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是你的雪花
我打開臥室的門,看見顧墨涬站在客廳的窗邊,趴在窗台上往外望著。思兔閱讀窗戶是打開的,白色的碎花窗簾被風吹得鼓了起來。他穿著白色的羽絨服,下身是普通的牛仔褲,雪花在他的周身飛舞著。那一刻,我真覺得顧墨涬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美男子。我呆怔了一會兒,才清醒過來,躡手躡腳地朝窗台走過去。他還沒發覺我,我走到他身後,猛地攔腰抱住他的背部,把頭靠在他的後背上,大叫一聲:「嘿!」
顧墨涬將我的手拉開,轉過身來,抬手扭著我的鼻樑,輕輕地笑了一下,說:「大清早就使壞。」
我皺著鼻子嘿嘿地奸笑:「你不就喜歡我這樣嗎?」
他滿眼笑意地又扭了扭我的鼻子說:「是的,是的,喜歡你。快收拾東西上班了,下雪天路不好走。」
我揉了一下鼻子點點頭,跑回房間裡拿好東西,有些興奮地打開房門說:「走了,踩雪去。」
顧墨涬不緊不慢地跟在我後面下樓。走出樓道,外面的地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我剛要踩上去,顧墨涬就從後面拉住我說:「小呆子,這個雪滑。」
我「哼」了一聲,說:「不許你叫我小呆子。」
顧墨涬「呵呵」地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塑膠袋丟給我說:「套在腳上。」
我一邊往腳上套塑膠袋,一邊說:「你下次再叫我呆子,我就揍你!」說完還揚了揚拳頭。
顧墨涬好笑地看著我的拳頭,抬手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說:「我就叫,『小呆子』多可愛啊?這是暱稱。」
「好啊,你叫我小呆子,我就叫你小傻子。」
「我哪裡傻?」顧墨涬不樂意了。
「那我哪裡呆?」我反問。
「好啊,隨便你,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顧墨涬搖搖頭不睬我,他撐開傘遞給我說,「小呆子,你踩著我的腳印走,這樣不會滑倒。」
說完,他撐起自己的傘,牽起我的手往外走。他戴著厚厚的手套,我也戴著厚厚的手套,但是我能想像他寬厚的手掌是那麼溫暖,他手心的掌紋和我的重疊在一起,就像是生命中斷不掉的緣分。我就這樣一隻手牽著他,一隻手撐著藍色的傘,踩著他的腳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偶爾抬頭看看天空,雪花襲面而來,臉上有被它輕吻的冰冰涼的感覺。我冷得用力地握了一下顧墨涬的手。
顧墨涬倒是一點兒也不怕冷,他忽然回過頭來問:「喂,男男,你看,那棵樹像什麼?」
我伸出脖子一看,顧墨涬正用手指著遠處一片被白雪覆蓋了一層的松樹林問。
「什麼像什麼?」
「就是最大的那棵樹。」
「什麼也不像,嗯,像鐵塔。」
「什麼呀!像你呀!那是腦袋,那是腿。看,多像啊!」
我忍不住仔細看看:「胡說!哪裡像了?」
「那旁邊那塊大石頭像什麼?」顧墨涬又指向一塊石頭問。
「饅頭?」
「哈哈,還是像你呀!看,還在上網呢。快看,這邊這個自行車!」
「不會又像我吧?」我奇怪地看著他,目光隨著他手指著的地方不停地移動。
「是啊,我看這個也像你。」顧墨涬逕自說著,「像你睡覺的樣子。噢,還有最那邊的GG牌。為什麼我覺得世界上的東西都像你呢?都像你那麼可愛。哎呀,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更可愛了,難道是因為你嗎?」
