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尚主啊9
賀明玉送來了一盒酥糖,有方形的,有圓形的,有長條形的,滾了黑芝麻,白芝麻,裹了花生仁,核桃仁,散發著甜絲絲的氣息。思兔sto55.com
羅衣拈起一塊,送入口中。
頓時,甜絲絲的味道從舌尖蔓延開來。
比她從前吃到的都要甜。羅衣又拈了一塊,放入口中,然後蓋上盒子:「送到我房裡。」轉過身,又吩咐道:「準備禮物,我要去東鄉侯府。」
賀明玉人不錯,昨天她那樣不爭氣,她還惦記著她,給她送酥糖來。羅衣本來就打算去看看她,看到酥糖後,更覺得應該好好維護這份友情。
東鄉侯府。
賀明玉坐在桌邊,一臉的煩躁,她手裡抓著一隻檀木盒子,很不耐煩地摔來滾去。
「表姐,要不我再去把那人打一頓?」蔣嶸坐在桌子另一邊,給她出主意。
賀明玉不耐煩地道:「打什麼打?盈盈不讓打!」
那個混帳,盈盈護著他幹什麼?她一想到昨天的情景,就氣得不行。
也不知道她昨天那樣教訓了沈雲毅,盈盈有沒有生她的氣?會不會接下來都不理她了?
她煩得很,坐也坐不住,在屋裡走來走去。
蔣嶸道:「表姐,你別轉了,我眼暈。你這麼擔心的話,我就每天做一盒點心,你給她送過去。我的手藝,你知道的,不出三天,她肯定不生你的氣了。」
「我就怕她不吃。」賀明玉擰著眉頭道,「她那個人,看起來軟和,其實很倔的。她一旦生了氣,就不容易哄的。」
蔣嶸托著腮,一手把玩著剛才被賀明玉玩過的檀木盒子,說道:「不像啊?」
他見過那個端榮公主,長得很好看,皮膚精緻如細瓷,聲音又輕又軟,可愛極了。
看起來就不像是心硬的人。
「你知道什麼!」賀明玉扭過頭,沖他豎起眉頭。
蔣嶸沖她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就在這時,下人來報:「端榮公主來了。」
「什麼?盈盈來了!」賀明玉驚了一下,隨即喜上眉梢,提起裙子就跑了出去。
兩人見面。
「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賀明玉抓著羅衣的手,眼裡閃動著喜悅的光芒。
羅衣反握住她的手,軟聲說道:「怎麼會呢?你是為我好,我知道的,謝謝你維護我。還有,你送來的糖很好吃。」
「糖啊?是蔣嶸做的!」賀明玉挽著她的手,往裡面走,一邊走一邊道:「你知道他吧?就是那天在茶館,打了駙馬的那個小子。他是天生的廚子,別看年紀輕輕,做東西可好吃了!你中午別回去了,我叫他做一桌好菜給你吃!」
說到蔣嶸,羅衣眉頭輕挑:「我聽他喊你表姐,怎麼從不曾聽你說有個姓蔣的表弟?」
「啊?哈哈!」賀明玉的眼神有些飄忽,「哎呀,他就是個廚子,我看他做菜好吃,叫他喊著玩的。不說他了,盈盈,昨天我們走後,駙馬沒欺負你吧?」
她不想提蔣嶸。羅衣微微挑眉,明明說起蔣嶸的廚藝時,她的語氣親近極了。可是一問起蔣嶸的身份,她就開始打哈哈。
她們的關係這樣要好,她還要瞞著她……這個蔣嶸的身份,很有意思。
不過,羅衣也沒有什麼興趣。雖然在竇盈盈的記憶里,蔣嶸跟沈雲毅有一段爭執,但這些不在她的任務範圍中。她只要保住竇盈盈的名聲,再跟沈雲毅和離就是了。
因此,她沒有多問,而是跟賀明玉說起昨天的事。
她的臉上帶了點黯然:「他很生氣,覺得我故意給他難堪。」
「什麼?!」賀明玉一下子拔高聲音,她眼裡帶了怒氣,「他怎麼敢?盈盈,你可不要縱著他,就算你不是公主,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也不該這樣慣著他!你們才成婚,他就敢這麼壓著你,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羅衣點點頭:「我沒有慣著他。我跟他說,我這幾日都不想見他,跟他分房睡了。」
「做得好!」賀明玉沒想到她竟然這樣有骨氣,比她想像中的有氣性多了,一時很高興,「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別總是仗著你喜歡他,就敢對你不尊重!」
她又想起昨日沈雲毅說的「公主皮膚細嫩」的話,心裡突突的冒火氣。但她看著羅衣黯然的神情,想了想,壓了下去。
慢慢來,她心想,盈盈現在很不容易了,她性子本就這樣軟,一下子叫她做太多,她受不住的。因此打起精神,說些好玩的事情給她。
中午,果然叫蔣嶸做了一桌子好菜。
「好吃吧?這小子天南海北地走,到處學菜,就沒有他不會做的!」賀明玉驕傲地道。
羅衣點點頭,滿眼的讚許:「很好吃!比我吃過的所有菜都好吃!」
她這麼給面子,賀明玉更高興了:「你喜歡吃,改日我還請你來!今日你來得突然,府里好些食材都沒有,等改日我買齊備了,再請你來!」
「好。」羅衣笑著道,「也別只請我一個,把孫秀秀她們也叫來吧,昨天說是我宴請你們,結果都沒吃好。就借你的地方,咱們再聚一聚。」
「沒問題!」賀明玉一口答應下來。
兩人高高興興地玩了一天。
羅衣隻字不提沈雲毅,雖然偶爾臉上露出黯然,卻沒有失去一個公主應該有的驕傲和儀態。下人們看在眼裡,心裡只覺得自家主子實在好脾氣,更加痛恨欺負她的沈雲毅。
不過是個窮小子,考上了探花郎又怎麼樣,居然敢欺負公主,實在膽大包天!
