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宇宙
新年臨近,許時沅已經回到西城,小城市小也有小的味道,沒有高聳入雲的高樓大廈,倒是更多樸素無華但又熟悉的街道,生活節奏也相對慢很多,路上行人的腳步都是慢悠悠的。思兔sto55.com
偶爾還能聽到不知何處飄來的歌聲:「恭喜恭喜恭喜你啊……」
今年他們沒回爺爺家,打算除夕和春節那兩天再回鄉下老家。而聶洲澤則回了杭城,他家裡三年前搬家之後,就很少再回西城過年,今年可能也不例外。
那天他剛回杭城,一進門,柳如月見就他一人,顯然有些遺憾,眼神期盼地問他,「怎麼我未來兒媳婦沒來?」
聽到「未來兒媳婦」這幾個字,就連沙發上拿著報紙巋然不動的聶清海,都忍不住放下報紙,看向大門口。
「沒來。」聶洲澤說,「她不用回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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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他一步被託運回來的貝貝從房間跑出來,邁著快活的步伐奔向他。聶洲澤彎下腰,貝貝立即順著他手臂扒拉到他懷抱中,「喵~」
柳如月嘆了口氣,「那也是。」
聶洲澤拿出外套口袋的手機:「但有我和她的合照,你要看嗎?」
「看,讓我看看這姑娘。」
柳如月接過他手機,第一眼看和他站在一塊兒女孩,感覺格外地眼熟,她又看了第二眼,才確認她沒看錯,幾乎是立即喜上眉梢,「噢——」
聶清海在沙發那兒咳了聲,「什麼合照?」
「你兒子女朋友你知道是誰嗎?」
「我怎麼知道,是誰?」
「你猜一猜,老許家的孩子。」
聶清海抬了抬鼻樑的眼鏡,「老許家?老許就一個女兒,二十年前就出嫁了。」
「是老許的小孫女兒,許時沅。」柳如月說。
聶清海頓時就更為驚訝了,「孫女兒?你怕不是看錯了,」
聶洲澤:「是她,你們現在應該不需要問我太多了。」
柳如月自然是分外滿意,上次她上聶洲澤家裡時,旁敲側擊打探許時沅喜歡的類型,就有希望倆人可以試試的意思,當時她還感覺挺遺憾,這麼個好姑娘,沒想到又成了,這對於她而言是意外中的意外,更是意外中的喜悅。
聶清海倒是沒她那麼輕鬆,「時沅,她不是和河川兩小無猜,出生那會兒還有娃娃親?」
聶洲澤拖著貓坐下,淡淡道,「爸,那種東西我們都默認不作數。」
他話說完,貝貝也從他的臂彎繞開,跳到了他肩膀側,盯著聶清海的方向「喵」了聲。
聶清海微微擰眉,一時竟有些不知作何感想。高興自然是有的,但一時也有些震驚,畢竟老許在他面前,沒少夸聶洲澤這個當叔的關照許時沅的事。
柳如月款款在聶清海身側坐下,笑意溫柔,手擱在聶清海手背上,「那倆孩子不來電也沒辦法,我們總不可能硬湊,況且,時沅和咱們洲澤年齡我就差那麼四歲,我和你可都有五歲年齡差了。」
聶清海默了默片刻後,也笑了下,模樣和聶洲澤有幾分相似,「在一起多久了?」
「好一段時間了。」
聶清海最後道:「那你們就先接觸著吧,別仗著年紀和輩分欺負人小姑娘,對人好點。」
「這個你就別操心了。」聶洲澤後靠,想到她,他眼睛仿佛有自我意識似的,挑起好看的弧度。
他在家也時常笑,但和現在這般模樣的笑有所不同,比起得知她女朋友是許時沅這件事,柳如月對此更為驚訝,「你看看你兒子有多久沒這麼笑了。」
聶清海聞言,很仔細地打量聶洲澤幾眼,「他平常不就是這麼笑的?」
聶洲澤斂了思緒,這會兒有些無奈地搖頭,笑道:「是啊,我平時在家,應該也沒怎麼冷著臉吧。」
「是沒有,但你以前笑裡面呢,少了種名為『甜蜜』的成分,你知道嗎?」
「……」
這會兒,柳如月倒是想,「那……人小姑娘不是不喜歡你這類型?」
「不喜歡不代表永遠不喜歡,感情可可以陪養,我也可以等,」他說著,頓了幾秒想了下,「幸運的是我等到了。」
這天晚上,吃飯時,許源和沈時對視一眼,過了會兒,許源問她:「沅沅,你最近是不是……談對象了?」
許時沅夾菜的筷子頓了一秒,這樣的問題,她總感覺哪兒有些彆扭,「嗯對啊,你們……怎麼猜到的?」
「看你面相我猜出來的,我什麼不會?」許源說著「哼」了一聲,看起來不算太開心,還有些憂慮。
「我不信你這麼神,除非你能猜到我對象是誰。」
沈時倒是笑得比他開朗,「你這些天回來,天天晚上都房間裡嘰里咕嚕的講電話,能講這麼長時間的,那不是和男朋友?」
「這你們倒是真冤枉我了,」許時沅說,「有時候是聞沁來著。」
許源清了清嗓子,「那你那對象叫什麼,家住哪兒,是做什麼工作的,有沒有照片給我和你媽瞧一瞧?」
這一連串問題,把許時沅給整懵了,她其實很想向全所有人宣告,聶洲澤就是她對象,但真正要說的時候,卻仿佛不是那麼好開口,「其實你們都……
「都……」許源緊張地等待著她的下文,「我們都……」
「你們都過不了多久就知道了。」
「……」沈時拍了拍許源肩膀,「你著急什麼,以前你不是經常嚷嚷著,沅沅看人的眼光隨了你,還說放一百個心……」
許源頓時有些語塞,「那也是,沅沅看人的眼光我自然信的過,但是我最近看手機不是經常有那種叫什麼,渣男對吧……」
許時沅沒忍住打斷:「這些詞不可能跟他沾邊兒。」
***
「我數了一下,現在離過年還有五六天,你初五回這邊的話,還有八天我就可以見到你了,但我現在就有點想見你了。」
