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禍水東引
溫城一夜之間腥風血雨,股市跌盪,搞得商界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思兔sto55.com
而吃瓜大眾輿論洶湧喧譁,昨天張氏企業拋出的那個「容太太事件陰謀論」的幕後人似乎就這麼浮出水面了。
所以,其實是上層貴圈的世家在神仙打架。容家,路家,江家,景家,陳家,哦,連JM董事長韓袁夢的娘家韓家也加入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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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然的,容家既然主戰,韓家沒道理能置身事外。
這瓜吃得太精彩,太激奮了。
哪裡是容太太仗勢欺人,分明就是個搞事的幌子。
人家只想來幾個億的小目標呵噠噠。
但這場眼看正斗得如火如荼的商戰,在短短一個上午,又突然消停。
江陳景三家損失慘重,不知道是沒來得及反撲還是不想反撲,三家竟然都打碎牙齒和血吞,吃了這啞巴虧。
就那麼偃旗息鼓了。
吃瓜大眾的譁然失望不得不說是巨大的,就好像看絕世高手對戰,在最激烈的生死高、潮一刻,馬上就能分勝負的一刻,雙雙突然停手收劍,若無其事說,不打了,然後各自轉身走了。
吃瓜大眾悲傷和憤怒的心情可想而知。
太不負責了,太過分了,太不厚道了——
去上班的陸喬在早上被一眾同事紛紛安慰她昨天的網絡炒作被澄清是件高興的事,很快又被紛紛圍堵她追問「神仙打架內幕」。
「哇,容總好帥,戰鬥力爆棚,碾壓那三家——」
「話說話說,容總也有為喬姐出氣的原因吧。說不定就是為喬姐才對那三家發難……」
「所以拿喬姐做耙子炒作的真是那三家?可是為什麼呀,有必要嗎?要打商戰直接開打不就好了,炒作一下JM的太太沒啥大作用吧,不是多餘嗎?炒作一下又不會讓JM股票下跌。」
「對啊對啊,這種小新聞,容總一句話就能壓下去了。唔唔唔,只能說有錢人的世界真搞不懂。」
「為什麼沒人注意容家和景家兩家是世交嗎?世交都能說翻臉就翻臉,背後理由值得深思哦。」
「喂喂喂,難道只有我關注景女神和江大少,陳大小姐三人不可言說的混亂關係嗎?景女神和江大少有婚約,景女神不喜歡江大少,陳大小姐是LGBT,你品你細細品。」
「江大少就是個渣渣,渣到無敵。那種噁心玩意,景女神才不會喜歡。」
「嘔,以前還粉過這渣渣,覺得太紳士了……媽呀,簡直侮辱紳士……」
……
到了中午,輿論風向又變。
「為什麼突然不鬥了?」
「咦咦咦,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股市平穩了——」
「網上那些熱搜都被撤了啊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沒看到江人渣出來謝罪呢,不應該沒收作案工具嗎這種惡臭垃圾——」
「都洗都沒有出來洗一下,好囂張哦。有錢有權就是能橫著走哦。所以那些被江人渣玩死的男男女女就是白玩死了——」
「沒斗下去也正常吧。江家景家陳家勢力也很大,繼續斗下去的結果也未必討得了好,還有可能兩敗俱傷,魚死網破。傻才會做這種事。」
「還是那句,豪門水深你我看不懂……」
……
相比於群情洶湧,輿論漩渦中的幾大世家平靜得簡直不像話。
韓特助隨時向容斯年匯報情況的時候,都為網上天馬行空的輿論猜想和評價深深嘆服。
只能說,大眾的吃瓜真是可怕。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而輿論大眾個個都是編劇高手,他們不是追求真相,只是在旁觀別人的故事。一千個讀者一個個哈姆雷特,有多少大眾,就有多少故事版本。
