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篤篤篤!」三姨娘輕輕地敲了敲趙光明的房門。思兔sto55.com
房間裡有些水汽溢出來,她來的時候還看見送熱水的僕人從房間裡退出來。今日他們沒有跟眾人一起吃飯,回來便傳了熱水,這時候他們應該在洗澡。
「老爺,紅兒姑娘,我是三姨娘。」三姨娘在門口自報身份,「我聽說老爺和紅兒姑娘沒有用晚膳,所以做了甜湯送過來。」
房間裡響起了木筱筱清脆悅耳的聲音:「不麻煩了,我們今天在外面吃過了。」
「不麻煩的。」三姨娘並不放棄,只溫聲繼續道,「我見姑娘似乎很喜歡昨日的酒釀丸子,所以特地做了甜酒羹。我娘家做甜酒是祖傳的手藝,這甜酒羹外面吃不到的。」
房間裡,木筱筱趴在浴桶邊上,隔著屏風看向關著的門,有些猶豫地咽了咽口水。
「進來吧。」桑遠揮揮手,房間的門自動打開了。
三姨娘從門外走了進來,門裡沒有人,只有氤氳的水汽和被人撩動的水聲從屏風之後傳出來。
三姨娘將甜酒羹放在屋裡的圓桌上,一邊將甜酒羹盛到碗裡,一邊出聲道:「我煮得有些甜口,也不知道合不合紅兒姑娘胃口。紅兒姑娘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先嘗一口,給我些意見?」
隔著一道屏風,木筱筱已經聞到了甜酒羹香香甜甜的味道。三姨娘說她做的比昨天的酒釀丸子還好吃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去嘗嘗味道,今天就吃一點點。」木筱筱信誓旦旦地跟桑遠保證。
桑遠沒答話,剛剛他放三姨娘進來,已經表明了他的縱容。
木筱筱從浴桶里出來,披上衣服走出屏風。
三姨娘聽到動靜,轉頭迎向木筱筱。
眼前的木筱筱身上都是水汽,白皙的臉上還留著水中熱氣蒸騰過後的微紅。半濕的長髮下,只有一件簡單的外袍遮住身體曲線。
這般秀色可餐,便是個妖怪,委身給趙光明這人渣也可惜了!三姨娘在心中惋惜地想著,將手裡的碗推了過去。
木筱筱幾步坐在桌旁,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甜酒羹。
「真好吃!」木筱筱只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了。不知道三姨娘怎麼做的,這甜酒羹是全然的甜口,一點酒的辛味都沒有,清甜中還帶著米香,沒有酒的味道又有酒的餘韻,吃得木筱筱讚不絕口。
三姨娘在她身邊坐下了:「紅兒姑娘,我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木筱筱抬起頭不解看她:「好好的為什麼要送我禮物?」
三姨娘笑著將懷裡的銅鏡拿出來:「紅兒姑娘現在最得老爺歡心,我想求姑娘一件事,所以想送一件禮物給你。」
「可我覺得我可能幫不了你……」
「可以的。」三姨娘笑著打斷了木筱筱的話,將手中銅鏡放到她的面前,「你看一眼這個,就明白了。」
木筱筱疑惑地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銅鏡,平靜的鏡面在她望進去的那一刻,陡然出現一棵扭動的綠色藤蔓!
「呀!」木筱筱嚇了一跳,驚叫一聲跳了起來!
下一刻,她已經被人攬進懷裡。桑遠撞開屏風,披著長袍將人攬住,冷冷地看向三姨娘。
三姨娘只覺眼前一花,一個陌生的男人便將木筱筱摟了過去。而男人撞翻的屏風後,是一個盛滿水的浴桶,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她垂首,看見那面已經啟動的鏡子裡,是一棵被藤蔓緊緊纏住的大樹——根本沒有趙光明!這兩個人,都是妖!
「呵!」在桑遠開口之前,三姨娘已經笑出聲來,咬牙切齒中帶著濃烈的恨,「趙光明死了對不對?他可終於死了!」
木筱筱被嚇了一跳很快緩過來,看見三姨娘笑得臉都扭曲了,謹慎地出聲小心搭話:「那個……他也可能沒死……」
三姨娘的笑停了下來。
只聽木筱筱繼續道:「我們把他的臉剝了,然後扔進了大牢。死沒死,我就不知道了。」
「做得好!」三姨娘應了聲,「那人渣不知將多少無辜的人害死在大牢里,去了那地方,比直接殺了他更叫人暢快!」
「你好像很恨他呀。」木筱筱小聲感慨。
三姨娘目光沉下來:「他害得我家破人
亡,我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她咬牙切齒地說完,「撲通」跪下,咚咚咚地嗑了三個響頭:「多謝兩位恩人為我報仇!」
「別跪了。」木筱筱被她跪得渾身發麻,急忙出聲讓她起來。
「恩人。」三姨娘不僅沒起來,還頗有些大膽地提了一個要求,「我能去牢里看看嗎?」
其實木筱筱也挺好奇趙光明的下場的,於是回她:「你想去的話,去縣衙找吳仇就可以。」
「多謝恩人!」三姨娘高興地又給木筱筱嗑了三個響頭。
千恩萬謝地走出趙光明的房間,三姨娘沒走一會就被人帶到了林氏等人面前。
「三妹妹,情況如何?」
「鏡子裡什麼也沒有。」三姨娘儘可能地不表露出自己的喜悅,「紅兒姑娘是人不是妖。」
