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一章 煿金煮玉
追出屋子,就見喬初熏並未跑出多遠,站在府衙後院一處角落,微垂著頭,側身對著院門位置。思兔閱讀sto55.com景逸走到跟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喬初熏卻先說話了,只是一直不曾抬眼:「剛剛和孟夫人談天,也沒顧上為公子準備飯食,公子是要接著辦案還是回府,要是辦案我這就……」
景逸低下頭,視線與她持平:「你怎麼了?」
喬初熏站的地方原就比較暗,景逸再往跟前這麼一擋,更是將後方屋舍照映過來的光亮遮個完全。喬初熏一時更慌,不由得倒退一步,連連搖首:「沒……」
話沒說利索,就覺腳下一空,景逸眼看著她往身後那處低洼跌去,忙伸手摟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一帶,看著她的眼道:「你慌什麼?」這些日子兩人漸臻佳境,喬初熏害羞歸害羞,卻沒從前那麼抗拒他了。他也從未做的太過,最多不過親兩口,抱一會兒,常常一塊看個書聊會兒天,能說的話題不少,兩人相處的也還蠻愉快。怎麼他才出去一會兒的功夫,好像又變回從前那樣了?
喬初熏出屋沒走幾步就後悔了,覺著自己定是昏了頭,一點都不識大體。本來陪景逸過來就是忙正事的,剛才都沒顧上幫他準備晚膳就挺不對了,這會兒還使小性兒轉臉就跑,萬一景逸剛才不是要回府而是要接著忙事情,她這一跑不就耽誤他了麼!
可打從剛才那孟夫人說了那麼一席話,她心裏面就一直彆扭著,沒見著人時候還好一些,一見到景逸懷裡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臉又燒又燙,根本就不敢看他。這會兒被人抱在懷裡,耳邊又響起孟夫人說的那些話,就覺眼眶都濕潤潤的,心跳的都快到嗓子眼,連帶說話聲兒都變了:「我,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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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處光線不好,可景逸還是清楚看到她臉上越來越紅,杏眼氤氳唇瓣微顫,好像要哭出來似地,不禁鳳眸一眯,語調也冷了幾分:「剛才誰跟你說什麼了?」
「到底怎麼了,說話。」
喬初熏感覺到面前胸膛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熱度,腦子不受控制的回想起這些日子兩人耳鬢廝磨的點滴,一時羞意更盛,擋在兩人中間的雙手忙不住推他:「公子……」
景逸盯著懷裡人端詳半晌,終於看出些端倪,現在這神情,若硬要說是被誰講了什麼話受了委屈,倒也不太像……又想起方才在屋裡那孟夫人頗有些曖昧的眼神,景逸心中一動,覆上她的手,低聲勸誘道:「她剛剛跟你說什麼了,講給我聽。」
喬初熏壓根也不敢抬眼看人,又磨不過景逸一遍遍的追問,便小聲解釋道:「沒什麼……孟夫人,她以為我和公子已經……」
已經?景逸心下一轉,很快就明白過來,索性將頭更低一些,湊近她面頰低笑道:「傻丫頭,就因為這個就不願理我了?」
喬初熏被他這麼一說,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有要不理會公子……」
