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21世紀最大的騙子
被十七歲的顧墨涬萌得暈暈的我，終於記起林華還在等我去接他。思兔sto55.com等我從十七歲那年回來已經晚上九點半了，手機不停地振著，打開一看有三條簡訊和四個未接來電，全是林華的。
第一條是：種子，我馬上就到了，你在哪兒呀？
第二條是：我到了。你快來接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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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是：你還沒來嗎？天黑了，狼外婆要出來了。
我馬上撥了電話過去，讓他在車站等著我，千萬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我馬上就到。
我所在的地方離車站不遠，打車二十分鐘就到了，這時候我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的問題了，鑽上車就直奔車站去了。
汽車站門口已經沒什麼人了，我剛下車就看見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孩兒，他背著單肩包，穿著寬大的牛仔褲和橘色的外套，身邊站著一個老婦女，看那拉拉扯扯的樣子就知道是硬要男孩兒去他們那種旅店投宿的。
男孩兒滿臉尷尬地說不去，說有人來接他，那老婦女非常可惡地說：「你都等了四十分鐘啦，沒人來接你啦，我們旅社很便宜的。」
「我姐姐說要來接我的嘛。」男孩兒的聲音有著變聲期特有的調調，他燙著爆炸頭，從後面看就像一個細小的身子頂著一個巨大的蘑菇，好有喜感的髮型。雖然情況緊急，我還是笑了一下。
「你姐姐不會來了啦，你先去我們旅社住啦，你姐姐來了再讓他去找你啊！晚上一個小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聽阿姨的啦！」
我頭上有點兒冒汗，我居然讓林華等了這麼久，罪過啊罪過！我快速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華。」
林華轉身看我：「種子？」
種子是我網名，我笑笑點頭，然後內疚地看著他，誠心地和他道歉：「對不起啊，姐姐搞錯時間了，讓你等這麼久。」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聽他的語氣並沒有生氣，只是在陳述心中的想法。
我再一次內疚，然後小心又好奇地問：「我要是真的不來，你怎麼辦啊？」
「嗯。」林華歪頭想一想，然後回答，「我會再等一下，然後就回家啦。」
吼，這個回答真誠實，我喜歡誠實的孩子，我笑著摸摸他的爆炸頭說：「走，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麼？」
他想了想，指著車站對面的肯德基說：「那就吃肯德基好了。」
「肯德基啊……」我嘴角有些抽搐，我最討厭吃這個了。每次去都是去上廁所，走的時候順便到櫃檯找服務員要兩包番茄醬。我也知道我這習慣很猥瑣，但是我就是改不掉。紫紫經常說要去讓肯德基掛個牌子，上面寫著：朱連勝男禁止進入。
我今天終於要進去消費了，以後可以更光明正大地去上廁所、要番茄醬了。
「那就肯德基吧。」
進了肯德基，我們要了兩份套餐，他坐在那裡拿著漢堡開始啃，一邊啃一邊看著我。肯德基里的燈光很亮，我開始仔細打量他的長相，看上去比十五歲的孩子還小，個子大概在一米七左右，眼睛不大，但是眼角卻往上挑，在他爆炸頭的襯托下，臉顯得特別小，反正長得很可愛，是那種看上去就想捏他兩下的樣子。
「種子，你不是說你十七歲嗎？」林華吃了一口漢堡問。
我打開漢堡的包裝紙，咬了一大口很誠懇地回答：「是啊，我心理年齡是十七歲啊。」
林華笑著露出兩顆虎牙：「那你身體年齡多大啊？」
我繼續啃漢堡：「女人的年齡是秘密，不可以問的。」
林華不高興地噘著嘴：「什麼嘛，種子是騙子。」
我笑著點頭：「說得沒錯，我就是二十一世紀最大的騙子。快點兒吃，吃完帶你去接客。」
「啊？接客？我不要啦！」
