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啄木鳥
我拿出手機，假裝接電話，走開兩步，一邊點著頭嗯嗯啊啊地作秀，一邊偷偷地看顧墨涬，只見他正看著我。思兔閱讀sto55.com過了一會兒，我掛上電話，走回去對顧墨涬說：「我老媽打電話讓我過去。」
他疑惑地抬頭問我：「這麼晚了叫你去什麼事？」
我睜著眼睛無辜地搖頭說「不知道。」
「那我送你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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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搖頭道：「不用，不用，被老媽看見我們倆一起多不好。」
顧墨涬不樂意地皺眉：「我們倆在一起有什麼不好的？」
「哎……」我眨眨眼睛，看著他有些生氣的俊臉解釋，「不是，我是怕她發現我們住一起，那就不太好了，呵呵。」
顧墨涬看著我乾笑的臉，想了一會兒，說：「那你去吧，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嗯，知道。」我使勁兒地點頭，「那我走了？」
顧墨涬點頭，我轉身下樓梯跑了幾步，又回身仰頭看他。他站在樓梯口，雙手插在口袋裡，向下看我，一副不想讓我走、好像被我拋棄了的表情。見我忽然回頭，他僵硬地揚起嘴角輕笑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不可忽視的憂鬱。他抬起右手揮了揮，微笑著和我說再見。我呆了一下，低下頭抿了抿嘴，心裡隱隱地痛。我告訴自己：以後永遠不能對他說謊。我抬頭討好地看著他笑：「你不要生氣嘛，你先回家好不好？我馬上就回來。」
他聽我這麼說，笑容慢慢地明亮了起來，眼底都帶著歡喜的笑意。看著他漂亮的笑容，我也忍不住笑得更加燦爛，就在這時，他忽然快步衝下台階，一把拉住我。我低呼一聲，仰頭看他，他的眼裡像是有一把小火苗在呼呼地燃燒，我正想問他怎麼了，被什麼刺激到了的時候，他猛地俯下身來，在我的唇角上啄了一口，就像啄木鳥啄樹一樣。他的嘴唇涼涼的，很柔軟，他前額的頭髮在我臉上一掃而過，那種麻癢的感覺一瞬間傳遍我的全身，就那一下子他就退開了，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就已經結束了。
我呆呆地看他，臉上火燒火燎般地發燙，他的臉頰也有些泛紅，漂亮的眼睛看向別處，雙手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他尷尬地輕舔了一下嘴唇說：「這樣，就不生氣了。」
我看著他舔唇的動作，瞬間就耳鳴了，血氣狂涌，腦子裡嗡嗡地叫囂著「撲上去親回來！撲上去壓倒，親回來」；但是我的身體好像不聽腦子指揮一樣，僵硬地轉身，定住，聲線有些不穩地說：「不生氣就好，呵呵，不生氣就好。」
我暈乎乎地往下走，就像是踩在雲端一樣，忽然腳底一空，身子猛地往下一墜，我「啊」的一聲尖叫，嘰里咕嚕地滾下了樓梯。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成大字型仰躺在地上。只見機場大廳那明晃晃的燈光照得我頭昏眼花，慌忙跑下來的顧墨涬，好像有三四個頭一樣，在我眼前繞啊繞的。
「怎麼樣？怎麼樣？摔哪兒了？哪兒疼啊？」
我暈乎乎地聽見顧墨涬慌張的聲音，伸伸胳膊扭扭腿，都沒問題，就是背有些疼，應該沒受傷。我慢慢地靠著顧墨涬站起來，有些窘迫地說：「沒事，沒事，我很強壯。」
顧墨涬不知道哭還是笑的表情說：「真是的，你眼睛幹什麼使的？樓梯都走不來嗎？」
我像傻瓜一樣瞪著他：「這怪誰啊，還不是……不是你的錯。」說到後來又不好意思地轉頭不看他。
他的表情比我還像傻瓜，愣了好長時間之後才反應過來，嚇得發白的臉色又漸漸地恢復了紅潤，他清了清喉嚨說：「我哪兒知道你會這麼激動。」
我羞憤地推開他說：「我才沒有激動。」
「哦，是嗎？」他的語氣有些調笑。
