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青春的終曲
<!--go-->回到家,我看時間還早,就打開QQ上一會兒網,顧墨涬無奈地坐在我身後開始看電視。思兔閱讀sto55.com剛上了一會兒,在網上失蹤很久的林華終於給我發來QQ消息,他告訴我他在美國。原來,林華爸爸從來就沒放棄過將他送出國的想法,在剛把他帶回福州的第二天,就把他打包送去了美國。
我很驚訝,也很氣憤,我沒想到他爸爸居然這麼不守信用。
林華很憂傷地問我:「姐姐,你想我嗎?」
我說:「想,很想你!」
他發了一個笑臉給我,就下線了。
我看著對話框,半天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他現在一個人在美國,人生地不熟的一定很難受。
我忽然想起他可愛的爆炸頭、羞怯的笑容,以及軟軟的聲音,還有他那個一直沒有牽到手的小女朋友。
後來,每次在網上遇到他,他都會問:「姐姐,你想我嗎?」
我每次都會回答:「想,很想,很用力地想,等我有錢了,一定去美國看你。」
他總是給我一個笑臉。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這個笑臉,我就想起他在機場緊緊抓著我的手逃跑時的樣子。
一直到很久以後,他徹底在網上失蹤,我再也沒見過那個有著羞怯笑容的男孩兒。每次在街頭看到和他相似的男孩兒,我總是忍不住回頭看好久。我會想,林華是否也在地球的某個角落,如此燦爛地笑著。
也許這就是網絡的悲哀吧。即使再要好、再喜歡、再捨不得,如果對方不上線,你就永遠也找不到他,只能固執地用著同一個QQ號、同一個網名,等著他再次想起你。
所以,還是珍惜身邊的人吧,身邊的人才是真正會永遠陪著你的人。
當我告訴顧墨涬「我會珍惜你」的時候,我又一次看見了他猶如冬日暖陽般的笑容。
家裡的房子終於裝修好了,接到老媽諭旨陪她去買家具。於是,星期六我吃過早飯就跑到老媽那裡接她上街。陪老媽逛街簡直是痛苦不堪,老媽買東西特別慢,總是喜歡一家一家地看,看到喜歡的先問價錢,和店主磨很久,把價錢壓得很低,搞得店主都想拿掃把趕人的時候,她才心滿意足地不買,再到別的店裡看看同樣的款式,再開始新一輪的討價還價。
逛了整整一天,還是一樣東西都沒買。我累得都走不動了,老媽倒是很有精神地一邊走一邊鄙視我:「啊,你個小年輕還走不過我?天天就知道在家上網!看你的身體素質多差啊!」
「哎喲!您行,您身體好,可以了吧。」我皺著眉敷衍她,抬眼看了看前方賣糖葫蘆的小攤,有些嘴饞。我一把拉住走得飛快的老媽,笑嘻嘻地說道,「媽,我要吃糖葫蘆。」
「自己買去。」
「嗯,你請我吃嘛。」我撒嬌地搖著她的手臂。
「這麼大的人了,上街還要媽媽給你買糖吃,你不羞啊?」老媽一邊拿手指指我的腦袋,一邊對著攤主說,「老闆,給我拿個大的,你怎麼搞這么小的給我?」
攤主好脾氣地縮回遞出來的糖葫蘆,又從柜子里挑了個最大的給我。我拿著糖葫蘆舔一口,對著老媽笑。老媽嘆氣:「你真是來討債的。」
「難道你不覺得我這樣,您多了很多樂趣?」
老媽冷「哼」一聲,說:「你當我是你爸啊?快走,再到城西的家具城逛逛。」
「啊?還逛啊?」
「買東西要貨比三家,懂不懂?」
「您何止比了三家啊?」我長嘆一聲,拖著疲憊的步伐又跟在老媽後面走。就在這時,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我打開一看,是顧墨涬打來的,我「嘿嘿」一笑,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顧墨涬在那頭問:「什麼時候回家啊?」
我一聽他說回家,心裡那個甜啊,比吃了糖葫蘆還甜。
我一臉甜蜜的笑意說:「我媽還沒逛好呢,還要一會兒。」
「還沒逛好呢?你媽精神真好。」
「就是就是,我都累死了。」我皺著鼻子抱怨道。
顧墨涬在電話那頭輕笑一下,說:「真可憐,等你回來給你按摩按摩。」
「好啊,嘿嘿。」我拿著電話「嘿嘿」地傻笑,一個轉身,就看到老媽放大的臉出現在我面前,我嚇得後退一步,「幹嗎?」
老媽挑挑眉毛,一臉詭異地盯著我的電話,一副很想知道電話那頭是誰的表情。
我轉身,飛快地對顧墨涬說了一聲「我掛了」,迅速掛了電話,看著老媽笑。
老媽也笑,一副「別藏了,我懂,我都懂」的表情說:「談戀愛了!」
我還是看著她傻笑,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老媽哪裡容許我矇混過去啊,一把扯住我問:「誰啊?幹什麼的?家住哪兒?身高?個人存款?快交代!」
