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娃日常37


  羅衣還沒有見過她這副樣子,她一向是膽大妄為,肆意任性,天不怕地不怕,被人欺負了也只會揚言打回去,從沒有露出過這般脆弱、惶然、不安的模樣。思兔sto55.com

  「小乖這是怎麼了?」羅衣把她拉進來。

  才摸上她的手,就覺冰涼滑膩,全是冷汗。再瞧她身上的衣裳,不如出門前那麼整潔,此時皺皺巴巴的,有幾處甚至破了,還掛著些水草。仔細去聞,一身的水腥氣。

  她擰了擰眉:「你掉河裡了?」

  小婉從河邊離開後,先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等身上的衣服幹掉之後才回的家。她眼裡含淚,滿是驚惶:「我,我救了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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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結結巴巴地把事情說了。

  羅衣心下微沉,這的確不是件好處理的事。面上沒有露出來,反而很驚訝地道:「小乖好厲害!又勇敢又俠義,救了一條人命呢!」

  小婉一呆:「娘?」

  「娘真為你驕傲。」羅衣滿口的誇讚,牽著她往屋裡走,「凍壞了吧?來,到娘床上坐著,娘燒熱水給你泡一泡,去去寒氣。」

  小婉下意識地抓住她的手:「別走!」

  她眼眶紅紅的,明顯是要哭的樣子,但又忍住了沒哭,只是繃著唇。

  「小乖不冷麼?」羅衣問她。

  小婉用力搖頭。

  羅衣便道:「那娘不去了。」牽著她的手,走到床邊,將她塞到被子裡。

  小婉的神情微微放鬆些,緊緊抓著她的手,指甲都陷進她的肉里,也未察覺,顫著聲音說道:「她們都用那種眼神看我。娘,你別哄我了,我不是小時候了,我是不是惹禍了?」

  她有些哽咽。

  又委屈,又不服,明明她救了人,為什麼別人那樣看她?

  「你怎麼會這樣想?」羅衣驚訝地道,「你救了人,娘很為你驕傲。唯一覺得不好的,就是擔心你一時衝動,非但沒把他救上來,還把自己搭進去。現在看來,你並不是衝動,而是知道自己的斤兩,量力而為,還救了人,娘只有驕傲的。」

  小婉這下沒忍住,眼淚奪眶而出。又不肯叫人看見,拉起被子蒙住頭,在被窩裡抽咽。

  羅衣暗暗嘆了口氣,沒有強行拉開被子,只是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傷心什麼呢?你救了一條人命,是個英雄,你要高高興興的,期待那戶人家送什麼禮物好呢?要是不滿意,就退回去,叫他們重新送。畢竟,你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救的他們家孩子。」

  小婉聽她語氣平靜柔和,漸漸情緒平復了些,不再顫抖了,她翻了個身,連人帶被子拱到羅衣懷裡,吸著鼻子。

  她如今長得頗高了,又蒙著被子,鼓鼓的一大團,就像是大虎拱進小貓懷裡,怎麼看怎麼憨。

  羅衣是又心疼,又好笑。

  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膽小鬼,你就哭吧。我本來想著,你做了件偉大的事,為了獎勵你,晚上帶你去聽戲呢。」

  「才不去。」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不去就算了,我帶珍珍去好了。」

  話剛說完,小婉呼啦把被子丟開了,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生氣地看著她:「我這樣傷心難過,你不哄我,還要帶別人去玩!」

  「你不許去!」她抓住羅衣的手,握得緊緊的,十分霸道地命令:「你要陪著我!」

  羅衣挑起眉頭:「可我想去聽戲。好久沒聽戲了,想喝著茶,吃點茶點,聽聽戲。」

  小婉撅起嘴,埋怨地瞅她一眼:「你就哄我吧。」她如今不是三歲孩子了,羅衣的那些欲擒故縱的把戲,她都能瞧出來了。知道羅衣是哄她,就道:「那好吧,我陪你去。」

  然後她又霸道地說:「你要護著我!不許別人欺負我!你要牽著我的手!不能鬆開!」

  「要不要我抱著你呀?」羅衣笑著打量她,「像小時候那樣,把你抱在懷裡,一整天不下地?」

  小婉臉上一紅。她現在有點討厭自己長得高挑了,比娘還高,撒個嬌都不好看了,更別說被她抱了。

  「娘,你怎麼這麼壞!」她有點惱羞成怒,推了羅衣一下。

  羅衣笑著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洗不洗澡?」

  「洗!」小婉痛快地道。

  反正有娘陪著,她怕什麼?

