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顧念坐在三個座位的中間,江厭就在她右邊,白白嫩嫩的胳膊伸在她面前可憐巴巴的要她吹吹,顧念拗不過他,幫他揉了揉,輕聲問:「還疼不疼了?」
江厭吸吸鼻子,快哭出來了:「疼,好疼。思兔閱讀520官網��
坐在左邊冷眼旁觀的季沉霖:「······」
呵。
你妹的綠茶。
電影正式開始,江厭乖乖收回手,不打擾姐姐看電影。
他很少看電影,尤其是這種恐怖驚悚還帶點懸疑的,十幾年來沒完整的看過一部。
雖然江·日天日地不要命·厭很不想承認,他其實是有一點害怕的。
IMAX巨幕原本一片漆黑,像是一塊玻璃,從左上角出現裂痕滲出些血跡,慢慢蔓延整個屏幕。
江厭繃著身體抱著爆米花一動不敢動。
裂痕開始放大,突然一個面色慘白,五竅出血的紅衣女鬼張牙舞爪的從玻璃里爬出來。
帶著3D眼鏡的江厭被嚇得一激靈,強忍著才沒叫出聲來。
「······」
他扭頭悄悄看了眼顧念。
姐姐正聚精會神的吃著爆米花看女鬼揮刀分屍。
媽的,還好沒被看到。
紅衣女鬼披頭散髮,拎著血淋淋的砍刀緩慢消失在拐角處。
鏡頭一轉,解刨台上的血跡和砍刀的痕跡毫不打碼的出現在屏幕上。
江厭胃裡一陣翻湧,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這他媽是怎麼能播出來的??
顧念湊過來,小聲問他:「是不是害怕了?」
江厭嘴硬:「怎麼可能。」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害怕,江厭正襟危坐,一雙眼睛全神貫注的盯著巨幕。
一聲悽慘的叫聲通過放大的音響穿過耳膜,白衣女鬼「唰」的穿過樹林,偏偏那個女主角還他媽不要命的哆哆嗦嗦跟了上去。
下一秒,女主角回過頭,女鬼猛地飄到她身後,睜開血淋淋的眼睛。
江厭:「······」
江厭咽了咽口水,慢吞吞的往顧念那邊挪了挪,非常能屈能伸的說:「姐姐,我怕。」
顧念笑了笑,剛想開口安慰他,就聽見他又接著說:「我能不能······拉著你手啊。」
電影放到探案階段,背景音樂是一段詭異的空白。
黑暗裡,江厭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快要蹦出來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訴說著難以言喻的悸動。
顧念抬眸看他,熒幕上的藍光落在他晦暗不明的臉上,如潑墨的瞳孔里複雜到看不出那是什麼情緒。
她默了默,把手放在他掌心。
江厭猛地一僵,好像現在被自己捧在手掌心上的是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不過對江厭來著,她確實是件珍寶。
女孩子的手又軟又香,手指細細長長的,指尖泛著粉嫩,帶著微弱的光澤,膚色白皙,湊近些,似乎還能聞到淡淡的梅子香。
應該是她今天早上擦的護手霜。
江厭好像坐都不會坐了,他不自覺往顧念那邊靠了靠,連看電影都覺得安心了許多。
顧念把手給他,原本是想讓江厭別害怕的。
少年手掌溫熱,骨節分明,看上去應該比她的大上不少,他就攤開自己的掌心,任由她的小手安安靜靜的躺在上面。
直到電影進行到一半,江厭掌心的溫度越來越高。
顧念莫名有些不自在,微不可察的動了動手指。
掌心裡傳開一陣酥麻,江厭頭頂像炸開了煙花,「轟」的一聲震得人腦袋都不太清醒。
一部電影看完,江厭滿腦子都是掌心裡嬌軟可人的小手,連女主角叫什麼都不知道了。
電影院內燈光大亮,顧念像是做了什麼壞事似的快速收回手,然後假裝淡定的抓了把爆米花塞進嘴裡。
江厭一歪頭,就看到她耳尖染上的粉紅。
他笑著摩挲了下指尖,那裡還停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
回到家裡,江厭一直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的。
顧念問他:「怎麼了?」
江厭別彆扭扭的回答:「他不好,姐姐不要和他在一起。」
顧念笑著問他:「為什麼啊?」
「他太兇了,抓人也疼。」
顧念打開電腦,笑著點點他腦袋:「你好好學習,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江厭一副不情願的語氣:「哦。」