我慢悠悠地吃了一口糖葫蘆,道:「秘密。」
「秘密?不得了啊你,吃我的、穿我的,還對我保密。」老媽瞪大眼睛,很生氣地一把搶過我手上的糖葫蘆道,「糖葫蘆還給我!」
我將嘴裡的山楂吃下去以後,道:「哎呀,幹嗎呀?」
「不說算了。」老媽背過身去,一副我很生氣的架勢。
我撓撓頭,有些不忍心了,看樣子她是非常想知道啦。
「媽,別生氣啦。」我討好地轉到她面前,「我告訴你,告訴你還不行?」反正我遲早要告訴她的。
老媽揚起頭,一副不屑知道的樣子。
我舔了一下嘴唇,又搶過糖葫蘆吃了一口,告訴她:「他姓顧。」
老媽第一反應是猛地退後一步,然後睜大眼睛看著我問:「顧?顧墨涬?」
老媽看我開心地點頭,抬手在我的肩膀上使勁兒地拍了一下,打得我往下一軟。她氣憤地說:「死丫頭,不是叫你別嫁給他嗎?你怎麼還和他搞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老媽反應這麼大。我不樂意地回:「怎麼不能搞在一起了?他喜歡我,我喜歡他,你有意見?」
「有,我的意見非常大!」
我攤攤手:「有就有吧,我無所謂,不理你。」
老媽氣鼓鼓地瞪著我:「你真不得了,翅膀硬了是吧?」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討好地看著她笑:「媽,你想想,顧墨涬長得怎麼樣?家世怎麼樣?人品怎麼樣?對我怎麼樣?您要不同意也行,您現在馬上立刻找一個比他好的,我就和他分手。」
老媽的眼睛轉了一下:「老曹家兒子。」
我翻了一個白眼:「得了吧,曹哥哥還沒我高,您不為我考慮,也要為我們家下一代想想。」
老媽抓頭:「你秦姨家兒子。」
我「切」了一聲,舔舔糖葫蘆道:「窮鬼一個,你準備給我多少嫁妝帶過去?」
老媽原地轉了一圈,忽然叫道:「你衡叔家的衡一飛不錯吧!」
我聽到那個名字立刻打了一個寒戰:「絕對不要!眼睛長屁股上的傢伙,再說了,我可不覺得高阿姨比顧媽媽好啊。」
老媽想啊想,想啊想,將她一圈朋友的兒子都報了一遍,然後發現,確實沒有人比顧墨涬出色,最後還是死要面子地吼:「晚上叫姓顧的小子請你老媽吃飯,你老媽要教育他。」
我掏出手機,對她比出一個OK的手勢。不就是飯嘛,有什麼大不了的,讓我老媽教育教育顧墨涬也好,看看我老爸給我老媽教育的,多乖多體貼啊,簡直是模範中的模範。
當晚,顧墨涬就在餐廳開了一個包廂,呼啦啦地把我們兩家人都叫去了,我坐在顧墨涬邊上小聲地問:「你怎麼把你爸媽也叫來了?」
顧墨涬笑:「反正都要知道的,他們都知道也好,商量商量日子,我們定下來多好。」
我在桌子下面偷偷捶他一下,嬌嗔道:「定什麼定,誰要和你定了。」
顧墨涬笑得溫和,他抓住我捶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反正你是跑不掉了。」
「你們兩個咬什麼耳朵呢?有什麼話也說出來給我們這些長輩聽聽。」老媽坐在位置上問。
我看著她笑:「沒說什麼呀。」
顧媽媽笑著對老媽說:「讓他們說去,看他們感情好,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放心。」
顧爸爸說:「老朱啊,沒想到當年我的一句戲言居然成真啦。」
我老爸看看我,又看看顧墨涬點點頭:「是啊,一晃眼,孩子都這麼大了,能成家了。」
「呵呵。」顧爸爸樂呵呵地笑,「這樣多好啊,我們兩家知根知底的,你們家男男,我們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從小就長得水靈靈的,人又乖巧聰明,對人又和氣,真是個好孩子啊。」
「哪裡,哪裡,你們家顧墨涬才好呢……」
於是,一場飯變成我們兩家的互夸,顧爸爸那是把我從頭夸到腳,從我夸到我媽,從我媽夸到我爸,一個也不漏啊,誇得我們一家都飄飄然了。我現在算是知道顧墨涬那張能說會道的嘴是遺傳誰的了。
我爸也毫不落後地使勁兒地夸顧墨涬,就見飯桌上已經開始親家公、親家母地叫起來了。
我和顧墨涬對視一眼,躲在後面「嘿嘿」地偷笑。
吃完飯,老媽拉著顧墨涬走在後面低聲地說著什麼。只見老媽面目猙獰、兩眼放光,還時不時地對著顧墨涬指手畫腳,顧墨涬卻很認真地聽著,不時地點頭,一副很受教的樣子。我想上去偷聽,卻被顧媽媽拉住,我回身對她笑:「顧阿姨。」
顧阿姨微笑著上下打量我,拍拍我的肩膀,說:「好孩子,和我們家墨涬好好處,那孩子從小就喜歡你。阿姨看見你們在一起啊,別提多開心了。」