「陳家那邊,陳小姐的大伯身家清正,這件事對陳家的影響和打擊是非常大的。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自救而不是想著和容路兩家斗。那邊傳話來,據說陳小姐的父母要把陳小姐儘快送走。」
容斯年靜靜地聽著韓特助的匯報,視線一直落在桌面的相框上。
「她伯父是個聰明人。」
也是個正直難得作風優良的男人,否則容斯年絕不會這樣輕易放過。
陳家這些年坐大,底下的人都仗著陳伯父的勢作威作福。
容斯年這樣做其實是買了那位陳中將一個好,要是不想陳家落敗,聰明人都知道怎麼做。
陳中將常年在軍中,對家事幾乎一無所知,再不出手內部整頓,多的是人等著逮陳家的把柄。
目前還只是爆出一個LGBT的女兒,到說到底無關大礙。
「江家那邊,江大少還需要住幾天院。他們父子一向都獨權,做老子的不希望兒子過早霸占自己的江山,小的又想儘快大權掌握。只怕現在江董更希望收回兒子手中的權。」
「就是不知道景小姐用什麼辦法說服景家,她是決計不會說出事實真相的。雖然她在景家很受寵,不過這次損失這麼大,景總怎麼會甘心就這樣咽下氣?」
「你不能小瞧她的能耐。景家看似是景總做主,她卻能左右景家所有人。這才是景嵐心機深沉,無人可及的地方。」容斯年反感景嵐,但也不得不承認,她是他見過最懂算計人心、適合搞謀略的女人。
韓特助離開辦公室後,容斯年出了一會兒神,然後視線緩緩地落在了自己的手機上,他伸手拿起來,不由自主的點開了微信。
所有的動作都像本能。
點開,想看的就是她的頭像,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很有生活氣息,都是點點滴滴的小細節,美好又感動。
也有一些設計作品圖,和客戶友好的互動。
眾生苦,太多太多的人光是為了活下去就花光所有力氣。
她為了活下去也拼盡全力,但她依然從不僅僅為生存,她從不忘記生活。
……
一個多小時前。
景家。
景嵐在醫院將自己整掇好,讓人看不出一點痕跡後,匆匆往家趕。
才進家門,就聽到父親的咆哮聲。
年過半百的景父暴跳如雷,大罵容斯年:「那個兔崽子為了一點利益就全不顧兩家情分,做事這麼絕。我當年看走了眼,以為他是個不錯的,誰知是個翻臉起來忘恩負義、六親都不認的無恥混帳。有他這麼做事的嗎?我們景家有什麼對不起他們容家的嗎?突然就這樣背後耍手段,下陰手。我看他是自砸招牌,以後誰還和這樣的人做生意。」
哪怕商場如戰場,也是講一些規矩和底線的。
更何況兩家一直交好,生意上也沒有什麼大的利益衝突,甚至算是同一利益陣線上。
容斯年的做法等同於在背後突然插刀,背叛盟友。
景母也在一旁生氣附和:「斯年這個孩子真是,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竟然這樣做事。」
她和女強人的韓袁夢不同,她從不管公司的事,只養尊處優做貴太太。
極其注重儀容儀態的她哪怕是生氣也只是微微蹙眉,沒有太大的表情。
一轉眼看見景嵐從外面進來,嘴邊勾起一絲笑意:「嵐嵐回來了。」
「媽。」景嵐快步走過去,扶住景父,「爸,你的身體這兩天才好些,不要生這麼大的氣。」
景父這幾天老毛病發作,在家休息,不然他原該在公司的。
現在在公司主持大局的景嵐的弟弟,景逸。
一早得知公司發生這樣的大事,景父不顧身體也要去公司的,是景母好說歹說攔住。
饒是如此,一直關注公司事態的他也氣得勃然大怒。
「你說,他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做?還有那些新聞,寫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可笑至極。」
景嵐動了動唇,只能牽強地扯出一個笑意。
