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娃日常20
羅衣看著兩個孩子,一個眼眶紅紅的,含著一泡淚。思兔閱讀520官網另一個就更明顯了,眼見著淚珠子要掉下來,卻礙於男孩子的面子,怎麼也不肯哭。
她有點出乎意料。
在她看來,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沒想到對兩個孩子來說,完全不是這樣。
她不由得反思起來,到底是哪裡沒做好,以至於傷了兩個孩子的心?
看看小的,又看看大的,最終她走到門口,把院子門關上了。一手抱著小婉,一手牽起有才,轉身往屋裡走去。
於有才被她一牽,身子一晃,淚珠子差點就甩出來,他連忙眨了眨,把濕意憋回去。
「不去了嗎?」小婉率先開口了,她看著越來越遠的院門,委委屈屈地道:「想找姐姐玩。」
她想去找隔壁的小姐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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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去了。」羅衣說道,進了屋,把桂花糕的籃子放在桌上。
坐下後,把小婉放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又對於有才示意,讓於有才也坐下。
小婉想往她懷裡鑽,被她按住了。
「娘。」小婉的眼淚迅速堆積,眼看要哭出來。
羅衣道:「娘有話要跟你們兩個說。」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掃過,「都坐好。」
小婉噘著嘴,委委屈屈地坐好。
於有才繃著唇,僵著身子地坐好。
兩人都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小婉的年紀還小,不會想太多,甚至注意力很快被籃子裡的桂花糕吸引了,不停往桂花糕看去。
於有才想得多一些,他心思細膩,又有些敏感,只覺得羅衣必然要教訓他,怪他惹哭妹妹,要叫他向妹妹道歉了。他又沒做錯什麼,娘怎麼這麼偏疼小婉?
他越想越難受,心裡委屈得不行,眼淚怎麼也忍不住,直往外涌。
看著低著頭,眼淚直往下落的於有才,羅衣心中嘆了一口氣。
她斟酌著措詞。
她仔細想過了,這件事的起因,是有才讓小婉快點吃桂花糕,吃完好出門。小婉嬌氣,覺得哥哥凶她了,就找她告狀,想讓她哄她,或者凶於有才。
她沒有凶於有才,因為她覺得,這實在是一件小到不能更小的事了。為著這個,就去訓斥一個已經長大了,有自尊心,而且心思敏感的孩子,很不妥當。而且,孩子們間的爭端,他們自己解決就好了,她作為一個大人,不應當插手。
除此之外,她也想樹立於有才在家裡的地位,讓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培養他的權威性、責任感。
然後小婉就覺得委屈,跑進屋裡,問也不說話。
表面上看起來,是小婉太嬌氣,不懂事,任性。
但其實,這件事從頭到尾,於有才有錯,羅衣有錯,唯獨小婉是沒有錯的。
她一點兒錯處也沒有。
嬌氣,是羅衣寵出來的。任性,是她的本性使然。
她有那樣一個爹,渾身被人砍了不知道多少個口子,都成了血人,還囂張又狂妄地挑釁敵人,口稱閻王爺都不敢收他。小婉的身上流著他的血,任性一些,不足為奇。
這是她的性情使然,不是她的錯處。
於有才錯在哪裡呢?他表面上是想要管教小婉,可實際上呢?小婉才拿到桂花糕,剛吃了一口,自然剩下許多。就算快點吃,也要吃一會兒。何況她年紀小,讓她快點吃,不怕噎到她?晚出門片刻也沒關係的,他為什麼催她,還凶她?
其實是嫉妒心作祟。自從羅衣成為了秀娘,就對小婉格外寵愛,於有才看在眼裡,多多少少是嫉妒的。因此,表面上是管教小婉,實際上是嫉妒心的表現,他嫉妒小婉得寵,才會不自覺的帶了惡氣。
歸根到底,是羅衣沒有一碗水端平。她自覺是為了小婉而來,對小婉是能寵就寵,能哄就哄,對於有才就差了幾分。於有才又不傻,豈會感覺不出來?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公平的待遇,自然容易滋生嫉妒心。
羅衣沉默得有些久,久到小婉坐不住,跳下凳子,去抓桂花糕。
久到於有才委屈落淚,忿忿握拳,甚至決絕孤傲,激烈的情緒如驚濤一般,涌過一浪又一浪,漸漸歸於了平靜。
眼淚漸漸幹掉,於有才有些不安地抬起頭,朝羅衣看過去。
娘怎麼一直不說話?是他把她氣太狠了嗎?想到這裡,一時揪心起來,竟然開始覺得自己不好。
多大點事?他道歉也就是了,反正是自己妹妹,道個歉又能怎樣?總不能把娘氣到?