我聽著聽著,先是睜大了眼睛,然後慢慢張大嘴巴,最後吃吃地笑起來:「你真是越來越會說甜言蜜語了!」
顧墨涬不滿地轉身,皺眉看著我問:「你認為這是甜言蜜語嗎?」
「難道不是?」我眨眨眼睛問。
顧墨涬氣惱地轉頭說:「不解風情的呆子!」
我委屈地看看樹,看看石頭,再看看他指的自行車,怎麼看也不覺得像自己啊。再轉頭看了一眼悶頭往前走的顧墨涬,我有些內疚了,難道我真的這麼不解風情?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解解風情好了。我一把拉著顧墨涬,丟開傘指著天空,他奇怪地看我。
我說:「你看,這雪花像什麼?」
他搖頭,還是疑惑地看我。
我一本正經地說:「像我。」
他抬頭看看雪花:「像嗎?」
我點頭,擺了一個很酷的姿勢開始對著他朗誦:「假若我是一朵雪花,翩翩的在半空里瀟灑,我一定認清我的方向。」我退後一步,指著顧墨涬繼續說,「飛揚,飛揚,飛揚。」我放下手,又上前一步,一把拉起顧墨涬的手說,「你看,我有我的方向!在半空里娟娟的飛舞,認明了那清幽的住處。飛揚,飛揚,飛揚……」
顧墨涬一臉呆滯地看著我,我有些疑惑,難道我背得不好,還是不夠有激情?我放開他的手繼續:「——啊,我憑藉我的身輕,盈盈的,沾住了你的衣襟,貼近你柔波似的心胸。」背到這裡,我用很深情的目光看著他,一把抓起他的傘丟開,表情迷離,語氣深情地握住他的雙手,背出最後一句,「消溶,消溶,消溶,溶入了你柔波似的心胸。」
背完後,四周一片寂靜,走在不遠處的一個男人咣當一下滑到,爬起來的時候還一臉怨恨地瞪著我。我眨眨眼睛,無辜地看著顧墨涬。他看著我,我看著他,安靜了好一會兒後,我問:「不感動嗎?」
他慢慢地咬著嘴唇,用一種僵硬的表情搓了搓手臂,轉身撿起被我丟掉的傘,說:「我錯了,我不該和你談風情。」
我也鬱悶地撿起傘,跟在他後面走。走了一會兒,他忽然回頭問:「你背的是徐志摩的詩?」
我點點頭,他想了想,說:「中間是不是漏了一些,錯了一些啊?」
我又點點頭:「中間的忘記了。」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用很認真的語氣輕聲說:「以後千萬別背,太糟蹋原著了。」
我瞪著他,使勁兒地瞪著他。他先是慢慢走著,忽然抬頭看著天空飄下的雪,哈哈大笑起來。
我徹底被激怒了,衝上前去掐他:「你笑什麼笑?」
他對我的攻擊一點兒反應也沒有,繼續捂著嘴巴看著我笑。
他好奇地湊近我,上下打量:「你是一朵雪花,你飛揚,飛揚,飛揚!哈哈哈。」
我瞪他一眼,血氣開始上涌,臉開始發燙。
他搗搗我繼續問:「喂喂,男男,你怎麼想到這首詩的?啊?怎麼想到的?」
我惱羞成怒地給了他一拳:「閉嘴啦!」
他用戴手套的手輕扯我的鼻樑,眼底有濃濃的笑意:「你怎麼這麼可愛呢?太可愛了。」
我「哼」一聲躲開,揉揉鼻子不理他。說我不解風情,他自己比我好到哪裡去啊?我真的是很認真地在背情詩給他。
到了單位,我又開始了一天忙碌的生活,也許我真的是很懶的人,或者說是很喜歡自由的人,才上班大半個月我就有些受不了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了。我特別懷念我的大學生活,逃課、聊天、校外寫生,沒完沒了地睡覺,現在想想,那時候真奢侈。時間是多寶貴的東西啊,我怎麼就一眨眼浪費了四年寶貴的光陰呢?
最近,我在單位里的位置很尷尬。嬌嬌和可薇都不太搭理我了,不管我怎麼討好她們也沒用,於是我決定放棄,這個世界誰離開了誰不能活啊?工作上的事,不懂我就自己摸索,畫圖實在搞不定,我就直接敲衡一飛辦公室的門,用很誠懇的表情請他教我。看著他越皺越深的眉頭,我就知道他很煩我,恨不得把我丟出去。不過這怪誰呢?