新聞造謠的無非就是覺得證實了那個「陰謀論」,他們景家、江家、陳家聯合理由陸喬的事對容家路家下手,真正目的是為爭奪利益。
確實可笑。
不過景嵐憤怒的地方當然和景父不一樣,她怒不可歇的是容斯年為了陸喬不惜和他們整個景家翻臉,從此形同陌路。
就為那麼點小事。
縱容她算計陸喬,縱容容斯年再生氣,那麼懲罰她一個人她就夠。
可容斯年是要整個景家付出代價。
景嵐手握自己恥辱的照片,哪怕五臟六腑翻江倒海,氣得幾乎要發瘋,也只能先忍氣吞聲。
她在醫院清靜下來,很快就得出一個想法,為即便要面對的局面設想好所有藉口和理由。
要說服爸爸放棄反擊JM,她唯有禍水東引一個辦法。
於是她用利益點和半真半假的說辭去勸說景父:「爸爸,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有句話我也一定要說,現在的情況,我們只能吃了這次啞巴虧。我回來之前,容斯年已經讓人傳過話,他只是要出一下氣,小懲大戒一下。這件事很快就會結束的。我們也不要去反擊了。」
「你說什麼混話?」景父急吼吼地咆哮,萬分意外一向聰明的女兒竟然說出這樣的天真大傻話。「那個小子害我們損失十幾億的投資項目,公司股價暴跌超過10%,我們還要吃啞巴虧?」
景嵐知道自己說的話會引起爸爸這樣的反應,她耐心地解釋:「爸爸陳家沒有反擊,江家現在也亂成一遭。我們景家一家和JM路、路氏他們作對,你覺得能贏嗎?」
「還有,這次是我們被算計了。把陸喬和張家那個小姐宴會上的監控放到網上炒作,是江家乾的,不過是為了讓我們和容家反目成仇。我們兩相爭鬥,好讓他們漁翁得利。」
因為艷照的事,景嵐恨不得馬上弄死江平坤,正好這次事件是最好的栽贓藉口,所以她在醫院想到的計劃就是把事情都推到江家身上去,先弄垮江家再說。
氣頭上的景父聽到景嵐的話,怒火消了些,有些匪夷所思地盯著自己的女兒。
在商場上精明的頭腦也一時被女兒話里的信息繞得轉不過彎。
「你是說,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張家小姐,還有容家媳婦那個事,都是江家乾的?為的就是今天的局面。等等,你是網上說的做局,是真的。不對,你把爸爸都繞亂了,你給爸爸詳細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爸爸,說到底都是因為我,是我連累了家裡。」景嵐仿佛很愧疚地嘆了口氣,微微低下頭,「這件事說起來,要從前些日子路家舉辦的那場宴會上說起。那天晚上的宴會,陸喬也去了,她和張家那個小姐因為一些誤會發生了一些矛盾。」
「這件事江家也知道了,然後就利用了這件事大肆炒作。他們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就是想藉此炒作引起我們幾家的矛盾。」
景父凝神思考了一會兒,景嵐的解釋一聽就明,可是事情還是不太對。
「就為那點炒作的事,容斯年那個小子就要這樣對我們?」
完全說不通。
「嵐嵐,你是喜歡那小子沒錯。可也不能把網上炒作的事安你身上。」
景父明白的女兒的意思是說,江家借容家那個媳婦在宴會上和別人發生衝突的事炒作,讓容斯年那小子誤會是景嵐做的,然後那小子生氣,就對他們景家出手了。
「他憑什麼就把罪名安到你身上,安到我們景家身上?」
景嵐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景父更氣得火冒三丈。
別說這事和他們景家無關,就算他女兒真看不慣容家那媳婦,那也是他們三人小輩間的小矛盾。
小輩之間的摩擦,私下坐上來商談商談也就解決了。
可看看容斯年那小子乾的什麼事,乾的不是人事。
「我明白了,我算是明白了,女兒你的意思就是容斯年那小子就是認定是我們抹黑他那媳婦,他氣不過,所以就對我們景家的生意下手。一夜之間讓我們損失上百個億——那小子當真目中無人,狂妄至極!」