「要得，要得，看你小臉蛋兒長得不錯，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林華有些怕怕地看著我，好像真的開始擔心自己的未來。
我撲哧一笑：「騙你的啦。」
「種子最壞了！」
我看著他氣哼哼的樣子笑，咱就有這一嗜好，喜歡欺負可愛的九零後。
吃完飯，我把他帶回家，顧墨涬早就已經在家等著我了，看著我身後多出來的男孩兒，他問：「這孩子哪兒來的？」
我抓著頭髮，嘿嘿地傻笑：「路上撿的。」
顧墨涬瞪我，林華睜著大眼睛看看四周，又看看顧墨涬，對我說：「種子，你都結婚啦！哇，你家真的好窮哦！」
我暈：「臭小子，別胡說。」
「種子？你網友？」顧墨涬忽然反應過來問。
「呵呵呵……」咱裝傻，咱使勁兒地裝傻。
顧墨涬瞪我一眼，看著林華問：「小朋友，你多大了？」
「十五歲了。」
顧墨涬眯著眼睛看著我：「你真厲害！」
「呵呵呵……」咱就是呆子，咱就是傻子，「林華，坐車累了吧，你先去洗洗，等下好睡覺。」
我把林華打發去洗澡，然後往沙發上一躺，面對顧墨涬的拷問，我需要先休息，再接招。
「那孩子哪兒來的？」
「福州。」
「孩子爸爸媽媽知道嗎？」
「不知道。」
「好嘛，拐騙未成年少年，你都犯法了還在這兒快活。」
「腿長在他身上，我有什麼辦法，來都來了，我總不能不管他吧。」
「你還有理了？你沒事去招惹人家幹什麼，招惹也就算了，你還把人招回來，你真本事啊，真有你的！」顧墨涬講一句就拿手指頂一下我的腦袋。
我一邊躲著他的暴力行為，一邊反駁：「你懂什麼，這就叫魅力，語言魅力，你行嗎？你也勾搭個十五歲的小美女回來啊，真是的，你這是嫉妒，赤裸裸地嫉妒！」
「嫉妒你個頭啊！我看人家父母找來了你怎麼辦，你就等著蹲監獄吧！」
我眨眨眼睛：「不會吧？真的要蹲監獄？回判多久啊？」
「哼哼，你上網去問問百度大叔就知道了。」
於是我上百度一搜，暈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條規定：拐騙不滿十四歲周歲的未成年人，脫離家庭或者監護人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林華，已經滿十五歲了，沒關係，沒關係，啊哈哈哈。」我乾笑，我使勁兒地乾笑。
顧墨涬看著我搖頭：「你趕快通知他的父母吧。十五歲，法律給你打個折就關個兩三年好了。」
「兩三年？」我終於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等林華洗完出來後，我一把拉過他開始套近乎，等他放鬆防備後我問：「林華，你為什麼離家出走啊？」
林華嘟嘟嘴：「我爸非要把我送出國跟媽媽一起，我才不想去呢。」
我擺出一臉羨慕的樣子：「出國？出國多好啊！姐姐想出還出不去呢。」
林華搖頭：「可是我不會說英語，而且，而且我有喜歡的人在這裡，我連她的手還沒牽過呢！」
我說：「你這么小懂什麼喜歡啊，國外多好，多開放！到時候你泡個洋妞，別說是牽手，就是那什麼都不是難事啊！」
「咳，咳！」顧墨涬忽然假裝咳嗽，將我後面的一些話打斷。我瞟他一眼，他回瞪我。
林華搖頭：「可我就是喜歡她嘛。」
「那她喜歡你嗎？」
「喜歡啊，她說要和我交往看看的，我就想牽一下她的手。」說著，說著，林華好像看到那女孩子就在面前，臉先紅了，「好想牽她的手啊！」
我的眼睛閃出邪惡的光芒：「如果只是牽手，很容易啊！」
林華一下貼過來抱住我：「種子姐，教我啦！」
「好好，乖！」我摸摸他的爆炸頭，好軟的手感，「如果你想牽女孩子的手，你就告訴她你想跟她接吻。」
「什，什麼？」他一聽臉就紅了，好純情。
「咳，咳！」顧墨涬又開始咳嗽，我不理他繼續說：「你先說要跟她接吻，她一定會拒絕。於是你就再說，要不我們先擁抱吧？當然她還是會拒絕。然後你就說，那我們牽個手總行吧？如果她要真的喜歡你，拒絕了兩次，一定會不好意思再次拒絕。所以，嘿嘿，這不就能牽到了？」
林華聽得先是發痴，然後是驚喜，最後豁然開朗：「對啊！種子姐，你好聰明啊！但是……如果我想跟她——接吻呢？」
「如果你想跟她接吻，你就要先問，我可以牽著你的手嗎？」
「為什麼？」
「牽完手以後，你就可以說，那麼可以讓我擁抱你嗎？你想啊，既然手都牽了，那擁抱當然就是很順便的事嘛，然後擁抱時不用要求就可以接吻……」我一臉痞氣地邊說邊做動作，還沒說完就被顧墨涬一板栗敲在頭上。我瞪他一眼繼續說，「然後依此發展，就可以吻到她了。」