他害得我在辦公室混不下去,我也不會讓他好過的。
衡一飛教我畫圖的方法很好,他總是一句話不說地拿起筆就在紙上「嘩嘩」地畫,等他教好了,那幅畫也基本搞定一大半了,最後我只要在上面加上幾筆就完稿了。
嘿嘿,我得意地拿著畫稿交給他,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又丟給我。我詫異地看著他,怎麼了,他自己畫的也通不過嗎?
只見衡一飛慢慢地抬眼看著我,淡然地說:「去,臨摹十遍。」
「啊?」我張大嘴巴,不可思議地看他。過分啊,他當我是小學生嗎?還罰我抄寫!
「你不是不會嗎?多畫幾遍啊。」說完,姓衡的就埋頭工作,不再搭理我。
過分啊!他當自己是小學老師嗎?還罰抄寫!不過不管是老師還是上司,都是不能得罪的啊,我手裡捏著畫,討好地笑著說:「我畫一遍就能學會了,呵呵。」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沒人搭理我。姓衡的端起桌上的水杯,優雅地喝了一口水,放下看著我,很冷靜地和我對視著。他的眼神里什麼其他的意思也沒有,除了不耐煩,好像我再在辦公室里多待一秒我就死定了的樣子。我抹抹鼻子,灰溜溜地轉身開門走了。十遍就十遍,我忍你。
辦公室外,一群人都看好戲一樣看著我拿著畫稿又出來,我低著頭,駝著背,快速地蹭回座位上,我打開微信就給紫紫發信息說:「嗚嗚,討厭,這工作做不下去了,我要跳槽,跳槽!」
對話框裡顯示紫紫正在輸入,過了幾秒她回:「冷靜,衝動是魔鬼。」
我快速地輸入:「衝動不是魔鬼,姓衡的小子才是魔鬼。」
於是,我把昨天晚上噴泉的事和今天早上畫畫的事,洋洋灑灑地打了一千多字和她哭訴了一遍,最後告訴她:「我現在在單位里生不如死。」
結果紫紫就回了兩個字:「哈哈。」
我怒了,噼里啪啦地打了好多亂碼給她。最後她投降地回:「別亂發瘋了,晚上我去幫你報仇。」
我看著屏幕上的回話,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於是我開始臨摹,爭取在下班之前搞定它們。
午休的時候老媽打電話給我,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什麼時候還她那五百元錢。我很諂媚地說快了,快了,再過一個星期就發工資了,不要急啊。
我又問了老媽衡一飛一家和她的關係。老媽一開始死都不說,最後在我的死纏爛打下告訴我,原來老媽和衡爸、衡媽都是高中同學,後來他們兩人去了外地上大學,自己在家鄉工作後就沒什麼聯繫了。
我懷疑地問:「只是同學?」
老媽吼我:「死丫頭,管這麼多幹什麼?」
我說:「我關心你啊。」
老媽非常不屑地說:「不用。」
我「切」了一聲,不過看老媽這麼激動的樣子就知道,她和衡叔叔肯定有過一段難以言說的浪漫史。
最後老媽告訴我家裡的房子快裝修好了,讓我星期天找個時間陪她逛街買東西,我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了。
一個下午我都在埋頭苦畫,但到了下班也只完成了三幅,看著辦公室里的人一個個地下班了,我有些待不住了,收拾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反正他也沒說什麼時候交,我過兩天再交給他好了。
我整理好東西下班,剛到樓下就看見紫紫穿著白色的羽絨大衣站在門口。我快步跑過去,還沒說話她就開始嚷嚷了:「你怎麼才下來?冷死了!」
我吃驚地看她:「你真的來了啊?」
她使勁兒地搓了搓臉說:「廢話,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
我看著她「嘿嘿」地傻笑,她笑著拍了一下我的腦袋,說:「就知道傻笑。那個姓衡的呢?姐姐今天幫你收拾他。」
我皺眉想想,我下班的時候還沒見衡一飛出來呢:「他應該還沒下班吧。」
紫紫掏出手機看看:「都六點了還不下班?」
「他是工作狂。」我說,「等他下班估計要七八點呢!」