我嘿嘿地笑著點頭,就見顧媽媽從包包里掏了個小盒子,遞在我手中說:「來,這是阿姨給你的見面禮,收下吧。」
我接過盒子,裡面沉沉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阿姨,我們經常見面,還要什麼見面禮。」
顧媽媽呵呵地笑:「你這孩子,就是傻得可愛,這怎麼能一樣呢?來,快放包里去,別丟了啊。」
我抬頭看著老爸,老爸笑著點頭,我就很不客氣地把它裝包里了。顧媽媽和顧爸爸很高興地看著我。就在這時,老媽和顧墨涬也走了下來,顧墨涬一臉笑意地走過來牽我的手,老媽也滿臉樂呵呵,看樣子顧墨涬把她哄得很開心呢。
回到家,我就一直追問顧墨涬,我媽媽和他說了什麼,顧墨涬笑得一臉神秘地坐在沙發上:「不告訴你。」
我不依地撲過去搖他:「不行,不行,你說嘛!」
顧墨涬抱住我輕笑著說:「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我一秒也沒猶豫,對著他的側臉就是一個香吻。顧墨涬笑眯眯地揉了揉我的頭髮,說:「你媽媽說你迷糊、愛撒嬌、傻乎乎的,性格又倔強、欺軟怕硬的……」
「什麼?她這麼說我?」
顧墨涬點頭,我不高興地「哼」了一聲:「還有呢?」
「還有,讓我好好對你。」他抱著我笑,「其實不用她說,我也知道的。」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摸摸他的臉,其實我心裡清楚得很,雖然他說得清描淡寫的,老媽那種脾氣哪會那麼容易放過他啊,肯定是把他狠狠地「教育」了一番。但是他不但毫無怨言,還默默承受,說明他真的很喜歡我,也很尊重我的家人。我閉了一下眼睛,總覺得心裡那種溫暖感動的感覺都快要溢出來了,心裡滿滿的都是他給我的幸福感。這一刻我忽然覺得上天是公平的,雖然我從小到大衰事不斷,可是在大事上,上天卻給了我最好的恩賜。比如我的家人,比如我的朋友們,比如他。
想到這兒,我看著他嘿嘿地笑,忽然想起她媽媽給我的見面禮。我拿過包包打開:「看你媽媽給了我什麼。」
打開一看,居然金光閃閃的。盒子裡安靜地躺著一錠拇指大小的金元寶,兩端尖尖翹翹,中間鼓鼓的,一側還刻了個幼圓的「福」字,特別可愛。
「哇,黃金!我最喜歡的金元寶!」一下子對上了眼,我拿起金元寶,愛不釋手地把玩著,笑眯了眼睛。
他嗤笑:「也就只有你還喜歡黃金,現在的女孩兒不都喜歡鑽石?」
「胡說,黃金多好,閃亮亮的多華麗!」說到這兒,我居然想起了那全身都是金子、身價二十二億的兄妹倆。我搖了搖頭,不是的,我不會和他們一個品位的。喜歡黃金是沒有罪的。
顧墨涬拿起我的小元寶,上下看看:「這種金元寶,我媽還有好幾個呢。」
「真的?」我兩眼發著金光。
「想要嗎?」他問。
我使勁兒地點頭。
他笑嘻嘻地用手指戳我的腦袋,說:「想要還不簡單,你當了我們家媳婦,我媽肯定還要給你一個。等你給我生兩個娃娃,再給幾個,孩子一歲啊、上學啊之類的,日積月累下來,我們家的元寶不就全是你的了。」
「好哇好哇。」我捧著金元寶點頭。
「好哇好哇。」他學著我的語氣也點頭,使勁兒地揉了一下我的腦袋輕笑一聲,「財迷。」
我看著他笑,說:「其實,你們家最大的元寶已經給我挖來了。」
「嗯?在哪兒?我媽給了你兩個?」
「不是啊。」我看了他一眼,嘿嘿地笑,搶過元寶,放在手心裡把玩著,背過身去小聲地說,「那最大的元寶,不就是你嗎?」
聽我說完,顧墨涬愣了愣,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凝視著我問:「我是你的大元寶?」
我點頭,然後看見顧墨涬英俊的臉上滿是笑容。我覺得,那是一種叫幸福的表情。讓他覺得幸福,我真的覺得很快樂。
日子過得飛快,自從老媽知道我和顧墨涬談戀愛以後,就對我嚴加管教,總是控制我出門的時間。她對我說:「女孩子嫁人前要清清白白的,你們年輕人太容易衝動。」
就因為她堅持這個理論,我和顧墨涬只能各自搬回自己家住了,同居生活就這樣結束了。
今天下班後,我坐上22路公交車往家裡走,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和顧墨涬一起生活了兩個多月的小區門口。
我忍不住笑了笑,習慣真是可怕的事情呢。我向前走著,來到通往樓上的防盜鐵門前,想起第一次來的時候,是紫紫幫我按響了門鈴,她說:「傻子,別錯過。」
我不知道當時要是我退縮了,我和顧墨涬現在會是一番什麼樣的情景,也許到現在還在兜兜轉轉吧。