景逸眼看她那害羞又彆扭的小模樣,也覺得好笑,在臉頰輕吻一下,便拉著她往外走:「家裡那些人這會兒早吃過了,咱們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原本他也不贊成喬初熏立時下廚,身體還沒完全養好,天也還冷著,況且如今府里又請著別的廚子,也不急在這一兩天。反正以後日子還長,正好借這段機會兩人好好培養下感情,穩固一下,為日後成親做做鋪墊,也省得每回一提這方面事喬初熏就又驚又慌,一副不甘願的樣子。
高翎以及幾名影衛繼續留在府衙處理一些事,孟莊主送來的那些東西也便由他們回家時一併捎回去。景逸和喬初熏兩個步行著,找了家有特色的小館子用晚飯。
春季里各樣竹筍紛紛冒芽,因此許多店家都以新鮮筍子佐餐。兩人都不太餓,景逸就讓店家隨意上幾道口味清淡的時令小菜和兩碗粥。本朝曾有山野散人賦詩讚筍,云:拖油盤內煿黃金,和米鐺中煮白玉。趕巧兩人今日來的這家店子雖然不大,店主人卻頗有雅趣。給兩人上的幾道菜里,第一道就是用薄面裹筍片拖油煎煿,外面顏色如金,清酥微咸,內里青玉鬆脆甘美,引得人不禁胃口大開。
再配上另外兩道一葷一素的小菜,原本不太覺餓的兩人也都來了興致。粥則是用江米連同青筍絲,春蔥絲同煮,與最初那道炸食陪在一起,正應了「煿金煮玉」的典故,不僅口味清新,而且頗俱意趣。
兩人慢慢吃著,不多時就將幾碟小菜以及兩碗粥吃個精光。那店老闆似乎也被兩人吃的香甜的樣子勾的來了食慾,一邊吩咐人收銀錢,一邊自己也去盛了碗粥來喝,看的喬初熏也覺可樂。一頓飯下來,原本還有些彆扭的心緒也漸漸消散,兩人都是心情頗佳。
用過晚飯,兩人便一路溜達著回去。路程走了一多半,喬初熏又記起心中始終掛念的事,多日來一直為之頗不安寧,踟躕片刻,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公子,萬一……」
「嗯?」景逸攥著她的手,依舊一臉淡然模樣,似乎無論喬初熏說什麼他都不會意外。
喬初熏咬了咬唇,一字一句的問道:「我是說萬一,我家裡人找了來……」
初安堂的事鬧的這麼大,父親那裡肯定有所耳聞。介時過來越州解決藥堂的事情,萬一找到景逸府上強行把她帶走,她雖然是寧死不願從的,可這種事要是鬧開了,對景逸聲譽以及各方面都有影響。他現在身份又這麼敏感,萬一被好事者捅到上面,聖上拿這事開刀問責……近幾日,喬初熏每每想到這點,都覺得又不安又難過,她不想以後都見不到景逸,可若是因為她耽誤了仕途,她又是無論如何都不願不舍的。
景逸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拉了拉她的手,道:「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她會想到的事,他又如何會沒有算計。活了二十五載,從來無所奢求,如今好容易遇上個真心喜歡的女人,憑他在汴京人脈以及在朝中勢力,還會要不起麼!
喬初熏望著景逸側臉,略停下腳步,雙手挽上景逸的手掌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想離開公子。」
景逸也停下腳步,微笑著看著她的眼糾正道:「是『不會離開我』。」
喬初熏咬了咬唇,心思踟躇間,已經被景逸摟進懷裡,捧著她的臉頰示意她抬首:「你曾經保證過的,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一直伴著我。忘了?」
回想起那時旖旎,喬初熏微微臉紅,卻還是看著他的眼回道:「我沒忘。」