「怎麼會這樣?」林氏後退一步,滿臉茫然。
「哦,對了。」三姨娘轉轉眸,對林氏道,「我騙紅兒姑娘說那面鏡子是我祖傳的寶物,她很喜歡。收下後還幫我說話,所以老爺同意我出去一趟了。」
林氏狐疑地看著她:「此話當真?」
「我不走遠。」三姨娘回林氏道,「我就去一趟縣衙。我有個親戚被下獄了,我想去看看。」
這幾天縣衙確實抓了很多人,林氏想了想,最終還是應下了:「我讓人帶你過去。」
「好。」三姨娘唇角微揚,高高興興地退下了。
二姨娘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親戚下獄了感覺她很高興呢。」
「這有什麼。」四姨娘接話道,「我那幾個極品親戚要是下了獄,我都恨不得放鞭炮慶祝呢。」
與此同時,趙光明的房間裡,突然覺得剛剛看到的藤蔓非常眼熟的木筱筱從地上將照妖鏡撿了起來。
鏡子裡出現了一棵碗口大的菟絲子,並且有著許多擬人化的動作。
木筱筱心情複雜地沉默了。這是她的原形沒錯了。所以她剛剛是被自己的原形嚇到了……心情微妙。
木筱筱轉眸看看桑遠,然後用鏡子照一照他。鏡子裡出現了一棵蒼勁挺拔的巨大的桑樹,枝繁葉茂鬱鬱蔥蔥。
「桑遠,」她一邊感慨一邊有些嫉妒,「你的原形真好看。」
桑遠挑挑眉:「你覺得我好看?」
木筱筱點點頭,她一直都這麼覺得的:「我要是也是一棵樹就好了。」
桑遠無言地笑笑,將她拉進懷裡,重新帶入水中。
他的小妖精可能是太喜歡他了,連原形都想變得跟他一樣了。
「不過我怎麼覺得這個鏡子有點眼熟?」木筱筱翻了翻鏡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面毫無特色的鏡子眼熟。
「是那個修士的東西。」桑遠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張延寧乾坤袋裡的東西,明顯那一堆破爛他又給兜回去了,「上面還有我的妖氣。」
之前為了讓符紙失效,他給那一堆破爛注入了一大股妖氣。雖然這面鏡子明顯淨化過了,但是他自己的妖氣,他自然認得。
「你的妖氣?」木筱筱好奇地將鏡子翻來翻去,「我怎麼看不出來?」
「你不是覺得熟悉嗎?」桑遠回她,「你熟悉的,是我的妖氣。」
「哦哦。」木筱筱轉了個身,偷偷地將手放在胸口,壓了壓剛剛有些突兀的心跳。大佬說話就是這個風格,不是情話勝似情話。她得儘快適應,儘快適應……
第二天早上,桑遠變作趙光明的模樣,跟木筱筱一起去了縣衙。
今日是秦三和一眾匪首斬首的日子,本該趙光明出面監斬的,但是木筱筱不想看那些血腥的場面,也不想讓桑遠看,所以給拒掉了。
吳仇沒辦法,只能自己上了。但是他還是跟木筱筱談了條件。他去監斬的時候,桑遠和木筱筱得坐鎮縣衙。畢竟這裡還關著一堆匪徒,沒有人看著他不放心。
所以一大早,桑遠和木筱筱就在縣衙大堂上坐著了。
錢師爺還在盤點東西,看見兩人忙上前獻殷勤:「大人,姑娘,熱茶和點心小的都給你們備好了。還有什麼需要的你們叫我一聲,我就在一邊,隨叫隨到。」
木筱筱坐在桑遠懷裡,吃著點心喝著茶,時不時翻翻吳仇的筆記,十分愜意地揮手讓錢師爺退下了。
今日的衙門比往常熱鬧了許多。錢師爺這兩天天天給人上門送東西終於有了成效,陸續開始有些膽大的商戶到衙門來認領自己被劫的貨物。
提起勇氣來到縣衙商戶們指認過自己的貨物後,被領進大堂找錢師爺登記數量和名字。
一進大堂,他們就看到趙光明毫無正形地躺在大堂後的椅子上,一個女人坐在他的懷裡悠哉悠哉地喝著茶吃著點心。當然趙光明也沒閒著,他在玩女人的頭髮。
大堂里,拉貨點貨的衙役忙得熱火朝天,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只有新進來的商戶,瞪著眼睛掩著嘴,不敢亂看也不敢說話。
但是商戶里卻有人停下了腳步,看著堂上的女人發起愣來。
「看什麼呢!」同伴急忙出聲提醒他,「快別看了,齊大。」
正在看書的木筱筱聽到這個名字,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齊大?」木筱筱抬頭對上望著她發愣的齊大,笑著跟他打招呼,「你怎麼來了?你的貨我不是讓錢師爺給你送過去了嗎?」
齊大急忙回神:「我今日是陪朋友過來的。」
「那你們快把東西拿回去吧。」木筱筱接話道,「東西太多了,縣衙都沒地方放了。」
「好的好的。」齊大的同伴應著話,想把齊大拉走。
然而齊大卻掙開了他的手,交待了一句讓他自己回去後,居然徑直朝堂上走了過去。
「姑娘。」齊大在幾步外,壓著害怕朝木筱筱做了個輯,「我能問問,那日與你同行的公子去哪兒了嗎?」
那日他見木筱筱化了妖身,便被底下人帶走了。今日再見,卻見她與趙光明如此親密。想到桑遠慘白慘白的臉,一個女妖怪仗著美貌專門迷惑男人再將他們吸乾的鬼故事已經在他腦子裡轉起來了。
齊大這廂還想著好歹能幫桑遠收個屍什麼的,那廂桑遠已經從座位上起身,望定了齊大:「找我有事?」
齊大看看桑遠,看看木筱筱,再看看桑遠和木筱筱,突然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