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登基啊2


  羅衣用手帕按著額頭上的傷口,慢慢往偏殿的方向走去。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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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羅衣是如何死的,暫且放到一邊。當務之急,是要完成傅羅衣的心愿——保全傅家上下一百多條人命,並且反了夜家天下。

  羅衣對如何造反,沒有太多經驗。但她知道,只要不讓夜東麒「醒過來」、「恢復智力」,就能保全夜家上下一百多條人命。

  故此,她等到御醫給夜東麒診治完畢,眾多大臣們慢慢散去後,才走進偏殿。

  太子剛剛死了,皇上也駕崩了,這種時候,宮裡一片大亂,沒有太多人守在夜東麒的身邊。

  羅衣走入偏殿,讓幾個悄聲做事的小宮女退下去,然後來到夜東麒的床前。

  她看著這個男人,他生得一張憨直老實的面孔,看上去便是一個心地寬厚的老好人。然而他跟齊子文說的那些話,當年偶遇傅羅衣的真相,這些年裝傻的背後所圖謀的那些事,都證明他其實是一個冷酷無情、自私狠毒的男人。

  比周自榮還要狠。

  羅衣幾次碰到的渣男,一個比一個狠。許連山背信棄義,發達後納妾,對妻子不聞不問。周自榮枉顧救命之恩,讓恩人給自己當牛做馬,利用乾淨後就甩到一邊。

  夜東麒卻比他們更要狠上一百倍,他利用妻子及岳家剷除了登基路上的攔路虎,扭頭就為了迎娶真正愛的女人為皇后,而將妻子一家滅門。

  對於這種男人,羅衣覺得沒什麼好說的。她俯身下去,抓著夜東麒的衣襟,將他提得半坐起來。另一隻手伸出,去往他後腦勺的大穴按去。

  當初跟趙仁在一起的時候,因著趙仁行醫,她時常給他打下手,多少學了一點淺薄的醫術。比如說,人的頭上有許多穴位,不小心重創哪一些,人就會變傻。

  夜東麒這些年不是一直裝傻嗎?那就讓他真的變傻好了。

  「你在幹什麼?」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羅衣心中一驚,手中動作一頓,回頭看去,就見一個穿著布衣的年輕男子走近前來。

  他身量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容貌也十分奇怪,不美不醜,一眼看去竟叫人無法記住他的臉,只記得他那一雙狹長的、帶著審視的眼睛。偏偏再看到他,卻認得這就是他。

  他是齊子文,明面上是夜東麒的朋友、玩伴,實則是夜東麒的第一謀士。

  羅衣看著這個男人,心中微凜。他走路無聲無息,若非方才他主動開口,只怕他走到她身後,她還發覺不了。

  「我在看三殿下的傷勢。」羅衣沒有把握在不驚動這個人的情況下對夜東麒下手,她想了想,抓住夜東麒的手改為扶住他,同時往旁邊讓開一步,將他的身形露出來,讓齊子文看到,「雖然御醫說沒事,可殿下的腦袋一直在流血,我很擔心。」

  齊子文用帶著審視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走近前來。

  羅衣仔細觀察他的步伐,發現他的腳步沉穩有力,卻又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顯然是個練家子,不由對此人生出戒備。

  在傅羅衣的記憶里,齊子文乃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全靠一顆聰明的腦袋,陪著夜東麒玩得開心的弱質文士。

  他會武功不要緊,身手不凡也不要緊,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會武功,就很微妙了——他為何要隱藏自己的身手?他總是打扮成一副弱質文士的模樣,又是所圖為何?

  「流血是正常的。」齊子文檢查了下夜東麒的傷勢,就把他平放在床上,轉過頭,一雙狹長的眼睛盯著羅衣,帶著冰冷的審視,「不要隨意挪動殿下,這不是穩妥人會做的事。」

  他起疑了。

  羅衣很確定,他對她起疑了。

  不過是被他瞧見她扶著夜東麒,如此簡單的一幕,他居然起疑了。只怕在夜東麒醒過來之前,他不會讓她跟夜東麒獨處。

  想到這裡,她一不做二不休,忽然出手突襲齊子文。

  「啪!」齊子文像是早有戒備,閃電似的回擊,把她的手打開。

  他一雙眼睛充滿凌厲:「三皇子妃在做什麼?」

  「你會武功?你不是齊子文!」羅衣緊接著又朝他打過去,冷聲喝道:「你是誰?」

  齊子文似乎挑了挑眉頭,但因為兩人交手太快,所以也可能是羅衣看花了眼。總之,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一閃而逝的興味。

  許是自負,齊子文並沒有解釋自己會武功的事,甚至沒有叫侍衛進來捉拿羅衣。他一邊跟羅衣交手,一邊讚嘆道:「三皇子妃好眼光,用了兩年時間,終於發現我會武功。」

  羅衣沒有理會他的明褒暗貶,冷聲喝道:「你冒充齊子文,趁著無人守護殿下,冒然闖入偏殿,究竟意欲何為?」

  齊子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仍然沒有出言辯解,只是手下力道忽然大了許多。

  若是原本的傅羅衣,絕對在他手下走不過十招。因而,十招之後,羅衣漸露不支。

  「三皇子妃原來就是用這樣三腳貓的功夫,一次次保護殿下的?」齊子文嘴裡說笑著,面上卻毫無笑意,手下的攻擊更是愈見凌厲。

  他認定羅衣不敵,手中攻擊愈發兇猛,想要在幾招之內拿下她。他完全沒想過羅衣逃脫的可能,因而攻擊凌厲之餘,並沒有加以防守。羅衣趁著這個機會,以迅雷之勢擊出一掌,瞬間衝破他的防護,重重擊在他胸口的大穴上。

