宿舍樓下人來人往的嘈雜聲。

  新的一天,照常開啟,她這個「白日夢患者」也該起床了。

  作者有話要說:依舊感謝豬總滴地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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