  等洗了澡,換了衣服,纏著羅衣道:「娘,今天你給我梳頭!」

  「好。」羅衣點點頭。

  等她梳完,小婉往鏡子裡一照,愕然地道:「娘,怎麼是男子的髮式?」

  「頂著吧。」羅衣放下梳子道,沒有多解釋。

  小婉只以為她給自己梳這種髮式,是想叫她換個心情。看著鏡子裡神氣的面孔,心情漸漸好了一些:「挺好看的,就這個!」

  羅衣系上荷包,牽起小婉的手,出了門。

  她很守諾,答應牽著她的手不鬆開,就一路上也沒鬆開。

  進了茶館,羅衣找到茶館的老闆,奉上十兩銀子:「借貴地一用,我要演一場戲。」

  小婉被她牽在手裡,她說什麼話,她都能聽到,此時一臉的愕然。

  她終於知道羅衣為什麼給她梳男子髮式了,原來娘要帶她演戲,把今天發生的事演一遍。不一樣的是,她本來是救人者,現在成了被救者。

  「娘,我不會演戲。」小婉搖了搖她的手,低低地道。

  羅衣偏頭看她:「就晃一晃手,一句台詞也沒有,很好演的,不怕啊。」

  小婉低頭用腳尖碾著地面:「那好吧。」

  老闆收了銀子,也答應得很痛快:「好!」

  就幾句話的事,很好演,而且還有些爭議,只怕來看戲的人不會少了,他這是賺兩份銀子。

  樂滋滋的老闆叫了夥計,去外邊宣揚,就說今日有一場新戲,在幾時開演。

  又跟羅衣商量了些細節,並跟戲班說好,借幾人給她搭戲。

  小婉看著羅衣從容鎮定地安排,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敬佩,那些惶然和害怕被排擠得無處落腳。

  別人怎麼看她,又有什麼關係?娘是知道她的,不管什麼時候,娘都不會不管她。

  她一下子勇氣橫生,下巴抬起,露出傲氣的模樣。

  兩人在台下坐了一會兒,等到人漸漸多了,就上台演戲。

  「救命!」小婉上了台,就搖晃著身子,雙手舉高在頭頂揮舞,做出溺水的樣子。

  羅衣扮演救人的女子。她上台後,驚訝地道:「那裡有個女子落水了!」

  旁邊搭戲的道:「哎呀,我不會游水!」

  又有人道:「怎麼辦?她快要被淹死了!」

  「我會游水!我去救她!」羅衣做出跳水的動作,往小婉的地方游去。

  為了顯示小婉落水的地方離岸邊遠,她在台上轉了幾圈,才到達小婉的地方。

  「哎呀!怎麼是個男子!」她撈到小婉後,驚呼一聲。

  小婉身前本來有人拿布擋著,連腦袋也沒露出來,只有兩隻手露出來,揮來揮去。那個叫「救命」的聲音,是搭戲的戲子喊的,聽不出男女。

  此時搭戲的人將遮布挪開,露出小婉的身形,赫然是男子打扮。

  「怎麼辦?」羅衣一手扶住漸漸沒有力氣的小婉,一邊低低地道,「我以為是個女子,才來救他,可他卻是個男子,我這樣把他撈上去,我們兩個都濕淋淋的,可怎麼是好?」

  她朝著岸邊喊:「喂!這不是個女子!這是個男子!」

  戲子們都充耳不聞,以顯示距離的遙遠。

  台下聽戲的客人們都覺得有趣,還有人打趣道:「救了吧!」

  「就是!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說不定是樁好姻緣呢!」

  羅衣沒理他們,兀自低聲道:「我若是救了他,必定對我的名聲有損,我不能救他。」

  說著,就要把小婉放開。

  小婉沒想到她說的都是自己當時的心理活動,一時忍不住淚盈於睫,她還記得這是在演戲,便只閉緊眼睛,一言不發。

  台下有人道:「喂!你這小姑娘,好生狠心!這是條人命,你怎能因為男女大防就不管他?」

  「是啊!若他死了,你日後回想起來,不會日夜難安嗎?」

  羅衣仍然充耳不聞,繼續低低地道:「娘從小教我,要與人為善,見到別人落難,能幫一定幫一把。這人落了水,我若不救他,就沒人救他了。我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她一咬牙,把小婉背在身上,往岸邊游。

