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登基啊8
傅老將軍受傷了。思兔閱讀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群穿著普通百姓衣裳,卻身懷高強武功,手持精刀的壯年男子砍傷了。
「夜東麒!你這卑鄙小兒!你心腸歹毒,為了登上皇位,先是毒死了前太子,又活活氣死了先皇,你殺兄弒父,禽獸不如,我不肯把女兒給你磋磨,你居然要害我的命!你放心,我就是死了,我也不會把女兒送進宮給你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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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威遠將軍府的護衛以死相拼,救出包圍。
發生打鬥的地方,不是什麼荒郊野外,而是最繁華的菜市場。傅老將軍要給自己女兒親自挑一副大骨燉湯喝,沒想到被一群小混混打扮的人堵住了,幾番三不著兩的言語,就打了起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小混混們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跟傅老將軍打起來。
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誰敢跟傅老將軍耍橫?就在群眾們詫異時,卻見小混混們掏出了精刀,以小混混絕不會有的高強武藝,傷了傅老將軍!
再聽了傅老將軍的那一番話,人群中一下子炸了。
「原來是這樣的嗎?」
「可皇上之前不是個傻皇子嗎?」
「你以為真傻嗎?真傻能安然在前太子手下活得好好的嗎?前太子可不是吃素的!」
一時間,不少人都相信了傅老將軍的話。
這些話很快傳入夜東麒的耳中。
他氣得臉色鐵青,眼中一片殺氣騰騰:「把他給朕叫進宮來!」
很好,他剛打算召他進宮,問一問三皇子府的那些財物被傅羅衣弄到哪裡去了,剛好他就撞到他刀口上,他要兩筆帳一起算!
但傳信的宮人卻獨自回來了,語氣微弱而驚惶:「回皇上,傅家人去樓空了!」
「什麼?!」夜東麒這回沒忍住,拍著龍椅就站了起來,「人不見了?!」
他一時氣得牙都疼了:「去追!把京城翻個遍,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又下令侍衛們:「出城去追!沿著去北境的方向!務必把他們追回來!生死不論!」
不錯,他是想過栽贓傅家,給他們冠上一個「造反」的名頭。可他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成真!
現在已經很明顯了,傅家根本和他不是一條心。如果在之前他還不明白傅老將軍為何忽然無理取鬧、損他名譽,在發現三皇子府的密室被人進去過,而且他攢了多年,為登基準備的財物都不翼而飛後,他心中全都明白了!
齊子文叛變了!一定是他,只有他才有這個能力,說服傅羅衣跟他翻臉!
在夜東麒的猜想中,事情是這樣的——
齊子文想自己當皇上,所以他暗中把趙婉如暴露給傅羅衣,讓傅羅衣對自己生出背叛之心。傅老將軍愛女如命,傅羅衣不再向著他,傅老將軍也不會向著他。所以,他們全都支持齊子文去了!
「齊子文!」夜東麒念著這個名字,恨得牙痒痒。隨即,他想到生死不知的趙婉如,心中一陣大慟,「我的婉兒!」
他之前沒有找到齊子文,沒有找到傅羅衣,沒有找到趙婉如,這一回也沒有找到傅老將軍。
而此時,京城又有新的流言散播開來。
「他根本不是三皇子!他是惡鬼附身!」
「三皇子是個傻子,怎麼可能一摔就好了?我聽說那日三皇子的頭上流了很多血,腦子都流出來了,可是等御醫去看,卻又好了!他根本不是三皇子,他是不知道哪裡來的惡鬼!」
「如果是三皇子,怎麼會對傅老將軍下手?那可是他岳丈!」
「聽說三皇子妃早就死了,根本沒被傅老將軍接走,就因為三皇子妃死了,傅老將軍才跟他翻臉的。」
「對啊!如果三皇子妃沒死,他為什麼不立後?」
這些傳言流入夜東麒的耳中,氣得他直是一口血哽在喉中:「傅、遠、霆!」
這一切當然都是傅老將軍做的。
他既然要造反,當然不會直接說「老子看你不順眼,你滾吧」,必定要師出有名。夜東麒不是裝傻騙人嗎?騙得他閨女好苦,他就讓他嘗嘗裝傻的苦頭!