紫紫看看外面一直下雪的天氣說:「那算了吧,好不容易下一次雪,我們去找詛咒她們玩吧。」
「好啊,好啊!」我拍掌同意。
就在我和紫紫要離開寫字樓大廳的時候,後面的電梯傳出「叮」的一聲,只見衡一飛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出來。紫紫抬眼看他,挑挑眉問我:「是他吧?」
我點頭,沒想到的是,紫紫居然一個箭步攔住他,抬眼笑道:「衡一飛,晚上一起喝酒吧。」
衡一飛更酷,兩眼直視前方,完全無視紫紫地走了過去,走過我的時候用眼神鄙視了我一下說:「原來你是雙性戀。」
我一個沒站穩,差點兒跌倒,姓衡的果然每次都語不驚人死不休。就在我回過神的時候,紫紫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一臉被打擊到的表情問:「那個男人,是不是看都沒看我?」
我點頭。
紫紫冷笑,我幾乎看出她的背影燃燒出熊熊烈火:「很好,很好。」紫紫轉頭對我說,「我發誓,一定要讓他跪下來叫我女王!」
我拍了拍的她肩膀,說:「姐妹兒,淡定!」
紫紫一下子拍開我的手,說:「我跟他沒完!」說完,就向衡一飛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我打了個哈欠,搖了搖昏昏欲睡的腦袋走出辦公樓。對於紫紫,我一點兒也不擔心,能欺負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沒生出來。衡一飛?也不是她的對手!呵呵,姓衡的,叫你欺負我,你給我找麻煩,我就給你找一個麻煩的祖宗。
我開心地撐開傘走進雪中,今天的雪一直沒停。這是本市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雪下得很大,要是明天早上還不停的話就好了,那樣一定可以堆一個可愛的雪人。想到這裡我又傻傻地笑起來。
我聽見不遠處有人叫我名字,我回身看見顧墨涬在雪中,沒有打傘,微微地對著我笑,那麼飄逸俊美。
我快步地往他的方向跑,他嚇得大叫:「別跑,別跑,小心摔倒——」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腳底一滑,整個人「啪」地一下摔倒地上,還好身上衣服穿得多,一點兒也不疼。顧墨涬快步走過來,把我從雪地里扶起來。他一邊彎腰將我身上的雪拍掉,一邊嘀咕:「真是的,還說你不呆,你看你,笨死了,這麼滑的路你跑什麼?」
我嘟著嘴,站著不動:「人家看見你激動嘛。」
顧墨涬的手一頓,撿起地上的傘遞給我:「我又跑不掉,你激動什麼?」
我接過傘道:「就是激動啊,哎,你怎麼不打傘啊?」
顧墨涬仰頭迎著雪花道:「好不容易下場雪,當然要親密接觸一下啦。」
我看著他的側臉,他的頭髮上滿是白色的雪花,連眉毛上都沾染上了蒙蒙的白色,樣子就像一個會活動的雪人。
我也將傘收起來,學著他的樣子迎著雪抬頭看,臉上冰涼一片,卻格外地舒服,就像是整個腦袋都清醒了一樣。
他問:「你怎麼也不打傘?」
我回:「我跟你一起當雪人。」
他又露出漂亮的笑容,用戴著厚厚的手套的手牽著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不時地出聲提醒我:「慢點兒,慢點兒。」
是啊,慢點兒再慢點兒,那一刻我真希望在那條滿是雪花的路上走一輩子。即使寒風冷冽,即使路滑天黑,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有他牽著我走呢!
就在我和顧墨涬沉浸在這種甜蜜蜜的氛圍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紫紫的叫聲:「喂!你們兩個是烏龜嗎?走這麼慢!」
我回頭,只見紫紫大爺一樣坐在衡一飛的副駕駛座上,對著我痞痞地笑。
紫紫對著顧墨涬揮手:「小顧同志,一起去喝一杯啊!」
顧墨涬看著她笑,轉頭看我。我一臉期盼地看著他,人家想看紫紫怎麼收拾衡一飛啦!