打開鐵門,我往樓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這個樓道我和他走過無數次,每次我總是歡快地沖在前面,他在後面擔心地跟著我。有的時候我總覺得他把我當小孩子,他總是擔心我會跌倒、會冷、會迷路、會闖禍。
想到這兒,我輕笑了一下。其實,我又何嘗不知道自己迷糊?但是因為總是有他在身邊護著,所以我一點兒要改變的想法都沒有。
走到四樓,右手從包包里掏出公寓的鑰匙,我有一段時間沒來過這裡了,鑰匙也變得有些陌生。鑰匙插進鎖孔,一點一點轉動,我的呼吸變得有些慢,房門被慢慢打開。房間裡還和以前一樣,客廳里只有一張雙人沙發、一個茶几和一台電視。我看著沙發,好像又看見顧墨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坐在沙發上上網,顧墨涬有時會把眼神從前面的電視上移到我身上,他的目光總是那麼溫柔。
我坐在沙發上,輕輕磨蹭著沙發,歪著頭,想著他的樣子,心裡一陣甜蜜。我一邊從包包里拿出手機撥了他的號碼,一邊走到窗邊打開窗戶給房間通風。
電話響一下就接了,他說:「你好,男男。」
我「嘿嘿」地笑,趴在窗台上向樓外看,外面的天空還飄著白色的雪,今年特別奇怪,老天好像想把這個城市好幾年沒下的雪一起下下來一般,冷風夾著雪花將我的長髮吹起,身後的白色紗窗被吹得呼呼地飄,我輕快地問:「你猜我在哪兒?」
顧墨涬想了一下,我可以想像到他在電話那頭輕皺著好看的眉頭想著我的問題的樣子。
「你在哪兒啊?」他好奇地問。
「你猜!」
「呵呵。」我聽見他在電話里輕輕地笑,「我猜你在家。」
「錯啦!」我得意地笑。
「是嗎?可是我看見你了啊。」他的聲音裡帶著調笑聲。
「嗯?真的嗎?你在哪兒?」
「你往樓下看。」
我伸頭,往樓下看,只見顧墨涬穿著黑色的大衣,舉著藍色的傘,仰頭望著我笑,整個世界一片明亮,明亮得讓我一陣一陣眩暈。
「我上來了。」顧墨涬對著電話輕聲說。我點頭,飛快地跑到門口打開門,在樓梯口等著,不一會兒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我看見顧墨涬三步並兩步地衝上來。他衝到離我只有一步遠的地方,停住,站在我面前微微地喘氣,胸口上下起伏著,他盯著我看,眼神炙熱。
我咬唇問:「你怎麼跑來了?」
他一笑,反問我:「那你怎麼來了?」
我說:「不知道,就這麼自己走過來了。」
他上前一步,靠近我,雙手攔腰將我圈在他懷裡。我的手不知放哪兒好,僵直地垂著,小心臟撲撲地跳,他嘴角噙著微微的笑:「我也是,下班直接就到這兒來了。到樓下的時候才想起你不在這兒了,還真是失落呢。」
他說完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裡,額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悠悠地說:「男男,我這兩天晚上都沒睡著,我特別想你。」
我笑,抬手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低聲說:「我也是,回家就睡不著了。」
他在我耳邊輕輕地笑,問我:「是不是想我想的?」
我有些害羞地點頭,他抬頭凝視著我,慢慢地閉上眼睛靠過來。我看見他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抖著,當他溫軟的唇碰到我的唇時,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慢慢地抬手抱住他的後背。他輕輕咬著我的嘴唇,手臂越來越用力。我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他的舌頭慢慢地往我口腔里試探,我覺得全身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一樣,緊張地閉緊雙眼。就在我們吻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一個男人提著一袋垃圾從樓上走下來,對著我和顧墨涬說:「讓讓啊!要親回房間裡親,別把樓道堵住了。」
我和顧墨涬火速分開,我筆直地走進房間,顧墨涬摸了一下鼻子也走了進來,順便關上房門。我尷尬臉紅得都不好意思看他,他也有些打怵,我們倆對視了一下,一塊兒笑了出來。
顧墨涬走過來,揉揉我的頭髮說:
「我們去民政局登記吧!我們明天去結婚!」
我轟然倒塌,這個……這個……他這是在求婚?他真的是在求婚?