  「嗯哼!」齊子文猝不及防中招,整個人踉蹌幾步,扶住一旁的椅子才沒有跌倒。

  他嘴角溢出殷紅的血,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羅衣:「你——」

  你怎麼可能打得過我?他想這樣說,然而剛說出一個字,就被羅衣用一團手帕堵了嘴。

  羅衣不等他緩過來,就擒住了他。三兩下扒了他的衣服,幾下撕成碎布條,將他綁了。

  為免待會兒有人進來看到這一幕,她提起齊子文,直接塞進了夜東麒的床底下。

  這一對狠毒的君臣,合該這樣作伴。

  做完這些,她拍了拍手,重新坐在床邊。攥住夜東麒的衣襟,隨意將他拖拽起來。

  正準備動手,忽然聽到床下想起一陣古怪的聲音:「你不是傅羅衣,傅羅衣沒有這種身手。」

  羅衣訝異地停下動作,往床下看去。她明明把齊子文的嘴給堵了,為何他還能說話?

  「我會腹語。」似是猜到她的驚訝,那個古怪的聲音又響起來,「如果你是太子的人,我無話可說,只當殿下沒那個命。可如果你是傅羅衣,我奉勸你不要動殿下。」

  羅衣的手摸索到夜東麒的腦後,尋到位置,將手指按了上去:「說來聽聽。」

  「你先放我出來。」齊子文道,「床下太黑,我怕黑。」

  羅衣挑高眉頭,饒有興味地道:「這個真看不出來。」

  「你放我出來,我不會喊人的。」他又說道,「如果我要喊人,有不下於一百種方式,早就喊了。」

  「你先說理由。」羅衣不為所動,「我聽得有趣,便把你放出來。」

  床底下有一瞬間的平靜。

  隨即,古怪的腹語聲又響起:「你是傅羅衣吧?你不要動殿下。否則的話,你和傅家都危矣。」

  「怎麼說?」羅衣心中微凜,把夜東麒弄成傻子之後,會對傅家不利?

  「你先放我出來。」齊子文道。

  羅衣想了想,他被她捆得結結實實的,放他出來也沒大礙。

  便放下夜東麒,彎腰把齊子文拽了出來,打算聽聽他說什麼。

  偏殿的床下也不知多久沒人打掃,齊子文出來後,身上滿是黑灰,頭上臉上都灰撲撲的,還有蛛網罩在他的頭上,看起來狼狽極了。

  然而就是這樣狼狽,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仍然如之前一樣平靜。被拽出來後,他第一時間看向羅衣。目光直直盯了她片刻,他斷定道:「你是傅羅衣。」

  剛才他只是猜測,現在卻是篤定了。

  羅衣不知道他是如何分辨的,但他說對了。

  「你有話可以說了。」羅衣朝他點了點下巴。

  齊子文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很吃力地挪動著身子,直到坐了起來,才喘了口氣,他倚著夜東麒的床腳,朝羅衣看過來:「殿下是你和傅家的立身之本。如果你殺了殿下,就沒有了這塊保命符,以你們傅家對□□的得罪程度,一定會遭到太子餘黨的瘋狂反撲。」

  羅衣微微挑眉,原來還有這樣一說。

  但她沒打算殺了夜東麒,她只是打算把他變成一個傻子。反正他從前也傻,這一舉動並不會給傅家的處境帶來什麼變化。

  非要說變化,也只有好的變化——變傻了的夜東麒,不會下旨滅傅家的滿門。

  見她不說話,看起來絲毫沒有被打動,齊子文繼續說道:「你被太子餘黨收買了?他們告訴你,只要殺了殿下,就不追究你們從前對太子做的事?如果是這樣,我認為很蠢。太子已經死了,餘黨雖然有些氣候,卻絕對比不上即將登基的三殿下。你投靠他們,恕我直言,蠢。」

  齊子文其實不相信羅衣被太子餘黨收買了。太子已經死了,不管許諾給她什麼,都比不上夜東麒能夠帶給她的好處。除非她真的蠢。可她看起來並不蠢。

  朝中上上下下,跟夜東麒有仇怨的人,只有太子一黨。因此,他不得不繼續往這個方向猜。

  「這兩年來,你和傅家為三殿下做了多少事,你恐怕沒有細數過吧?但太子餘黨卻記得清清楚楚。你們在什麼時候得罪過太子,得罪了多少回,把他的心腹擄下來多少,怎麼擄的,樁樁件件,全都有記錄。」

  他一邊揣摩著羅衣的神情,一邊慢慢細說。

  「殺了三殿下,於你們傅家有害無益。你就此罷手,我便當不知道此事,絕不會向殿下提起一個字。如何?」

  羅衣笑了笑。還當他要說什麼,也不過就是這些。

  別說她不打算殺夜東麒,便是她真的殺了他,又如何?太子餘黨再可怕,也不會比夜東麒可怕。至少,他們不能下旨滅傅家的滿門。

  「誰說我要殺他了?」羅衣以一種荒謬的眼神看著他,「三殿下是我的夫君,雖然他傻了些,可他人好,待我也好,我怎麼會殺他?我只是擔心他的傷勢,才想看一看他,你誤會了。」

  說著,她不像前兩次那樣,直接拽著夜東麒坐起來,而是輕輕地扶他起來。

  手指輕輕撫上他纏滿繃帶的腦袋,然後落在某個穴位上。她的動作格外溫柔,眼神充滿情意,然而五指卻蓄足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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