  小婉的個頭比她高,壓在她背上,顯得很沉重。羅衣背著她,在戲台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台下的人一開始還笑著,看到她的動作越來越遲緩,越來越吃力,漸漸不笑了。

  「今天的戲是怎麼回事?」有人叫了老闆,低聲問道。

  老闆道:「是那位娘子,給了我十兩銀子,說要借地方演一場戲。」

  不少人都聽見了,臉上若有所思,開始認真聽起來。

  羅衣背著小婉上了岸。

  給她搭戲的幾名戲子紛紛驚呼道:「呀,居然是個男子!」

  「你,你與這男子……」

  「你們兩個濕著身體貼了一路!」

  「你不清白了!」

  「噫——」

  本來跟羅衣一起遊玩的人,全都退讓出很遠,臉上俱是鄙夷、嫌棄的神情。

  台下,看客們沒有說話,有人的眉頭擰了起來。

  羅衣這時漲紅著臉,氣喘吁吁地道:「我,我以為他是女子,才去救他。」

  「可你救了個男子!」

  羅衣背著小婉遊了一路,體力耗盡,此時軟倒在台子上,大口的喘氣。她看著同伴們,臉上難掩惶然:「我若不救他,他就死了。」

  「不知廉恥!」

  「好不害臊!」

  「從此我們不是朋友了!」

  眾多搭戲的戲子,將嫌棄、鄙夷之情表露得淋漓盡致。

  小婉本來是演著昏迷的被救男子,這時想起了救人時的場景,恐懼、惶然再次襲來,整個人僵住,緊閉的眼角落下淚來。

  卻在這時,微溫的指腹觸到眼角,為她把眼淚拭去。她睜眼一看,羅衣半跪在她身前,把她扶起來。

  小婉低著頭,不讓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羅衣對台下拱了拱手,隨即握住小婉的手,清聲道:「各位,今日的戲乃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便是我的女兒,今日救了一名落水的男子,遭到朋友們的嫌棄。」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掃過台下眾人:「我女兒哭著回到家,很害怕地告訴我,她闖禍了——我不明白,我女兒明明是救了人,怎麼就叫闖禍了?」

  「別人都不會游泳,她會。」

  「別人不敢下水救人,她敢。」

  「她已經知道對方不是女子,但還是心懷悲憫,將對方救上了岸。」

  「她勇敢,俠義,心懷善念,從閻王爺手裡搶人命。若要說嫌棄,也只有閻王爺有資格嫌棄她,因為她欠他一條性命!除了閻王爺,沒有人有資格嫌棄她!」

  小婉聽得此處,頓時渾身一顫,眼淚噴涌而出。她深深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羅衣抬起她的下巴,對她說道:「孩子,你沒有做錯事,低著頭做什麼?只有做錯事的人才不敢見人。把頭抬起來!」

  小婉吸了吸鼻子,把眼淚一擦,傲然抬起頭。

  「你錯了沒有?」羅衣問她。

  「我沒錯!」小婉大聲說道。

  羅衣點點頭:「是的,你沒錯。你記住,你做的是好事,誰瞧不起你,便是懦夫,便是自私,便是將禮法懸於無辜人命頭頂上的迂腐之輩,這種既沒本事救人,也沒有膽子救人,更無憐憫之心的人,永遠不要理會!」