我瞪他一眼，哼了一聲，說：「我走啦，不睬你。」
我轉身，走兩步就聽顧墨涬那傢伙在背後說：「走慢點兒，別跌倒了。」
可惡，我回頭瞪他一眼，結果一沒注意，又被一個階梯給拌了個狗吃屎，跌倒時的聲音可響了，「轟隆」一聲，惹得四周的人都看到了我趴在地上的醜樣。我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紅著臉低著頭，假裝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跑開。我甚至能聽到四周低低的笑聲，還有顧墨涬那傢伙無辜的嘟囔聲：怎麼真跌了？我不是故意詛咒你的。
我咬牙切齒地在心裡想：得了吧，你別解釋了，你就是故意的，我記住了。
以後再也不來飛機場了。嗚嗚，真是丟死人了。
我偷偷摸摸地躲在一個無人的角落，用月光寶盒回到原來的時空，時間變回晚上十一點半。唉，我有些暈了，都快有時差了，這寶盒用起來真吃力啊。
星期日，我奇蹟般地在七點鐘就爬起來，問我為什麼，笨死了，不知道什麼叫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嗎？我走出房間，偷偷打開他的房門往裡一看，顧墨涬果然還在呼呼大睡。天哪！睡相真夠誘人的，這孩子真是的，睡覺也不鎖門，不知道這年頭狼多肉少，女多男少，何況還是這麼標緻的小羊羔？
站在門口，我在心裡調戲他一遍，用視覺強姦他一遍後關上房門，然後在心裡鄙視自己總是有賊心沒賊膽、有色心沒色膽。
換下睡衣，我找了一套明顯不合身的衣服穿上，長長的捲髮也不打理，任它亂得和稻草一樣披在身後，一副非常窮困潦倒的樣子出門了。
今天我有一個重要的任務，這個任務和我能不能生存下去有著莫大的關係，那就是去老媽手裡要點兒錢花。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口袋裡連一個銅板也掏不出來了，已經山窮水盡沒有路了。和老媽要錢，不裝得可憐點兒是不行的。
照照鏡子，不錯，這個扮相很可憐，我相信一定能引起老媽的同情！
臨走前，我在客廳唯一的小茶几上留了一張字條給顧墨涬，告訴他我去媽媽那裡，中午回來吃飯，並把要吃的菜譜和零食寫在上面，最後寫了一句：等我回來啊，親一下！
寫好後用杯子壓住，站起身來走了兩步，想了想又回身將最後一句話塗成黑黑的一團，還是不要這麼寫的好，女孩子嘛，要矜持。
到了老爸單位，沒費什麼勁就找到他們臨時住的地方。我一邊敲門一邊親切地喊：「老爸老媽，開門嘍。」
不一會兒，老爸來開門，看見我來了，高興地攬住我說：「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嗎？」
我皺皺鼻子，撒嬌地直往老爸懷裡拱：「冷死了。」
「冷你還穿這麼少？」
「沒衣服穿嘛。」
老爸抬手颳了一下我的鼻子，瞭然地笑笑：「你媽還沒起來呢。」
我咧著嘴嘿嘿地笑，走進房間就見老媽側著身子睡在溫暖的被窩裡，我猛地一下撲上去壓住她大聲叫：「老媽，想我沒？」
老媽被我硬生生嚇醒了，使勁兒地拍打著我的肩膀罵：「哎呀，你個死丫頭，想嚇死我呀。」
我和老爸哈哈地笑，老媽推開我起身問：「大清早地你跑來幹什麼呀？」
「想你嘛，想你嘛！」我抱住老媽使勁兒地撒嬌。
老媽才不吃我這套：「扯淡，我看你是沒錢了。」
我尷尬地笑笑，委屈地看她：「我這不是沒發工資嘛，您先借我點兒花花。」
「借？你借的錢什麼時候還過？」
「哎喲，我們是母女嘛！談錢多傷感情！你看我，你看我，這麼冷的天，連一件合身的衣服也沒有，多可憐啊？」
老媽打量了一下我這身奇怪的裝扮，極其不舍地在床頭摸了半天，摸出一個錢包，掏出兩張紅色老人頭給我：「夠了嗎？」
我搖頭。小氣，兩張夠什麼用？勉強買條褲子。
老媽咬牙，又掏出一張。
我還是搖頭，笑著對她的錢包又勾勾手指。
老媽顫抖地再掏出一張。
我還是搖頭，可憐兮兮地說：「再給兩張嘛，再給兩張。」
老媽終於崩潰了，發飆地捂著小錢包說：「沒了！」
「再給一張，再給一張嘛！我發工資加倍還你。」我無恥地扯著老媽的錢包和她拉鋸，老媽往她那邊扯，我往我這邊扯，扯了半天后，我和老媽一起對著屋內另一個人吼：
「老公，你看你女兒，太過分了！」