流言愈演愈烈,根本壓不下去。
而且往全國各地流傳開去,居然跟羅衣到達北境的時間不分前後。
「哥哥。」羅衣來到這具身體的大哥,傅耀宗的面前,「父親讓我來,有件大事要和哥哥商量。」
遂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和經過,以及傅老將軍的打算說出。
傅耀宗今年二十五歲,正是一個男人成熟而又不世故的年紀。他穿著一身銀色鎧甲,猿臂蜂腰,大腿修長,身量比羅衣高出近兩個頭,高大勇武,英俊不凡。
他的眼睛極為深邃,聽了羅衣的話,目光微動:「我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在思索什麼,隨即低下頭,摸了摸羅衣的腦袋:「委屈你了。哥哥一定給你報仇。」
羅衣心中登時一暖,又有些酸。卻比之前淡了許多,大概是這具身體殘存的感情在褪去。
「嗯。」羅衣帶著一點孺慕地看著他。
傅耀宗被她的眼神看得心中一軟,當下牽起她的手,說道:「一路奔波,累壞了吧?哥哥帶你去休息。」
他把羅衣帶到他自己的營帳里說道:「你就住在我這裡,我去跟副將擠一擠。」
「好。」羅衣點頭。仰起頭,仍是用孺慕的眼神看著他。
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疼愛家人的父親、兄長,哪怕她是個外來戶,也忍不住心動。
她表現得就像一個缺愛的小姑娘,叫傅耀宗看得心中軟成一汪水,摸了摸她的頭髮,溫聲說道:「這邊不比京城,很是枯燥乏味,吃的用的都不大好。但京中此時已經亂了,你最好還是不要回去,暫且在這裡安頓下來,哥哥會儘量給你安排些好的。」
「謝謝哥哥。」羅衣仰頭看著他,眼神乖順。
傅耀宗不由得心情甚好:「你能夠這樣平靜,哥哥很開心。」說到這裡,他面帶驕傲,「我們傅家就沒有孬種!他敢那樣對你,你很該恨他,我們都恨他,但你能夠保持平靜,不讓仇恨牽著鼻子走,哥哥很為你驕傲!」
安置完羅衣,他才道:「就讓姓齊的小子跟我住吧。」
他隨口一提,顯然不把齊子文放在心上。但又讓齊子文跟他一起住,擺明了戒備他。
羅衣對傅耀宗有一種毫無來由的信任,她點點頭:「嗯。不過,哥哥你別信任他,他慣會說鬼話,嘴裡沒一句能信的。他跟你說什麼,你就當逗樂子好了。」
傅耀宗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你一路上就是這麼跟他過來的?」
他一眼就看出齊子文不是等閒之輩,加之聽羅衣說了他是夜東麒的心腹謀士,哪裡還敢小覷?但他沒想到,羅衣對齊子文也是一樣戒備。
「這一路上只我們兩個,若不找點樂子,很是枯燥的。」羅衣說道。
傅耀宗更是忍不住,大笑著走出了營帳。
北境就和傅耀宗說的一樣,環境十分惡劣。白天酷熱,晚上荒冷。吃的是干餅,喝的是鹹水。沒有風景看,將士們唯一的樂子就是摔跤,鬥武。輸了的,就給對方洗臭襪子。
到了晚上,呼喝聲仍然不停,許多人升起篝火禦寒,一邊比賽摔跤、打鬥,很是熱鬧。
羅衣沒有走近,站在遠處看熱鬧。
士兵們大聲歡笑,大聲咒罵,大聲呼喝的聲音,將枯燥貧乏的營地點綴得熱烈而生動。
就在羅衣看得投入時,齊子文出現在她身邊。
「你很喜歡看這個?」齊子文偏頭看了她一眼,說道。
他以為她會對粗糙、冷硬、野蠻的軍營不適,沒想到她表現得一如往常,好似繁華富貴和貧瘠苦寒在她眼中沒有什麼區別。
「我很少不喜歡什麼。」想了想,羅衣答道。
她從前是鬼。鬼不喜歡什麼?不喜歡陰暗、寒冷、寂寞。最不喜歡寂寞。
現在做了人,沒有什麼是她不喜歡的,她看到什麼都喜歡。
齊子文挑了挑眉,朝遠處的熱鬧人群看去。
「功成之後,這些人有的會成為將領,有的人會成為枯骨。」齊子文說道,偏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不言不語,又說道:「如果事成,那些戰死的士兵的家人會得到一點撫恤金。如果事敗,不僅他們要戰死,他們的家人也不會有任何補償。」
羅衣沒說話,只是皺了皺眉,朝他看過去。
齊子文卻別過頭,不看她,望著遠處道:「事敗,你們要死。事成,京中那些人要死。不管事成還是事敗,都有無數的人要死。你殺了趙婉如就罷了,可是你因為一己之私,就要害死這麼多人,你不覺得太自私冷酷嗎?」
「一己之私?」羅衣輕聲道。
「不錯。」齊子文沉著一張臉,「你明明拿到了那些不利於你們的證據,完全可以反過來洗清罪名,夜東麒不能拿你們怎麼樣,可傅老將軍和傅耀宗決意造反,都是為了你!」
他眼神犀利,像刀子一樣直直射過來。
羅衣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避,沒有退縮,反而帶了一點輕蔑的意味:「從你的臉上,我看不出絲毫的悲憫。你並不會為了那些即將死去的人難過,也不同情那些或有罪或無辜的生命。你說這些話,是為了什麼呢?」
齊子文直直與她對視。兩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無聲較勁。
半晌,齊子文神情一軟:「刀劍無眼,一旦你們造反,不論是你哥哥,還是傅老將軍,又或者你,都有危險。」他的臉上漸漸湧起關切,「我只是擔心你。」
他的聲音那樣溫柔,襯得他冷靜自持的模樣格外動人。
羅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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