  「蒼鷹無需理會麻雀的奚落!」她傲然說道。

  小婉也把胸膛挺得高高的。

  「說得好!」台下響起大片掌聲。

  「世間禮教固然有男女大防,但這等性命攸關之際,若還在意這個,就是迂腐了!」

  「小姑娘救人沒錯!甚至應當大大褒獎!」

  但也有人道:「哼,她若真識相,在搏了好名聲後,就該自縊,以保自己的清白。」

  只不過,他話音剛落下,就被周圍的人奚落道:「你報上名來吧,哪日你家人落水、遇難,我們一定不救他們。」

  聽眾之中,多數人都覺得小姑娘奮力救人值得褒獎,人命關天的時候,不該以男女大防來要求她。

  但也有部分人認為名節比人命重要。

  羅衣沒有強行辯駁。

  世間人千千萬,什麼樣的人都有,總不可能叫所有人都秉持同樣的觀念。只要有人接受,有人讚揚,並且是發自內心的褒獎,對小婉來說就夠了。

  羅衣的初衷就是解開小婉的心結,讓她真正明白並相信,她做的是好事,無需害怕和愧疚。

  從茶館出來後,小婉果然放鬆多了,只還緊緊抓著羅衣的手,像扭股糖一樣賴在她身上。

  當日河邊救人,在場的人不少,雖然小婉跑了,可是名字卻留了下來。

  那位艷衣少年回到家,就對家人說了,然後道:「她的名譽因我而損,我要娶她!」

  他姓余,叫余念。

  余家在延州城也是很有些年頭的,族人旁支無數,是個大家族。

  余念是嫡支子孫,今年十六歲,他父母本想給他相門好親,沒想到出了這種事,都很頭大。

  「我才相中了一位姑娘!」余母說道。

  余父也道:「她救了你的命,我們備上厚厚的禮去致謝就是了,不必搭上你自己。什麼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都是話本里胡寫的,不能當成正經的事。」

  余母隨即說道:「說得很是!這位姑娘雖然心眼不錯,可是她粗心大意,不怎麼在意男女大防,做不了咱們余家的婦人!」

  余念怒道:「你們嫌棄她?可是如果沒有她,你們就見不到我了!你們現在見到的是我的屍體!」

  余父淡淡地看著他:「我說過,她是我們的恩人,當備上厚禮去致謝。至於你,見都沒見過人家,就因為救了你的命,就要娶人家?你怎知那位姑娘看得上你?」

  余念一呆。

  余父隨即道:「若你怕損了她的名聲,日後咱們家護著她些就是了,總不會虧待了她。」

  余念握著拳頭,一臉的欲言又止,他見父母果真開始討論起謝禮的事,終於忍不住了,說道:「我喜歡她!爹,娘,我真的喜歡她!你們托人去提親吧!」

  余父和余母頓時止了交談,朝他看過去:「你說什麼?」

  「我喜歡她!」余念臉上一紅,「她救我時,我還沒昏迷,我看到她了,我喜歡她。」

  余父和余母相視一眼,然後余母問道:「她長得很漂亮?」

  余念點點頭:「特別漂亮,像仙女一樣。」

  她的手臂那樣有力,攬著他的腰,將他從死亡的陰影中帶出來。

  透過水汽,他看到她被打濕的頭髮,一縷一縷貼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臉映得細白如瓷。

  他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

  他從沒有見過那麼漂亮的姑娘。

  「胡鬧!」余父拍了下桌子,肅容道:「小家小戶的女子,配不上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羅衣帶著小婉回到家,就叫了有才進屋,將事情講給他聽了。

  「我準備帶小婉出門走一走,散散心,也躲躲風頭。」羅衣說道。

  有才本來想罵小婉莽撞,可是他看著她不似以前明媚張揚,也不似近來和和氣氣,而是睜大眼睛,強裝精神的樣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有才點點頭,「家裡都有我照應,娘不必擔心。」

  「我這一去,少不得要半年才能回來,你跟珍珍看好家。」羅衣跟他囑咐了幾句,就收拾行李去了。

  有才叫了小婉出去,對她說道:「你別多想,好好跟著娘散心。有什麼事,都有我。」

  頓了頓,他道:「別說你這麼漂亮,又讀過書、識過字,還懂得騎馬射箭,琴棋書畫也會一點,必定不愁嫁。便是你真的嫁不出去,哥哥也會養你。等你小侄子長大了,他也會孝敬你。」

  小婉嘴一癟,摟住他的脖子,嗚嗚哭起來。

  她本來被世界嚇到了,可是來自家人的支持和包容,讓她感到周身裹了一層又一層結實的盔甲,世界傷不到她一絲一毫。

  有才拍了拍她的背:「你們倒是可以去一趟京城,去看看小卉,她一個人在那邊,孤苦伶仃的,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嗯。」小婉點點頭。