「你在向我求婚嗎?」我有些不確定地問。
他抓住我的手,緊緊握著:「對,就是求婚!我們結婚吧,結婚了就能一直住一起了。那樣,我再也不用晚上想你想得睡不著,我可以時時刻刻看到你,感覺你,讓你待在我的身邊。」
我止不住地興奮,雙手微微發抖。我覺得他的手也在顫抖,和我一樣激動地顫抖著,我看著他笑:「你要保證回頭補戒指和玫瑰花給我。」
他點頭,很用力地點頭。
第二天清晨,我和這個世紀末最後一個好男人偷偷帶好身份證和戶口本,打了一輛計程車往民政局奔去。車子開得很慢,因為這個城市整個冬天一直在下雪,聽說南方很多地方都發生了雪災。我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對顧墨涬說:「看,今年的雪下得真多!」
他說:「是啊。」
我忽然想到什麼,開心地轉頭看著他說:「我記得有個電視劇里一個女孩兒說,只要下雪就是她的生日,那以後只要下雪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啦!」
他想了想,說:「這可不行,萬一明年不下雪怎麼辦?」
我仰頭看他,固執地說:「會下的。」
「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寵愛地看著我點點頭。
我一邊掏出電話撥號碼,一邊對他說:「顧墨涬,我真的很高興,我真想全世界都知道我現在真的很高興。」
他微笑地看著我。我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小妖,我要去結婚了!現在就去,馬上就去!你就羨慕吧!哈哈!」
紫紫樂呵呵地在電話里說:「你們兩個瘋了吧?」
顧墨涬搶過電話說:「我們就是瘋了,我們要瘋一輩子。」
「哈哈,瘋吧,瘋吧!」我聽到紫紫笑過後用難得正經的聲音說,「祝福你們。」
「嘿嘿嘿。」我對著電話傻笑三聲掛掉了,轉頭對著顧墨涬興奮地說,「你說我現在打電話給老媽說我們去結婚,她可會嚇死嗎?」
顧墨涬也很興奮地看著我說:「估計能嚇得夠嗆。」
「試試?」
「試試!」
我奸笑著撥通老媽的電話:「老媽老媽,你猜我起個大早要去幹什麼?」
「幹什麼?」
「你猜啊,猜啊!」
「老媽沒工夫和你磨嘰,你到底說不說?」
「老媽,我啊,你女兒我啊,現在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我要和顧墨涬去註冊結婚了!」
電話那頭靜默了半晌,估計老媽被嚇得夠嗆,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了三秒,只聽老媽對著電話狂吼:「死丫頭,傻丫頭,人家聘禮都沒下,你就和人跑了!你想氣死我呀!啊?我養你這麼大白養了?」
我對著電話哈哈大笑著說:「顧墨涬說不要我的嫁妝了,我們兩家扯平!」
「扯平個屁!老公,你快來啊,死丫頭一大早居然要結婚去了!」
我看著顧墨涬笑:「聽見沒,我媽說你聘禮還沒下呢!」
顧墨涬接過電話:「阿姨,聘禮我下午就下。」
我就聽見電話里換了老爸的聲音:「墨涬啊,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做主吧,不過你將來要是對我家孩子不好,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放過你。」
顧墨涬看著我的眼睛,用很鄭重的語氣道:「我會給她幸福。」
我似乎看見老爸在那頭欣慰地笑著,緩緩道:「好好過,你們兩個娃好好過。」
電話掛斷前,我還聽見老媽在電話那頭喊:「聘禮啊!」
顧墨涬看著電話,樂呵呵地笑:「你媽和你一樣財迷。」
我挑挑眉看著他說:「我比我媽好,結婚後你的工資就要上交給我,每個月我給你五百元零花錢,比我爸多呢!看我多大方啊!高興吧?」
顧墨涬看著我失笑出聲:「天啊,不會是真的吧?」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道:「八百元怎麼樣?」
「不行。」
「七百元?」
「NO!」
「六百元吧,老婆!」顧墨涬討好地搖著我笑。
我樂呵呵地看他,點了一下他的臉蛋兒,道:「看你這麼可愛,加你一百元好了!」終於知道老媽為什麼那麼喜歡剝削我和老爸的工資了,這個感覺真是太爽了。
顧墨涬伸手拉過我,將我圈在懷裡,我說:「真好,我怎麼覺得像是在做夢呢?」
他在我頭頂輕輕地吻了一下,說:「我們在做一個永遠不會醒的夢。」
「永遠不會醒?」