「有才,娘要向你道歉。」羅衣開口說道。
於有才剛抬起頭,跟她的目光碰上,就聽到這一句,驚得他差點跳起來,一時手足無措地道:「娘,怎麼了?」
「娘沒有做到一碗水端平,這陣子委屈你了。」羅衣說道。
於有才下意識地擺手:「沒有,沒有……」但看著她溫和的目光,含著歉疚的眼神,讓他不禁眼眶發熱,還想說「沒有委屈」,卻說不出口了。
他真的覺得委屈。
「娘也喜歡你。」羅衣看著他,誠懇地說道,「這陣子偏疼小婉,是想著她從前太可憐了,熱飯都沒吃過一口,瘦得那樣子。好容易你爹遠遊了,家裡就咱們仨,娘就想補償她幾分,這才不知不覺偏疼她了。對不起,冷落你了。」
於有才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心裡又酸,又漲。
他垂著頭,用手背抹著眼睛。想說什麼,又什麼也不想說。
娘知道他受委屈了,讓他的不忿如潮水般退去。他其實也不想要什麼,就想她知道,她委屈他了。
現在她承認了,還對他道歉了,讓他心裡好過很多。
但又忍不住直落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羅衣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又把小婉叫過來。
「娘,哥哥哭了!」小婉走到她身邊,咬著桂花糕,指著於有才說道。
她的眼眶已經不紅了,臉上也沒有幾分委屈了,看起來就像是忘了剛才的不快。
羅衣一肚子的話,看著她懵懂的神情,居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剛才不該凶你。」這時,於有才抹掉眼淚,帶著濃濃的鼻音,看向小婉說道。
小婉被他一提,又想起來了,她沖他哼了一聲,扭頭撲進羅衣懷裡。
羅衣摸了摸她的頭,聽著她氣呼呼地道:「哥哥壞!哥哥凶我!」
「哥哥凶你,你就對哥哥說,『哥哥,你再凶我,我就生氣了』。哥哥又不是不講理的人,你這麼說了,他就不好兇你了。」羅衣柔聲哄道,「知道了嗎?要講道理,有話就講話,生氣也說出來,不要賭氣。」
小婉哪裡聽得懂,倒是聽她柔和的口吻,漸漸被勾起了委屈,聲音帶了哭腔:「娘剛才不哄我。」
「那你知道娘為什麼不哄你嗎?」羅衣問道。
小婉哭著道:「娘不疼我了,像以前一樣,不疼小婉。」
這話就像一把刀,扎進了於有才的心裡。他當然知道小婉以前過得什麼日子,他後悔極了,也顧不得哭了,走過去道:「對不起,哥哥向你道歉。」
小婉不理他,扭頭趴在羅衣懷裡哭,桂花糕被她捏爛了,她也沒注意,哇哇大哭:「娘不疼我了!」
「沒有不疼你。娘疼你的。」羅衣撫著她的後背說道,試著跟她講道理。
雖然她不一定聽得懂,但小孩子沒有什麼是一開始就懂的。如果不講,她永遠不懂。現在她講了,她懂一點是一點。
「你和哥哥鬧了矛盾,娘哄你,就委屈了你哥哥。娘誰也不想委屈,以後你們倆吵架,自己解決,解決不了的,娘再插手。」
小婉果然不懂,她哭得哇哇的,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傷心中,根本沒聽進去。
一旁的於有才聽懂了,更覺得自己辜負了羅衣的一片苦心。娘沒有不疼他,里里外外都說他是一家之主,有事會跟他商量,明明很看重他,他卻吃妹妹的醋,還把妹妹惹哭了。
他很後悔剛剛擺架子凶小婉,本來說好的去拜訪鄰居,現在也去不成了。
「我保證,以後都不凶你了。」他扯著小婉的手臂,對她說道。
小婉抬起頭,一臉的淚,噘著嘴看他。
「桂花糕都被你捏碎了。」於有才說著,去剝她手裡的碎屑,填進自己口中,然後拿了一塊完好的,放在她手裡,「呶,吃這個。」
小婉仍是哼他。
於有才便道:「一會兒我讓你騎大馬,怎麼樣?」
「我這就要騎!」小婉說道。
於有才立刻蹲下去,讓羅衣扶著小婉,騎在他脖子上。
小婉一手握著桂花糕,一手抱著於有才的頭,這才破涕為笑。
於有才見她笑了,也鬆了口氣。他不好意思看羅衣,就這麼架著小婉,走到院子裡。一會兒跑,一會兒跳,逗得小婉咯咯直笑。
過了一會兒,小婉玩累了,要下來。
又跑進屋,撲進羅衣懷裡,央她:「娘,想找姐姐玩。」
羅衣看著她紅通通的眼睛,好笑道:「不行,人家看你眼睛紅紅的,以為你是吃人的妖怪。」
於有才在外面聽見了,吭哧吭哧地笑。小婉卻不懂得,她急道:「不是!我不吃人!我不是妖怪!」
最終,羅衣等兩個孩子哭過的痕跡消失了,才叫他們重新洗了臉,提著桂花糕出了門。
最先拜訪的是隔壁的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