  次日,羅衣留書一封,叫有才送去女院,就帶著小婉離開了延州。

  有才去送信,回來後看著少了兩個人的家,他嘆了口氣。

  珍珍在院子裡跟孩子玩,看到他就道:「娘可真疼妹妹,這樣大的事,罵也不罵妹妹一句,還要帶著她出去避風頭,這得花多少錢啊……」

  她就是隨口一說,未必就心疼那些錢,但有才卻斥道:「你以後不要再這樣說了!」

  珍珍不怕他,沖他努了努嘴:「也就是娘不在家,你敢這樣凶我。娘在的時候,你敢高聲說我一句?」

  有才好笑道:「我幾時凶過你?」

  「你幾時凶過我,你自己知道。」珍珍說道。

  有才看著她頗不講理的樣子,好笑道:「你可真不講理。早知道你這麼不講理,我——」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一呆。

  「怎麼樣?早知道我這麼不講理,你就怎麼樣?不娶我了嗎?」珍珍惱了,起身捶他,「我告訴你,於有才,我這副脾氣都是你慣的,你把我慣成這樣,現在倒嫌棄我了?你沒良心!」

  有才任由她捶著,面上怔怔,心裡翻江倒海。

  為什麼珍珍蠻不講理,他只覺得嬌俏可人?妹妹時常撒嬌耍脾氣,他只覺得煩惱不已?

  他問了自己幾回,漸漸明白過來,忽然心中湧起巨大的悔愧:「我真是個混帳!」

  羅衣和小婉不知身後的事。

  兩人一路往京城行進,果然打算先看看小卉。

  小卉跟秀才在京城,賃了間小院子,白日裡秀才擺攤賣字畫,夜間夫妻兩人一起讀書,可謂情投意合,小日子過得頗不錯。

  小卉跟小婉合開鋪子的事,秀才倒是知道,但因為是小卉拿嫁妝銀子做的生意,他便沒過問,只偶爾小卉請教他的時候,給出出主意。

  夫妻兩個都是心裡有譜的人,小日子過得濃情蜜意,說不出的快活。

  公婆對小卉也好,也因為小卉年紀小,並不催著她要孩子,還很關照她的日常生活。

  但瑣碎小事還是有的,只是一家人都是講理的人,小矛盾有,但都是當日事當日畢,從不過夜。

  一家人過得和和美美,小婉看了是又高興,又吃醋:「你原來最喜歡我,現在你最喜歡你家秀才了。」

  小卉從不慣著她,聞言就道:「難道你從來都最喜歡我嗎?你當我不知道,你最喜歡大娘?」

  小婉悻悻:「你讓我一回又怎樣。」

  「不讓!」小卉道。

  她在其他人面前都是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模樣,唯獨在小婉面前會使幾分小性子,較個真。

  反正小婉不僅不嫌棄她,還總是覺得她好,不管她怎麼樣都覺得她好。

  姐妹兩個親熱了兩日,羅衣就帶著小婉告辭了。打擾人家小夫妻的生活,是很不人道的。

  小婉頭一回覺得,原來成親也不錯,可以過得那麼美,還能天天睡一個被窩。

  她自從七歲之後,娘就不跟她睡一個被窩了,小卉也只偶爾跟她一起睡。

  她很羨慕。

  等到離京城幾百里時,她忽然醒悟過來,逮著羅衣就捶:「你又想騙我嫁人!我不會嫁的!」

  羅衣嚇唬她:「你今天就把手印按了!保證自己會嫁人!不然明天我就把你丟路邊的山溝里!」

  小婉自然不依,跟她打鬧起來。

  兩人悠悠閒閒,快快樂樂地玩了大半年,才終於捨得回家。

  小婉十五歲了。

  她又竄高了一截,雙腿修長,腰肢纖細,眉眼間充滿英氣,整個人朝氣蓬勃,渾身散發著旺盛的生命力,往路上一站,猶如驕陽一般,容光逼人。

  余念坐在茶樓的雅間,在跟朋友們相聚,無聊地往窗外瞧,就看見一個高挑的少女走過,那張臉赫然是他夢中常常見到的。

  「咚!」他腿一軟,從凳子上滑落,臉上露出痴笑。

  ※※※※※※※※※※※※※※※※※※※※

  這就是作者給小婉安排的良人,是個心地純淨的男孩子。

  大家看到這裡,就可以散了。

  因為【下一章有虐,女主親自給了小婉一刀】。

  敲黑板:

  【下章有虐!!不建議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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