「永遠不會醒。」他堅定地回答,看著我輕笑,很溫暖,很溫暖,迷人得讓我覺得恍惚。
我真覺得心裡幸福的感覺就快溢出來了,整個世界就像是流動著快樂的音符一樣。我抬手想觸摸他的臉龐,就在這時,車子發出刺耳的剎車聲,音樂戛然而止。我覺得天旋地轉,腦子裡一片白茫茫,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只記得顧墨涬溫暖的笑容,明晃晃地照在我的心頭。
當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到處是雪白的牆壁,身邊是疲倦的父母。媽媽一看到我睜開眼睛,立刻撲了上來,滿眼都是淚水地喊我的名字「男男」,連一直很堅強的爸爸也熱淚滾滾。紫紫和詛咒她們也撲在我的床邊喜極而泣。我的意識還不太清醒,有點兒迷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記憶里慢慢追溯到那個浪漫的清晨,漫天的雪花……對了,我和顧墨涬要去結婚。可是後來呢?我猛地坐起來,用力問所有的人:「顧墨涬呢?」
房間裡的人像有默契一樣,瞬間沉默了。他們互相看著,似乎在躲避我的眼神。我突然變得很慌張,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們為什麼要沉默?難道顧墨涬發生了什麼事情?
後來我知道,顧墨涬死了。那一天,我們坐的計程車被前方失控的卡車撞上,他緊緊地護著我,可是他自己卻當場死亡。
從那天以後,我就像傻了一樣。我只記得顧墨涬那天的笑容,那麼溫暖,我只記得他寬厚的手掌撥弄我的頭髮,我只記得他對我說:「我們結婚吧!」
我記得這一切,他卻不在了。
紫紫說:「男男,你哭吧,別憋著。」
我呆呆地看她,我想說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像我的一半生命都被抽離了。那麼溫暖,那麼幸福的感覺,怎麼可能就這樣瞬間離開?我才剛剛答應他嫁給他呀,我們不是說將來要走一輩子的嗎?怎麼你就陪我走了這短短的十幾分鐘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的天空又開始下雪了。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這雪不像那天那樣潔白,而是蒙蒙的灰色?我突然想出去,近距離感受一下這灰色的雪。慢慢地,我起身,沒有驚動趴在我床邊休息的紫紫。我就這樣光著腳穿著病號服,慢悠悠地走出病房,來到醫院的花園中,抬頭看著天空。今年的雪真的很大,紛紛揚揚地把天空都給遮住了。我隨意地讓雪花一片片飄落在我身上,奇怪的是,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冷。我忘記了一切,包括溫暖和寒冷。在沒有什麼人的庭院裡,我緩緩地抬起雙手,接住從天空翩翩飄下的雪花,呆呆地看著,不知道為什麼,開始輕聲念:「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在半空里瀟灑。」念著念著,我的聲音開始哽咽,我想起他如冬日陽光般溫暖的笑容,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來,「我一定認清我的方向,飛揚,飛揚,飛揚。」
他修長的手指總是喜歡輕柔地弄亂我的長髮。他看我的眼神總是那麼溫柔,那麼愛意盈盈。我咬著唇,一邊念一邊低泣出聲:「你看,我有我的方向!在半空里娟娟的飛舞,認明了那清幽的住處。飛揚,飛揚,飛揚……」
突然,我的心中湧起一股強大的暗流。這幾天來的所有歡樂和悲傷,這幾天來的所有思念和痛苦把我擊倒。我站立不住,就在雪地上慢慢跪下。我的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拼命地往外涌。我哽咽地繼續背著:「啊……我憑藉我的身輕,盈盈的……沾住了你的衣襟,貼近你……柔波似的心胸。」
他總是低頭輕笑,讓整個世界都閃亮閃亮的。漸漸地,我開始抽泣,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他充斥了我的靈魂,讓我無論怎麼樣都無法輕易地放棄。顧墨涬……顧墨涬……顧墨涬,我閉上眼睛,再也壓抑不住地跪在雪地里拼命地哭。我用盡全身力氣在哭,不想去想其他任何事情,也不能再去想其他任何事情。我滿腦子都是他,直到最後哭得全身都止不住地顫抖。