基本上每天晚上,許時沅都會和他打視頻電話,比如此時,她就趴在被窩裡,看著鏡頭中那張全方位無死角的臉龐,怎麼欣賞她都覺得不太夠,「你呢?」
「特別想。」他說,有些不習慣說這樣的字眼,但是他確實想她,「我過陣時間應該會回西城。」
「真的嗎。」
「真的啊,不是只有你想見我,我也想。」
如果你回來的話,我也正好可以把你重新介紹給我爸媽,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早就認識你了。
聶洲澤在手機那邊笑,「我這邊已經介紹完了,剛回去那天,就跟我爸媽談了談這件事。」
「那他們怎麼說?」許時沅心裡確實有些忐忑,語調都不由自主變輕了些,「有沒有覺得…我們兩個不般配什麼的?」
「沒有這回事,他們都挺支持的。」他笑說,「還擔心我仗著輩分欺負你來著。」
那這讓許時沅心底那塊石頭落了地,「那你具體打算什麼時候?」
「暫時還沒想好,到時候我跟你說一聲。」
「不過其實,你也可以不告訴我。」
「不告訴你?」聶洲澤挑了挑眉。
「就是那種,我不知道你要來,但是你突然就來了給我一個驚喜。然後,我也就不會天天期盼著你什麼時候過來,直接等你那天從天而降。」許時沅說,「你懂得吧?」
「從天而降。」聶洲澤重複了下這個詞,似乎琢磨了片刻,笑了下,「懂了。」
***
「誒呦,沅沅,怎麼還不起床?」
房間門外,是一如年少時會響起的叫她起床的聲音,許源站在她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都快十一點了,快吃午飯了都。」
許源有些無奈,在她門口碎碎念,「昨晚讓你早點睡就不睡,現在起不來了吧……」
許時沅出來客廳,無奈道:「沅沅還在睡,昨晚可能太晚睡了,」
沙發,男人穿著淺色毛衣,面容乾淨溫朗,淡淡笑著,「沒事,就讓她繼續睡吧。」
許時沅昨晚確實挺晚睡的,她不小心打來了某部劇的第一集,本來想隨便看看就睡了,結果這劇意外地好看,不知不覺看到了深夜,明明十一點多她和聶洲澤視頻完時,已經互相道過晚安了……
她還特意叮囑,讓他千萬早點睡。
想到這兒,許時沅多少有些心虛。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床上起身,毛衣,外套,依次穿好,毛絨絨的睡褲她沒換,在家裡她沒有那麼講究。接著,又在鏡中留意了下黑眼圈的情況,還行,沒什麼明顯變化。
窗外日光明媚,溫和卻不刺目,西城的冬天就是如此,樹木枝葉繁茂,溫暖的陽光和陰影處的寒冷完全不衝突。
洗漱後,她從樓下餐桌上拿了個麵包,一邊吃往客廳走一邊道:「爸,今天天氣比昨天好……」
話說一半她愣住了,因為客廳並不只是有她的老父親,還有她明明遠在杭城的男朋友,聶洲澤,臉龐溫柔好看。
她麵包差點沒從手上掉下來。
昨晚上打電話的內容在她耳畔迴蕩,「我也就不用天天期盼著你什麼時候過來,直接等你那天從天而降。」
「從天而降,懂了。」
許時沅現在才確認,他是真的懂了,並且懂到隔了一晚上就直接過來了,這可真的是從天而降,直接降到了她家裡。
她有些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小學時候突擊來她家的數學班主任,不同的時,她那時候怕得要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想撲進突然造訪的人懷中。
「早啊,時沅。」聶洲澤出聲,拉回了恍惚間神遊的思緒。
「不早了不早了,」許源笑說,見她愣著,「快過來坐啊,還站著幹什麼,怎麼人都不會叫了?」
「早上好,聶叔叔。」許時沅恢復鎮定,眉眼間盈慢笑意,沒了剛剛出來那會兒的懶散睏倦。
許時沅瞧見聶洲澤視線往下低了低,許時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褲,綠色的,上面有許多五彩斑斕的聖誕樹,以及戴紅色帽子的聖誕老人。
絕了。
「昨晚很晚睡?」聶洲澤問。
「也……沒有很晚,十一點多可能吧。」
許源立即反應過來,「胡說,昨晚一點多我起夜看你房間裡還有燈亮著,十一點多睡怎麼可能。」
許時沅心虛不已,「哪有,也許是爸你老花眼看錯了。」
聶洲澤笑意加深,眼尾挑著好看的弧度,片刻後他道:「許哥,其實這次過來,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桌上放著挺多大包小包的,許時沅翻了翻,看到了她熟悉的奧利奧包裝,聽到聶洲澤這句話時,她默默把手縮回來了,也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附和了句:「對。」
「什麼事啊?」許源回頭看了眼她,眼裡明晃晃寫著「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然而,這時,許時沅清了清嗓子:「爸,正式跟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男朋友,聶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