反正公主說了,這幾日不想看到他。於是,把沈雲毅關在離主院很遠的地方,輪番教訓他。
身體吃了不少苦頭,耳朵受了許多荼毒,五臟廟也被怠慢了的沈雲毅,面露猙獰。
這就是天潢貴胄!以勢壓人,不把人當人看!
他回想著羅衣帶著淚光的眼睛,柔弱可憐的姿態,以及那不經意的一摔、一抓。
他想起自己下意識地上前捂她的嘴,緊接著下人們就沖了進來。
看似一切都是巧合。
但她輕柔的嗓音,嘹亮的哭聲,在他腦海中連番閃現。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小看了她。
不可能是巧合!絕不可能!一定都是她的算計!
好厲害的女人!他這樣想著,面上更加猙獰起來。他緩緩舔了舔牙齒,眼中閃現出濃濃的征服欲。
本來只是想玩一玩,嘗嘗公主的滋味兒。現在,她引起了他的興趣……
一轉眼,數日過去。
耳邊偶爾聽到「駙馬」、「病重」等字眼,但始終沒有下人把沈雲毅的事情報上來,羅衣想了想,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駙馬怎麼樣了?」羅衣叫了下人進來,「我想見他了。」
下人便道:「回稟公主,駙馬他這幾日病了,正在請大夫給他看。等他好了,公主再見他吧。」
沈雲毅病了?究竟是病了,還是下人們把他弄傷了?羅衣並不打算追究,她裝作不知道內情的樣子,有些擔憂地道:「病了?重不重?怪我,一時生氣,倒忽略了他。」
「駙馬沒有大礙,只是有些風寒,吃幾服藥就好了。」下人回稟道,「如果公主要見他,最好過兩日再見,免得過了病氣給公主。」
「那好吧。」羅衣猶豫了下,點點頭,「仔細照顧駙馬,不許怠慢他,知道了嗎?」
「是。」下人應道。
兩日後,羅衣見到了沈雲毅。
他瘦了一圈,本來紅潤的面龐現在失去了光澤,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陰沉。
他來到羅衣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下官向公主請罪。那日冒犯了公主,實在是下官的罪過,請公主恕罪。」
下官?冒犯?
他其實是在說,他是她的駙馬,兩人是夫妻,便是有些什麼動手動腳,也不該這樣對他吧?
羅衣沒讓他失望,她順著他的意思,操起輕軟的嗓音,緩慢說道:「沈郎不要這樣說,你是我的駙馬,我本不該那樣對你。可是,那天我實在嚇到了。你,你看我的眼神,我很害怕。對不住,我以後不這樣對你了。」
沈雲毅仔細分析著她的話,每一個字都不放過,並且用餘光打量著她的表情。
然後他困惑了,因為他發現,他找不出絲毫的破綻。
當真有人的心機如此之深,演技如此精深,叫人抓不到絲毫破綻嗎?
就算是有,她真的在算計他,可她圖什麼呢?她不顧名聲,也要拆散他和林氏,硬是招他做駙馬,如果不是喜歡他,而是要折磨他……為什麼呢?他幾時得罪過她嗎?
沈雲毅越想越困惑,怎麼也想不出頭緒來。
他又試著哄她:「那就好,我以為公主不喜歡我了。既然如此,我們圓房吧?」
「沈郎這些日子受苦了,先好好歇著,等身體養好了再說。」
她拒絕了他。
說話時,她的臉上閃動著嬌羞,無論他怎麼看,也看不出絲毫嫌棄、厭惡之意。
她是真的嬌羞吧?她有什麼好嬌羞的?沈雲毅眼神一暗,邁步上前,就要近身哄她。
成親這麼久,居然還沒有圓房,怎麼也說不過去!
「啊!」哪料到,羅衣驚呼一聲,顫聲說道:「沈郎,你別這樣看我,你一這樣看我,我害怕。」
他怎麼看她了?他不過就是想著,這次一定跟她圓房!
沈雲毅的腳步頓住。
他打量著她的神態,只見她眼中淚光點點,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心念轉動間,他有些明白了——也許,她只是直覺特別靈敏。
所以,每次他對她不懷好意時,她總能察覺出,並且做出抵抗、反對之舉。
沈雲毅若有所思。
不管怎麼樣,當務之急,是讓她別再哭出來。不然,又要發生上回那種叫他永遠難忘的難堪。
他沒有再靠近,面上露出溫柔的神情:「公主莫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要記住,我永遠也不會傷害你。既然你不喜歡這樣,那我今晚仍然睡在別處好了。」
他說著,就往後退。
羅衣又感激又愧疚地看著他:「委屈你了,沈郎。」
沈雲毅毫不在意地笑道:「我不委屈。只要公主開心,我怎樣都沒關係。」
把溫柔體貼的風度表現得淋漓盡致。
說完,他就退了出去。
身影沒入陰影中,溫柔體貼的表情頓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陰沉和猙獰。
次日。
「公主,駙馬他……」如意來到羅衣的面前,欲言又止。
羅衣微微挑了下眉頭,有些猜到了如意要說的話。然而面上沒有露出分毫,只好奇問道:「怎麼了?駙馬發生什麼事了?」
「駙馬他……去見了林氏。」如意說完,就跪了下來,垂著頭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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