原來離開了他,自己會變得如此脆弱,脆弱到連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地步。
身體突然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住,一件大衣圍住了我,我已經哭得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可是我感覺得到那是誰。我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臂哭叫道:「紫紫,紫紫,紫紫,怎麼辦?我還是不會背那首詩,我還是不會背。」
紫紫使勁兒地摟著我,她的聲音很平穩,遲鈍的我聽不出那裡面的悲傷:「我幫你背,什麼詩,告訴我,我幫你背。」
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病房的。我只記得,一個晚上,紫紫都在我床邊用她悠悠的聲音背著,徐志摩的《雪花的快樂》:
假若我是一朵雪花,翩翩地在半空里瀟灑,
我一定認清我的方向——飛揚,飛揚,飛揚,
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淒清的山麓,也不上荒街去惆悵——
飛揚,飛揚,飛揚,——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的飛舞,認明了那清幽的住處,
等著她來花園裡探望——飛揚,飛揚,飛揚,
——啊,她身上有硃砂梅的清香!那時我憑藉我的身輕,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貼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那天晚上,我終於睡著了,夢到了顧墨涬,他穿著他最喜歡的寶藍色外套,站在雪地里,仰著頭看我,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我看見他真的很高興。可是我大聲喊他,他卻好像聽不見。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我會失去他。可是我不能失去他。我站在我們的小屋裡看著他哭,我哭著叫他,求他,大聲喊我愛他,可是他都不理我。他不理我,他就像天上飄下的雪一樣,慢慢飄散,剩下一片潔白的雪地,了無痕跡。
我在顛簸起伏的車裡搖晃,趴在車窗邊看外面的風景。路邊上的積雪已經很厚了,街頭到處著胖嘟嘟的雪人,憨態可掬地站在那裡,有的雪人還戴著紅色的絲帶,眼睛、鼻子用黑色的石頭和樹枝代替,栩栩如生地站在路邊。我忽然想到顧墨涬,他說等雪厚了就和我一起堆雪人的,我想也不想就轉頭問:「我們什麼時候堆雪人啊?」
看著媽媽吃驚的臉,我迅速地把臉轉過去,睜大眼繼續望著窗外,我不想讓媽媽看見我哭。
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永遠不會再陪著自己。原來,我早把他的陪伴當作最理所當然的習慣。所以現在,自己終於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這麼手足無措地想他,想到感覺天地好大,連呼吸一口氣都是刀割般地疼痛。
我貼著冰冷的窗戶,淚流滿面,眼淚順著玻璃淌下的時候早就凝結成稜角分明的窗花,肆意開放卻又被哈出的霧氣氤氳。在這個寒冷的冬季,什麼涓涓細流的感情都被凝固成透明的冰棱,刺得人鮮血淋漓。
手指突然被人從背後握住,溫暖而有些粗糙,是媽媽的手。
「男男啊!大冬天的,不要貼在玻璃上,你剛從醫院出來,身體還很虛弱。」媽媽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聽得我眼眶鼻子又是一熱。這些天她一直在醫院陪著我,很累吧?
我支起身子,感受著手指處傳來的溫暖。媽媽的手輕輕搓著我的手,我的手指漸漸有了知覺。我聽到她在身後嘆氣:「唉!看你這手凍的,怎麼老是不知道愛惜自己,讓媽媽擔心呢?」
媽媽短短的幾句話,就讓我狠狠地感覺到自己的自私。這些天來,我一直沉浸在悲痛里,哪裡顧及過爸爸媽媽的感受。與其說我經歷了煎熬苦痛,不如說他們陪著我一起經歷了生離死別。從我昏迷一直到醒來的那段時間,有什麼是他們沒有切身體會過的呢?
