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了林濤這個不怕死招惹大佬差點被搞死的例子,陸懷舟和其他幾個人坐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捧著本顛倒的書,全然沒了之前嬉笑打鬧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問題少年良心發現熱愛學習的感人現場。思兔閱讀520官網

  陸懷舟天生話癆加沉不住氣,讓他安安靜靜的坐一會比登天還難,沒一會兒,他就顛顛兒的跑去摸獅子毛了。

  「厭哥。」陸懷舟坐在他對面撐著腦袋,「你怎麼了?」

  江厭煩躁的問他:「什麼怎麼了?」

  「你臉色。」陸懷舟吞了吞口水,斟酌著開口,「跟被綠了一樣難看。」

  「??」江厭像是只被人戳中了傷口的炸毛虎,「你他媽不想活了是吧。」

  陸懷舟連忙求饒:「沒有沒有!我錯了!!」

  江厭懶得和他計較,索性不再理他。

  陸懷舟識趣的閉了嘴,拿起自己手腕上的發圈像鑒寶似的來回打量。

  沒一會兒,他晃了晃發圈,又開始嘚瑟:「厭哥,你看,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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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厭懶懶的掀起眼皮,輕嗤一聲:「醜死了,你他媽還戴這種東西?」

  「你不懂。」陸懷舟一臉甜蜜,「這是婷婷給我的定情信物。」

  你妹啊。

  還定情信物?

  自從那天打完架以後,陸懷舟和婷婷順理成章在一起,整個人就像是在蜜罐里泡著一樣,甜的找不著北。

  江厭嫌棄的撇了他一眼。

  「哎,你別這種眼神看著我,大家都這樣。」陸懷舟摘下發圈,「這個東西,就是兩個人關係的象徵。」

  江厭似懂非懂:「關係的象徵?」

  「對。」陸懷舟說,「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女孩子一般都會給發圈的。」

  「哦。」

  「或者那個女孩喜歡你,她也會給的。」

  江厭「啊」了一聲,若有所思:「那我喜歡她······能不能問她要一個?」

  「······」

  陸懷舟被他噎住。

  你他媽還真是個邏輯鬼才。

  整整一天的課,江厭都在為了那個關係的象徵絞盡腦汁。

  他該怎麼才能拿到姐姐的發圈啊?

  ······

  顧念在工作室整理檔案,翻到江厭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才發現弟弟再過兩天就要過生日了。

  成人禮的生日,要過得隆重些。

  晚上回到家裡,顧念問了他過生日要不要回家。

  江厭寫作業的手一頓,像是被人觸碰了逆鱗,滿身陰鶩,他笑了下,眼底帶著冷冷嘲諷。

  哪還有家?

  江厭沒回答,只是笑著問她:「姐姐怎麼知道我快生日了?」

  察覺出他並不想提起家裡的事,顧念也很自覺的繞開這個話題,如實回答他:「我今天看了檔案。」

  「哦。」江厭點點頭,抬起眼還是那副懂事聽話的模樣,「我想和姐姐一起過。」

  顧念看得心疼,聲音也輕輕軟軟的:「好,我們一起過。」

  過了會兒,顧念又問他:「想要什麼禮物。」

  江厭腦海里浮現早上陸懷舟對他說的話。

  ——「大家都這樣。」

  ——「這個東西,就是兩個人關係的象徵。」

  江厭舔舔唇,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發圈,期待的說:「想要這個。」

  發圈是最簡單的純黑色款式,上面黏了只蝴蝶,沒什麼特別,但是戴在她手腕上,卻襯得膚色更加冷白。

  顧念晃了晃手腕:「要這個?」

  「嗯。」

  顧念不知道送發圈是男女朋友之間的小情趣,她摘下發圈,大大方方的往桌子一擺:「那送你了。」

  江厭在她的注視下接過發圈,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所以拿到發圈這麼容易?那他處心積慮思考了一天是在幹什麼?

  江厭把發圈拿在手心裡寶貝似的看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上次給他小兔子玩偶時姐姐說的:「要是不聽話了記得送回來。」

  記得送回來······

  江厭一下把發圈戴在手上,嚴肅的說:「這個不送回來。」

  ······

  江厭晚上又做了噩夢。

  他夢到五歲那年的生日,江順望和母親早早趕回了家。

  餐廳放了個好大的生日蛋糕,周圍都是水果,中間有一個用巧克力醬畫的超人。

  江順望說:「以後小厭要做超人,做男子漢,保護媽媽。」

  母親依偎在他懷裡,害羞的拍了拍他的背,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小江厭手裡拿著個奧特曼的玩具,鄭重其事的點點頭,重複他的話:「保護媽媽。」

  江順望滿意的看著他,在蛋糕上面插了五根蠟燭:「許個願吧。」

  希望能永遠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每天都有蛋糕吃。

  許完願,小江厭吹了下蠟燭,他還是個小孩,一口氣只能吹滅四個蠟燭。

  小江厭指著最後一個蠟燭說:「爸爸許一個。」

  江順望感嘆孩子懂事了,雙手合十虔誠的說:「希望這次的生意能有進展,來年給你們換個大房子。」

  母親把蛋糕切開,三個人一人一塊。

  小江厭吃完覺得不夠,伸手就要拿第二塊。

  江順望把蛋糕推遠了些:「小孩子吃多了奶油會牙疼。」

  小江厭正是調皮的時候,怎麼肯聽,他兩三下爬到桌子上,還沒等小手碰在蛋糕上,母親又重新把他抱回位置上。

  她神秘兮兮的附在他耳邊說:「不能吃兩塊,只有聽話的小孩才能實現願望。」

  小江厭五歲的時候,坐在椅子上腿還碰不到地,他「哦」了一聲,晃了晃小腿,乖乖的坐好不動了。

  母親不喜甜食,沒吃幾口就把剩下的蛋糕推在江順望面前,她撒嬌說:「我吃不下了。」

  江順望親昵的點了點她的鼻子,接過她的蛋糕吃完了。

  爸爸吃了兩塊,那他的願望是不是實現不了了。

  小江厭怕爸爸會難過,沒有把他實現不了願望的事說出來。

  如果蛋糕之神覺得吃兩塊蛋糕的小朋友不聽話不幫爸爸完成願望,那大不了他來幫爸爸。

  時間過得很快,江順望的生意蒸蒸日上,一如他所說的那樣三個人住進了大房子。

  江順望和母親爭吵最激烈的那個晚上,江厭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

  那個奧特曼的玩具和他面對面坐著,他很生氣的隔著窗戶把它扔了出去。

  騙子。

  他們都在騙他,不然為什麼只有他的願望不能實現。

  噩夢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嚨,江厭掙扎著從夢中醒來,額頭已經是一層薄汗。

  應該是半夜了,窗外一片漆黑,連個鳥叫聲都沒有,只有月亮孤零零的掛在天上,靜謐的有些可怕。

  江厭呼吸有些急促,夢裡的畫面猶如窮凶極惡的猛獸一般襲來,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十七歲的少年,顯然還沒有能力完全招架的住。

  他有些喘不過氣,回憶里的生活和現實的殘酷就快要生生壓垮他。

  江厭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手腕上還戴著姐姐給的發圈,上面那隻小蝴蝶在黑暗裡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像是要以自己單薄的力量撐起整個黑夜,哪怕只是一點不細看甚至會被忽視的光芒,也在告訴他,還有人陪著他。

  江厭摸了摸那隻蝴蝶,揚唇無聲的笑了下。

  還是夜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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