任編臨時在群里發布了新的任務,顧念只能臨時加班,一下一下的敲著鍵盤。
江厭捧了杯牛奶坐在她旁邊,很小聲的問她:「姐姐,再等等我好不好······」
顧念沒聽清楚,盯著屏幕分神問他:「什麼?」
「沒、沒什麼。」
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說,他不能嚇跑姐姐。
顧念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催促他:「乖,快去睡覺吧。」
江厭看了眼臥室,幾個小時前的女鬼形象歷歷在目,仿佛他一腳踏進那個臥室,下一秒她就會猙獰著從床底下爬出來。
江厭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顧念問:「還不困嗎?」
「姐姐。」江厭臉色青了青,艱難開口:「······太黑了,我害怕。」
顧念敲鍵盤的動作停下,為了照顧男孩子的自尊心,她只是輕輕笑了下,從臥室拿出一個粉色的小兔子玩偶給他。
她說:「這個陪著你,就不會害怕了。」
小兔子的肚子胖嘟嘟的,裡面應該是塞了不少的棉花,兩隻耳朵耷拉著老長,眼睛用黑色的線縫成微笑的模樣,還帶著幾根睫毛。
江厭認得這個,顧念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它睡覺的。
孟清冉以前還開玩笑的說這小兔子是她女兒。
現在她把兔子送給了他。
江厭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像是徒步荒漠的旅人心灰意冷時,有隻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跑過來,端著盛滿甜水的碗,笑嘻嘻的說:「吶,喝完就不渴了。」
江厭正感動的一塌糊塗,回過神來發現顧念正一臉不舍的看著他手裡的小兔子。
顧念抿緊唇,猶豫著開口:「對她好一點,她認生,要是不聽話了記得送回來。」
「······」
江厭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以至於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都有一種偷抱了別人家孩子要被雷劈的錯覺。
......
宜興中學每周一都要升旗。
這兩天住在顧念家裡,江厭為了維持乖弟弟的人設必須每天按時上課,七點出門九點才能回來。
他不想去網吧,網吧里烏煙瘴氣的,他怕熏得一身煙味會惹姐姐不開心。
早晨七點半,江厭準時出現在座位上。
這幾天他基本上沒有遲到的時候,大家看見他也從震驚漸漸到習以為常了。
教室里陸陸續續有人下樓升旗。
江厭沒打算去,正一臉煩躁的靠在椅背上,盤算著怎麼才能讓那個大學同學離顧念遠一點。
他才不會再讓別人靠近姐姐一步!
半步都不行!
林濤身為班長,監督每一位同學按時出現在操場上的重擔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身上,他一排排的檢查,直到看見最後一排的位置上還坐著幾個男生。
那裡明顯氣壓低的要命,大佬眉頭死死的皺著,陸懷舟和幾個男生躲得遠遠的,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這幾天江厭很少在學校發脾氣,上課也乖乖聽課不找事,以至於老師同學們都以為他要改邪歸正了,魔頭喜極而泣,已經連續兩節班會都點名表揚他。
林濤好日子過的太舒心了,已經忘了當初在後院一打五然後自己一個人渾身血跡走出來的大佬就是他面前的人了。
林濤走過去,完全不顧旁邊陸懷舟急得跳腳的眼神。
「江厭同學。」林濤推了推眼鏡,「今天要升旗,你該下樓了。」
陸懷舟:「······」
陸懷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完蛋了。
江厭抬眸,冷冷掃了他一眼,眼中煞氣頗濃。
林濤一瞬間渾身血液逆流,拔腿就要跑。
江厭拎住他衣領,臉色陰沉:「是不是老子最近脾氣太好了,你他媽都敢蹬鼻子上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