「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女人最了解女人。」我一臉正經地笑，無視顧墨涬的冷笑。
「好，我試試。」林華拿出手機就開始發簡訊。
「你不回去試？」我大驚，我的本意只是想把他騙回去。
「我當著她的面說不出口呀。」林華有些羞澀地一邊說一邊在手機屏幕上敲出：我想和你接吻，可以嗎？
我看著林華興奮的樣子偷偷擦汗，顧墨涬抬腳在下面使勁兒地踹了我一下。我委屈地瞥他一眼，人家不是故意的。
顧墨涬用眼神鄙視我。
過了一會兒，女孩兒回簡訊：去死！
林華看著簡訊，眼睛裡有些霧氣：「她叫我去死！嗚嗚嗚……」
「這個……預計中是會拒絕的。你看我沒說錯吧！呵呵！」我一邊擦汗一邊說。
「那我是不是要繼續要求。」林華回過頭來問我，我僵硬地點頭。
林華收起眼淚又開始發簡訊：要不我們先擁抱吧？
林華啊，都和你說了我是二十一世紀最大的騙子，你為什麼一直相信我呢？連語氣助詞都沒變。
女孩兒又回：去死！去死！
林華癟著嘴巴：「她還是叫我去死。」
「再發！再發！」哎喲喂，破罐子破摔了，我看見顧墨涬同情地看著林華直搖頭。
林華這邊終於進入正題了：其實我就是想牽一下你的手。
看，多純情的語氣啊，多可愛的孩子啊，不就是要牽一下手嗎，那女孩兒要是敢不答應，咱就坐飛機過去把她手剁了，讓咱家弟弟牽個夠！
女孩兒過了好半天終於又回簡訊：去死！去死！去死！
我們三人一起看著手機屏幕上碩大的「去死」，半天沒人出聲。過了好一會兒，他們兩個人同時轉頭看我，他們的眼神很複雜，我形容不出來，最後回答：「好睏啊！好睏啊！睡覺，睡覺嘍！」我腳底抹油，溜啊！
「種子！你這個大騙子，超級大騙子！」林華追在我身後憤怒地狂吼。
我奔回房裡啪地鎖上門，林華在門外使勁兒地踹門：「死種子，臭種子，你出來，我要掐死你！嗚嗚，都是你害我的，她叫我去死啦！完了，她討厭我了。嗚嗚！」
我抵著門擦汗，我真不是故意的，按道理應該不會這樣啊。過了一會兒，門外終於沒動靜了，我把門開了個小縫兒往外看，只見顧墨涬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電視發出的光忽明忽暗。
我東張西望了一會兒，輕聲問：「林華呢？」
他望著我嗤笑：「睡覺去了，你幹嗎和做賊一樣？」
「我怕他撲出來咬我。」
「你活該。」
「哼，我以為我的辦法可以的嘛，誰知道那個小女孩兒那麼難搞定。」
顧墨涬笑，對我招招手，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幹嗎？」
他仰頭看我，慢慢悠悠地說：「我們接吻怎麼樣？」
我長久地發愣，然後感覺臉「唰」地一下燒了起來：「你……你這個不要臉的！你想死是吧？我掐死你！」我羞憤地撲上去揍他，拿著沙發墊使勁兒地撲騰。
顧墨涬笑著躲開：「哎呀，你怎麼這麼激動啊？其實我就是想擁抱你一下。」
「不行！想抱我？做夢！」
「那牽一下手總行吧？」
我舉起手剛想打他，忽然一想笑了，這傢伙就在等我拒絕後對我說教呢，沒門！
「給你，給你，你牽啊，牽吧。」我把兩隻手都伸到他面前。
他笑，抬起雙手將我的手一把包住。他的雙手輕輕地磨蹭著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我不好意思地低著頭，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卻不突出，手掌不厚卻很寬大，他的皮膚不是很白卻很細膩，我可以看到手背上有兩根青色的血管。這樣一雙手，忽然和十七歲的顧墨涬的雙手重疊了起來，那雙將地上的星星一顆顆撿起來的手，兩雙一樣的手，都漂亮得令人很心動。於是我又被萌化了，心跳得超快。
顧墨涬忽然笑了起來。
我紅著臉，粗聲粗氣地問：「你笑什麼？」
「我笑……你喜歡我呀。」
我臉紅：「你……胡說。」
「是你自己說的。」
「我哪有說啊？」
「你不是和小華說，如果女生喜歡你的話，是不會拒絕你第三個要求的。對不對？」
我點頭：「嗯，是我說的。」
顧墨涬抬頭笑，他的眼睛閃亮閃亮的：「然後，你沒有拒絕我呀。」
「……」我想了想，點點頭。
「所以，你已經喜歡上我了。」顧墨涬說完還肯定地點點頭。
然後我也傻傻地跟著點點頭：「好像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