「老爸，你看你老婆，太過分了！」
老爸瞟我們一眼，視線停留在我和我媽的臉上各三秒後，淡定地開口：「我不管，你們娘倆打吧，誰贏了錢就是誰的。」
「老爸！」
「老公！」
於是，經過一個早上的拉鋸，我從摳門兒的老媽那裡要到了五百塊，並承諾發工資乘以二還她。你看，老媽簡直比放高利貸的還狠！
不過，出門的時候老爸送我到門口，偷偷塞給我一把錢小聲說：「拿去買點兒上檔次的衣服，我老朱的女兒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別告訴你媽。」
我迅速地將錢塞進包里，在老爸臉上親昵地「吧嗒吧嗒」親了兩口：「老爸，還是你愛我。」
老爸寵愛地揉著我的腦袋笑，我眯著眼睛笑，想了想，說：「老爸，我知道你為什麼老長雞眼了。」
「為什麼？」
「你一定是把私房錢藏在腳底下了。」
老爸輕拍了一下我的腦袋笑：「死丫頭！」
我哈哈大笑著，一邊回頭揮手一邊跑走了，老爸站在門口看著我叫我走慢點兒，別跑。我拋了一個飛吻給他，大聲叫：「老爸，我愛你！」
我看見老爸站在門口溫暖地笑，老媽走出房門有些嫉妒地瞪著老爸。
我回到家，顧墨涬居然不在，看看時間已經十點多，我想他應該是出去買東西了。我掏出包包里老爸偷塞給我的錢，數數居然有一千塊，老爸果然很疼我，存了那麼久的私房錢就這麼給我了，都說爸爸和女兒親，果然不假。所以，我以後一定要生兒子，兒子和媽媽親，嘿嘿！
沒一會兒，顧墨涬就提著大袋小袋回來了。我開心地迎上去幫他拿東西，把蔬菜、水果、零食全分類放進冰箱裡。
「哇，好多好吃的啊！」我看著滿滿的冰箱開心地笑。
「不是你下旨點的嗎？我怎麼敢不買呢？」顧墨涬掏出我早上寫的長長的字條說。
我嘿嘿地傻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頭，下了個決定說：「好，為了感謝你買這麼多好吃的，今天我下廚。」
「你？」顧墨涬有些懷疑地看著我。
我高傲地仰著頭：「就是我。」
顧墨涬低頭輕笑：「我期待著。」
我點點頭：「你期待著吧，說到做菜，我可是也有絕活的。今天我就表現一下，讓你開開眼。」
他看著我笑，然後拿起掛在牆上的圍裙要幫我繫上。因為這個動作，他離我很近很近。他先是正對著我，將繩子套在我的脖子上，他的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慢慢地滑過我的臉頰。我緊緊地咬著嘴唇，臉頰慢慢發燙；然後，他將我轉過去，把我的長髮輕輕從繩子裡拿起，理好放下來。因為他這個動作，我的心開始狂跳著，簡直就要從胸腔跳出來了。
他低頭為我系後面的繩，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在我的後頸，有些燥熱。在寒冷的冬天，我覺得我的脖子已經熱得冒汗了。空氣中有一種叫曖昧的氣息。
他系好繩子站在我後面輕聲問：「字條上的最後一句寫的是什麼？」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他離我好近好近，近得就像是貼在我的後背上一樣。我舔舔乾澀的嘴唇說：「沒……沒什麼。」
他悶笑一聲，說：「撒謊。」
我熱得額角開始冒汗了，死鴨子硬嘴說：「真沒寫什麼。」
他慢慢地靠近，輕輕將我擁在懷裡，低頭在我耳邊說：「不是說，回來給我親一下嗎？」
我徹底暈了，完全不知道怎麼說、怎麼做、怎麼回答，只能僵硬地站著。我感覺到他火熱的嘴唇在我右側脖子上吻了一下，有微微刺痛的感覺。我閉上眼睛，無力地靠在他懷裡，身體微微地顫抖著。他親了我好一會兒，又用力地抱了我一下，像是想把我揉進他身體裡一樣，然後放開我，快速走出廚房。
我暈乎乎地燒飯，暈乎乎地做菜，暈乎乎地吃飯，暈乎乎地出門。等我從雲裡霧裡回過神來的時候，紫紫、詛咒、桃子正圍成一圈，死死地盯著我脖子上的吻痕，一副很興奮、很興奮、很興奮的樣子對著我笑啊笑，痞痞地笑，一個個摩拳擦掌地做出一副要對我屈打成招的樣子向我靠攏。
我怕怕地後退，後退，再後退。我怕，我很怕，你們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