景逸微微一笑:「什麼都忘了,這個也不許忘。」
喬初熏點點頭,微垂下頭,頗有些小兒女情態的輕聲埋怨了句:「公子好霸道。」
景逸怎麼可能聽不到她這句埋怨,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神色淡漠的道了句:「就這麼霸道,初熏不許嫌棄。」
喬初熏被他那冷傲中含著淡淡撒嬌意味的話逗得彎起唇角,任由他漸漸攥緊自己的手。
這些日子以來,景逸一直不允喬初熏回自己屋子,非說她那間屋子不如這間臥房暖和,又說萬一半夜有什麼危險其他人會照看不及,找了種種藉口強留她在自己房間過夜。喬初熏卻無論如何都不肯答應,頭一晚剛被景逸接回來時是意識不清楚,才非抱著他不放手。如今雖然身體還虛弱,頭腦卻是完全清楚的,這種情況下再跟景逸同床共枕,她可接受不來。
兩人僵持半晌,末了景逸退了一步,又找出一隻枕頭和一床被子,把床讓給喬初熏,自己挪到軟榻上睡。被他這麼一鬧,喬初熏又向來心性柔軟,也便找不出什麼理由拒絕。因此這一個多月來,兩人都同處一室分榻而眠。
從府衙回來,小桃兒給兩人端了新煮好的茶湯以及喬初熏喝的藥,同時還有幾碟水果點心,又跟喬初熏小聲講了會兒話,便出了屋。
景逸起身過去將門閂上,到衣櫥前站了半晌,取了一套藕荷色的衣裳出來放在床邊。喬初熏剛喝完藥,轉臉看到景逸手裡的衣裳,就嚇的一嗆,連帶凳子都坐不穩了,臉兒紅紅軟著腳就要站起來,慌裡慌張的也不知是要往哪躲。
景逸嗤一聲笑出來,抬起一邊眉毛看她:「又不是頭一回,怎麼膽子越來越小了?」
看來那孟夫人不止說了一句啊,似乎打從出了府衙,這丫頭就處處表現得與從前不同,尤其是兩人舉止稍微親密些,反應好像比過去都要強烈。怎麼說呢,就這個面紅耳赤眼眸濕濕的小模樣,怎麼看怎麼像……景逸原本半眯著眸子琢磨,突然就愣了愣神,再看向喬初熏時,目中也露出淡淡笑意,眼神卻較平常深邃許多。
喬初熏腿腳打軟站在榻邊,一雙手藏在袖中緊緊揪著袖口處的衣料。剛才她一看到景逸拿了一套嶄新的女子穿的中衣出來,就下意識的想躲想逃。之前許多次在景逸房中沐浴,除了羞澀以外,倒也不覺什麼,畢竟溫泉是在另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中間門一鎖上,兩邊誰也看不著誰。
可經今日那孟夫人一說,喬初熏猛地感到一種身為女子本能所能感應的危險,眼前這個人是男人,而且還是個與她兩情相悅的男人。再想到從前景逸抱著她親吻那些場景,喬初熏剛才沒驚呼出聲就已經很不錯了,她現在恍然驚覺,自己過去……真的好遲鈍!
景逸站在床畔,神色平淡到甚至有些冷凝,眸色卻幽深的讓人幾乎不敢正視。靜靜看了喬初熏半晌,景逸低聲道了句:「過來。」
喬初熏原本就心中無措,一聽景逸那低沉中仿佛隱隱壓抑著什麼的語調,更是慌的厲害。飛快抬眸看了對面一眼,卻連對方神色都沒敢看清,便連連搖頭。右腳往後退了一步,已經抵到後方軟榻,頭埋的不能再低,卻真是退無可退了。
景逸半點沒有過去的意思,抬起一邊手臂,不慌不忙的解著腕上紮緊的扣帶,眼卻一直看著不遠處那人。兩隻手腕都解完,便伸手到腰間束革,食指指尖一彈,羊脂白玉的銙牌便連同月白錦緞鞓帶一同鬆懈開來,發出「叮」一聲幽微脆響。
喬初薰心尖一顫,順著聲響看過去,就見景逸一手拎著鞓帶,另一手揭開衣襟,雖然手臂擋著也不太看得到什麼,卻已然是衣襟大敞之勢。不由得倒抽一口氣,先是抬手掩口,接著恍覺不對,兩隻手一起捂住眼,本就泛著桃色的小臉兒頓時如同火燒:「公子……」