現在的我,根本不敢回頭去接媽媽的話,不是不知道她的擔心,只是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她那張寫滿哀愁的臉。我的臉上滿是憂傷,這樣的表情又怎麼能讓媽媽看到?只能對著窗戶醞釀了半晌,才控制住情緒的波動:「媽,我沒事,只是覺得有點兒悶,就讓我這麼看看外面吧!」
「哦哦哦,你看,媽不攔著你啊。男男啊,多看看外面的風景,別想太多不開心的事情。」媽媽連聲的應答裡帶著一絲強忍的哽咽,聽得我心頭酸澀。還記得以前她總是拍著我後腦勺狠狠罵我,怎麼轉眼間她就像失去了所有批鬥我的勇氣和精力,連說話都帶著些惶恐的顧忌。
臉上的淚水漸漸幹了,我不敢回頭,怕有能被看出來的痕跡,就以這麼僵硬的姿勢坐著看窗外的風景。
這樣荒涼的景致本來也沒什麼看頭,但是我依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窗外飛速退後的樹木和人群。我突然有種想法,好像什麼都能隨著車輪的飛轉開始倒退往回,讓人有一種不顧一切的執念。
只是我在車裡,那些風景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會再為自己停留。就像那些定格的記憶,只能遠觀,不可撿拾。
我就這麼渾渾噩噩地坐在車裡,腦子裡空空的。不記得什麼時候到達終點,不記得什麼時候下的車,連怎麼走進這個家門的也不記得了。
只是當走進房間裡,看到床頭那罐幸運星,我突然像是有了力氣般掙脫了媽媽的攙扶。看著那個玻璃罐,我突然有種久違的激動,耳邊突然迴響起我回到十七歲時的對話:
「哎,你是不是暗戀那個女孩兒啊?嗯?是吧?一定是!」
「你不要說話,我會數亂的!
「怎麼才七百二十個?還差五個!」
「哎,差五個就差五個唄!反正也看不出來!」
「不行!不能少!」
「為什麼你一定要撿這些星星?」
「因為她會後悔,她一定會後悔丟掉這些星星。所以我幫她撿起來,等她後悔的時候我就拿出來給她看,讓她求我,求我把星星還給她。」
那些話,就這麼突然地響起,震得我耳膜疼痛。好像有什麼就要從眼眶中奔流而出,又被我苦苦壓抑。
「男男,」媽媽在旁邊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怎麼了?有什麼事跟媽媽說,別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裡想,啊?」
「媽,沒什麼,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先出去吧!」我站住,稍稍定了定神道。
「你——」
「真的沒事的,就是有點兒累,想一個人安靜地休息會兒,你去忙你的吧!」我疲倦地閉上眼睛,世界很安靜。
「媽媽就在外面,有什麼事就喊一聲啊!」媽媽臨出去前不放心地囑咐,接著是關門的輕響。果斷幹練如她,在和我一起經歷了這些變故後,突然變得處處細緻周到。好好一個勁頭十足的老太太,硬是被我折磨到甚至有些畏縮的姿態,真是我的罪過。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個玻璃罐,手慢慢地伸過去,顫顫巍巍的,攬過來抱住,胸前突然有股暖流從掌心的罐子傳過來的,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當時的場景即使過了許久,依然像刻在那裡一般。
「男男,這是你丟棄的,我幫你撿回來還給你。」秋天的夜晚滲著涼意,顧墨涬的話總是軟軟地帶著暖意。
「啊,上次見你割破手指來著,怎麼還沒丟掉啊?」心裡的甜蜜真不是一點兒半點兒,咕嚕嚕地冒著泡,純粹是美的。
「嗯?」顧墨涬很意外地聽著我的回答,「上次?」
「那個,我是說,這個幸運星是我當年丟掉的。這麼久了,你怎麼還保存著呀?」我吞吞吐吐,突然意識到上次看他撿幸運星是用月光寶盒回到過去的事情,當然不能向他解釋清楚。
「咦?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你還記得?」這個死孩子,這麼不可愛,總是愛打破砂鍋問到底,跟他媽向我媽打聽我的成績時一樣不知趣。
我翻著白眼囂張道:「那麼久以前的東西你都還保存著,就不許我記得了?」
「啊——」
十七歲那時的對話,長大後的對話,反覆地在我耳邊回放,究竟被我回憶了多少遍才可以那麼深刻?那時候那般輕易丟棄的東西,捧在顧墨涬手心裡就像世間最珍貴的寶貝,那樣的場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若不是拿著月光寶盒回到過去,我如何能看到有人會那麼珍惜自己的一顆真心?那個說要把我丟掉的星星都撿起的男孩兒,永遠在我十七歲的記憶里,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倔強地等我。
只是習慣了他的溫柔目光,沒料到有一天會失去所有美好,無論我奮起直追還是原地等待,都不會再遇上他了。
站在原地看向來時,這才知道,有種遺憾叫覆水難收,很多事都回不到從前。是啊,從前——
等等!從前?我突然打了個激靈,好像想到什麼似的,從懵懂中驚醒,拍著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兒,再清醒一點兒。
回到從前?顧墨涬再不會存在在我的人生中,現在和將來。但是他還在過去,我可以去找他。有一種叫作希望的種子在心中發芽,長出瘋狂的藤蔓。我從沒像現在這麼急切地想過一個人,也從未像現在這麼偏執地想做一件事情。
我要救我的愛人——顧墨涬。<!--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