顧墨涬對紫紫點頭說:「那就去吧。」
紫紫很大方地揮手讓我們上車,我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打開車門坐到后座上。顧墨涬跟著我上車,他微笑著地對衡一飛說:「麻煩你了。」
衡一飛微微地頷首,一臉酷酷地發動車子。紫紫笑嘻嘻地回頭看著我說:「小怪,晚上想吃什麼?姐姐請客。」
我想了想,說:「去吃火鍋吧。」
紫紫奸詐地對我笑:「別給姐姐省錢。」說完,她揚揚了揚手上的黑色皮夾。我仔細一看,那不是衡一飛的嗎?上次他在廣場買玫瑰花時我看到過一次,這丫頭是怎麼搞到手的?
「不就是錢嘛,姐姐有的是。」她一邊說還一邊瞥著衡一飛得意地笑。
我居然奇蹟般聽到衡一飛冷冷地「哼」了一聲。
紫紫不以為然地對著我挑眉,用眼神對我說:往死里整他。
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說:「我們先去吃飯,再去唱歌,最後去酒吧喝酒,怎麼樣?就我們四個人不熱鬧,乾脆把詛咒她們也叫上吧!」
紫紫對我豎了一下大拇指道:「小怪,你的想法很好,值得鼓勵,就這麼定了!」說完,像是和衡一飛很熟的樣子,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走吧,先去吃飯。」
衡一飛板著臉,瞟了她一眼。紫紫眯著眼睛對他笑。他輕「哼」一聲,猛地加速,車子箭一般地飛馳出去。
顧墨涬抓住我的手,在我耳邊輕聲地說:「這車坐得真沒安全感啊。」
我點頭,深表贊成。
在我和紫紫的召喚下,詛咒和桃子也出現在餐廳。桃子一見到衡一飛就叫:「哎,這不是上次睡在醫院走廊上的帥哥嗎?」
詛咒倒是很淡定地坐下,問都沒問就開始對著菜單點起來。
於是,衡一飛本來就很臭的臉變得更臭了。
紫紫坐在一邊,蹺著二郎腿看著衡一飛痞痞地笑,時不時還對著包廂的小服務員放個電,搞得人家小姑娘滿臉通紅地站在那裡。
我們一伙人又吃又喝又唱,玩到半夜才散夥。衡一飛一路上都板著一個臉,好像我們欠他幾百萬一樣,但是我們才不吃他那套。除了顧墨涬,沒一個覺得不自在,那叫花別人的錢吃得快活啊,別提多舒心了。
走的時候,我看見紫紫得意地拋著已經扁趴趴的錢夾,對著衡一飛笑:「謝謝招待啦。」
衡一飛陰冷地看她,眼神銳利冰冷,要是我被他這麼看著,我一定早就能往哪兒躲往哪兒躲了,可是紫紫卻笑得依然燦爛:「來,錢包還你。對於我拾金不昧的品德,你難道不要感謝我一下嗎?」
衡一飛冷冷地看她,伸手接過錢包,頭也不回地上車走人。
紫紫看著漸漸開遠的車笑,詛咒上前說:「這男人真囂張,你就這麼把錢包還給他了?」
紫紫嘿嘿地笑:「只是個錢包而已,別計較。」說完,揚一揚手上一把證件和卡。
桃子問:「那錢包真是你撿的嗎?」
詛咒看傻子一樣看她:「裝了好幾千的錢包你去撿撿看。」
鬼才那麼容易撿到,紫紫一定是從他身上摸來的。我嘆氣:「紫紫啊,別太過火。」
紫紫歪頭輕笑:「放心,我會讓他的生活里充滿驚喜。」
我拍拍她的肩膀:「就靠你了。」
顧墨涬站在我身後感嘆道:「真是寧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啊。」
嗯?我們四個一起回頭眯著眼睛看他,眼神里充滿殺氣。
「咳咳。我什麼也沒說啊。」顧墨涬抬頭望天,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