景逸勾了勾唇,逕自解開衣衫,褪了靴子,連帶內里中衣一併脫下。仿佛是有意逗弄她一般,還赤著上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接著才到一旁取了件寬大袍子披上,腳上也換上在屋裡才穿的軟履。有意放輕步伐屏住氣息,待走到喬初熏面前時,對方仍無半點覺察,還捂著眼側身對著他,牙齒輕輕扣著下唇,細看兩隻小手還微微有些顫抖。
景逸勾唇,無聲綻出一抹笑,伸手就將人摟進懷裡,如願聽到喬初熏強自咽下的呼聲,兩隻手也顧不得再遮擋,不斷推著他的胸膛。
推了兩下,好像也發現手感不對,喬初熏緩緩睜開眼,就見眼前並非自己所設想的那般情形,景逸不過是換身衣服罷了。明白過來他剛才是故意作弄自己,喬初熏也分不清是羞是惱,握起拳頭便打,嘴裡輕聲斥道:「公子壞死……唔!」
景逸借著她張嘴的空當直接探了舌進去,卻吻的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纏綿,不似之前幾次不由分說的霸道搶掠,這次仿佛是有意逗弄人一般,勾著小舌在口中起舞,教導她如何取悅自己。不一會兒功夫,喬初熏就全身軟的仿佛一攤水,艱難拽著景逸衣襟,才避免了腿軟摔倒的尷尬。
景逸卻似乎有些不滿意她這樣,扣著人腰身兩人一起倒在榻上。一手枕在她腦後,另一手則順著幼白脖頸一路向下,手指幾下挑弄就解開衣裳系帶,隔著一層又軟又薄的肚兜,撫著那方嫩汪汪的柔軟肆意的揉。
喬初熏被嚇的倏然間睜開了眼,奈何舌頭被人叼著,下唇還不時傳來被輕啃的酥麻,一個字都說不出。只能兩隻手不斷推著景逸的肩側以及脖頸,身子不斷的扭。從打兩人互許終身,景逸雖然三五不時的親吻摟抱,但也僅止於此,喬初熏何嘗見過這般陣仗,不一會兒就嚇得眼淚汪汪了。
景逸鬆開兩瓣被自己親吻的一片紅腫的唇,順著袒露在外軟雪般的肌膚毫不客氣的一路下吻,沒幾下就吮出一枚枚的紅印,待隔著兜兒親上那方高聳時,就聽上方傳來一聲嗚咽,緊接著就是帶著哭音的哀求:「公子不要……」
景逸動作微一停頓,抬眼看了過去,就見喬初熏雲鬢微散嫩唇紅腫,一隻手半掩著唇,有幾顆淚已經滑到頸邊,襯得本就嬌美的面容愈發楚楚。景逸只看了一眼便挪開視線,半伏在喬初熏身上,舌尖抵著上顎深吸一口氣,卻在一低首的瞬間感覺那股烈焰又旺盛幾分。
眼前銀色描白梅的絲製兜兒濕了一小塊,映出方才被自己以唇舌肆意憐愛那處,淺淺嫩嫩的紅,且隨著人兒的喘息輕輕顫了顫。景逸半垂了眼,情不自禁在那處輕輕親了一下,懷裡嬌軀登時重重一抖,擱在自己肩側的手軟綿綿的推搡:「嗚……」
景逸深吸一口氣,撐著手臂起身,同時將人撈進懷裡抱在腿上,幫她攏了攏衣襟。以唇蹭著被淚水沾濕的臉頰,低喃的問:「嚇著了?」
喬初熏只覺身上所有被人碰觸過的地方都滾燙不已,且隱隱透著些酸麻,周身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只得靠著景逸胸膛細細的喘。
景逸被她這般青澀反應撩撥的情意更盛,卻也知道若再做些什麼,定會將人嚇得再不肯跟自己共處一室了,因此只得抱著她站起身。
喬初熏被他起身的舉動嚇得一噎,以為他是要帶自己去床上,慌忙攥住景逸半敞的衣襟,聲音猶帶了幾分哽咽:「公子……」
景逸親著那軟軟的唇,低聲威脅:「再叫公子,真抱你去床上。」說著話,已經以腳踢開那道小門,抱著喬初熏在溫泉邊上半跪下|身子。
將人輕放在鋪著毯子的池邊,景逸折身回到房裡,取了之前找好的衣裳以及鞋子過來。看也未看蜷坐在一旁的人兒一眼,只淡聲令道:「洗好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