景父氣得臉紅脖子粗,簡直想馬上殺到容家把捏死那小子。
「爸爸,你冷靜一些。」景嵐再工於心計,也還是擔心父親的身體吃不消,生怕他氣壞身體,「你聽我說,現在事情已經這樣,我們只能事後再和韓伯母談。目前最主要的不能讓江家得意。」
景母是朵溫室的花,被景父突然的暴虐嚇得心驚膽戰,在一旁顫巍巍站著,只能幫著勸,也不敢太上前。
「是呀,浩辰,嵐嵐說得對。你可千萬別動怒,醫生說了,你身體可最忌這個的。」
在母女倆的勸慰下,呼哧呼哧喘著氣的景父好一段時間才平復情緒。
景嵐不停地為父親順著氣,語氣溫軟,又有點兒苦澀,「爸,說來說去還是我錯的。你彆氣壞身子,那我心裡就更愧疚了。圈子裡都知道我喜歡容斯年,也是我活該,才會被人利用這點來對付我們家。」
「江家借這個炒作,不管容斯年最後信不信是不是我做的,都免不了被猜疑的。他們先是借宴會事件炒作,等事情發酵,就拋出一個「背後有人故意要抹黑陸喬」的言論,那麼容斯年一定懷疑背後的人是誰,要找出背後的人算帳。」
「正好那天晚上宴會我也去了。既然我喜歡容斯年,而且又向來和陸喬不對眼,我肯定是有最大的嫌疑。容斯年懷疑我也是理所當然。」
「還真的是,這次因為監控錄像被泄露,陸喬遭造謠,容斯年不肯相信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不但遷怒我,也一併遷怒我們景家。」
景嵐半句都沒有提照片的事。她不能更不敢。
她這樣說,不但全數栽贓江平坤,還在自己父母面前拉一把陸喬的仇恨值。
看看,景家的女兒不過是喜歡容斯年而已,就要遭受這樣無端的猜疑污衊。
而對於疼愛女兒的景家父母來說,容斯年為了他媳婦那一點小事,就斤斤計較到這種地步,連兩家的情面都沒有顧及一分,對陸喬自然更加遷怒,厭惡至極。
「就為了那個女人,他還真是做得出手,簡直任性妄為!」景父思來想去,著實不忿,狠狠地拍大腿。
「那個女人真是個禍害。袁夢一直就不喜歡她。以前還時不時說斯年那孩子為了那個女人,不知道做了多少氣她的事。娶了這樣的女人進門,就別想安生。」景母在旁不停說落,對陸喬也是厭惡得很。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搶了容斯年,她的女兒用得著這麼多年都只能壓抑自己的心思。
多少世家子弟想得到她女兒的青睞,就那個小子把那個窮賤女人當寶貝。
景嵐的唇角泛起了一抹淺淺的冷笑。
「爸爸,總之現在我們是不吃這個啞巴虧也得吃了。既然容斯年已經有言在先,我們認下了,他自然不會再為難。」
景父重重地冷哼一聲。
容斯年打得他們措手不及,其實真這樣斗下去,誰也討不了好。
氣惱歸氣惱,想到是被江家算計的,又對江家這邊更恨。
不過想到這裡,景父又發現一處不對勁。
「江家現在也討不了好,他們又不蠢不傻,怎麼會使這樣的小手段?還有,他們怎麼就確定容斯年一定為這件事就和我們鬧成這樣?」
連陳家都牽扯上。
陸喬那點事,對他們這樣的人家而言,根本算事。一句話就能擺平。
「爸爸,江平坤那個人向來心思詭異,做事無常。誰知道他想什麼呢。他連更匪夷所思的事都做過,陸喬這事,沒準他起先只是心血來潮覺得好玩,就隨隨便便做了。想看一出鬧劇。」
「再說,論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他比容斯年還更囂張。我看他壓根沒考慮容斯年那麼容易就查出是他們家乾的,本來想看我們幾家相鬥,沒想到容斯年知道後可連他們家也沒放過。所以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現在好了,招惹容家,又招惹路家,連韓家那邊也幫忙容家,他們家這次只怕就撐不過去了。爸爸,我們可不能輕易放過,既然是他們先做局,就別怪我們也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