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真無能!


  容斯年從病房出去後,就上去樓頂天台。思兔sto55.com

  他站在空無一人的天台上,眺望著遠處。

  天氣不是很好,陰雲薄布。

  

  韓特助在樓下把飯盒交給許嘉愛後,隨後上來天台一趟。

  在樓道出口,看到容斯年孤身一人立在風裡,他瞬間就止住腳步。

  他站著看了一會兒,看著看著,竟然也覺得有點兒難受。

  他深刻地感受到交織在容斯深身上的強烈的悔恨。

  韓特助跟在容斯年身邊六年多了,比容斯年和陸喬正式確認關係在一起,只差了那麼一年。

  見過容斯年的人,都說他冷漠,孤僻,目中無人,但每當容斯年和陸喬在一起,那個卿卿我我,甜得牙酸的場面總令韓特助挺不自在。

  時常感嘆容總一點都不在意他這個做電燈泡的心境。

  現在看到容總和太太變成這樣,韓特助感到難過。他寧願一直做尷尬的電燈泡也不願意看看兩人就這樣分開。

  容總明明那樣深愛太太。

  沒多久,天下起細雨。

  韓特助折返下樓去找傘,再上來時,容斯年還是站在原位置,一動不動。

  天空水意瀰漫四周,容斯年頭髮已經全濕,神情冷靜,隱藏得很深的受傷神色卻如瀰漫的水意籠罩在周圍。

  「容總……」韓特助打開雨傘撐到容斯年頭頂,卻被容斯年不著痕跡地擋開了。

  「您的衣服都濕了。」

  「韓東宇,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容斯年突然問,聲音很平靜。

  韓特助微怔,然後輕聲回答:「還沒有,容總。」

  他每天都忙成狗腿,哪有時間去暢想人生大事。

  回答完的韓特助發現容總的神情更落寂黯然,他為幫不到容總任何而愧疚。

  容斯年自嘲一笑,轉身走進去。

  韓特助快步跟上。

  下了樓,容斯年走到病房門口外站住,沒有進去。

  房裡,許嘉愛陪著陸喬在看平板,聽兩人說話的內容,是在討論母嬰用品。

  許嘉愛很聰明,很清楚怎麼給陸喬調節心情,拉著她興致勃勃說起母嬰有關的話題。

  ……

  「你看這個喬喬,多漂亮啊。哇塞,小孩子的衣服就是漂亮。」許嘉愛嘖嘖稱奇,「哇啊哦,還有這件。穿起來一定非常好看……」

  「這品牌是我前些天聽公司一位同事說的,她都生兩個娃了,一直鍾愛這個牌子。很不錯吧。」

  「都好看呀……」陸喬的聲音在媽媽這個身份下,和平時差別太大了,輕輕柔柔的,滿滿的慈愛味道,「不過現在還不知道是男是女,看上也未必能用。」

  「這有什麼不能的?都買嘛,混著穿也可以。我就討厭那些女孩子該像女孩子,男孩子該像男孩子的屁話。女孩子也可以穿男孩衣服,男孩也可以做女孩子衣服。」

  「女孩子還可以當男孩子養,男孩子也可以當女孩子養……」陸喬打趣附和,「可現在也還三個月不到,你想學我婆婆,連孩子出生到一歲的東西都買來囤貨?」

  「這麼誇張?」許嘉愛驚奇瞪眼,「你那婆婆是沒生過孩子麼,要做個母嬰用品掃貨狂?」

  陸喬一副「你懂的」的瞭然表情看著許嘉愛,「她很緊張這個容家的長孫或者長女。」

  「所以說她就是神經病!」許嘉愛癟癟嘴。

  「嘉愛……」

  「好好好,知道你又要說我不要這樣對長輩無禮了……我不無禮。我們接著看小衣服。來看看這件……小短袖,設計很新穎。夏天可以穿……」

  ……

  容斯年靜靜地來,又靜靜地走開。

  他下樓,出去,韓特助跟著。

  兩人來到下面的小庭院。

  容斯年又站了一會兒,才開口,「這幾天我不去公司了,有什麼事,能推遲就先推遲,其他直接給我發郵件,或者你拿來給我處理。」

  韓特助知道容斯年的意思就是要陪陸喬,點頭,說:「知道了,容總。」

  容斯年停了一會兒。

  韓特助說:「容總,董事長那邊恐怕不太好瞞。」

  這麼大的事,很難瞞。

  容斯年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棕櫚上,「這事我來說。」

  想了想,又說,「董事長現在在公司?」

  「是的,董事長昨晚回來的。」

  所以才能暫時瞞住。

  依著董事長的脾性,以及和容家長孫的重視,如果知道宋筱蔓對陸喬做出那樣的事,哪怕不是不喜歡陸喬而是恨陸喬,都會先撕宋筱蔓一層皮。

  容斯年也很清楚這點,所以又沉默了一會兒後,「我回一趟公司。」

  他萬萬沒想到,他在這一分鐘還想著要把事情多瞞一下他母親,下一分鐘上車時,韓袁夢那邊就收到了好東西。

  ……

  JM總部。

  許秘書抱著剛剛的會議文件,正要在外面敲門,就聽見董事長辦公室里傳來了「砰」的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狠狠地拍在桌面,應該是手掌。

  「董事長?」她蹙眉,顧不得禮儀,推門。

  迎面接聽到韓袁夢怒不可歇的一句「那個小賤人」。

  許秘書一時無比驚愣地呆在原地。

  簡直是晴天霹靂!

  她們最重涵養的董事長,在商界運籌帷幄殺四方的董事長,居然這麼失態地破口罵人。

  還是用「賤人」這樣的詞。

  「董、事長……」

  盛怒中的韓袁夢仿佛一點不介意自己在旁人面前這樣失態,怒氣沖沖、咬牙切齒地對許秘書命令道:「容斯年在哪兒,叫他來我辦公室!馬上!」

  對容總都直呼其名,這是有多生氣?

  許秘書知道董事長這段時間火氣都比較大,但像這樣完全不顧及儀態的,還是第一次。

  容總能不把董事長的怒火當回事,她們可不行。平時董事長不發火,她們都得萬分謹慎,小心勤勉地工作。

  鐵娘子發火,底下所有的人都能嚇得戰戰兢兢。

  許秘書挺胸收腹,把背脊繃得跟站崗一樣直,聲氣卻有點弱:「董事長,容總今天沒來……」

  其實兩天都沒來了。

  「去哪了?」

  秘書啞言。

  容總沒來公司,就是沒上班。不上班就是不會有公司行程安排。沒去有公司行程安排,她又怎麼可能知道容總去哪裡。

  別看她們容總天之驕子,工作的時候是一個公司掌權人的作派,其實甩手任性起來,也能讓人叫苦連天。

  「韓特助說容總有些私事要辦……」

  「所以你們都是死人,他說不來公司就不來;要去辦私事就去辦私事,JM的制度什麼時候變成他一個人的獨裁政策了?滾出去給我找。給你十分鐘把他找回來——」

  不用韓袁夢把話說完,許秘書忙不迭轉身立馬就狂奔去吩咐手下人辦事。

  「快快快快——董事長生氣了,快把容總找回來——」

  辦公室一秒兵荒馬亂,雞飛狗跳。

  敞開著門的董事長辦公桌,韓袁夢雙手撐在桌面,繃著臉,萬年冰霜。

  桌面,是一個被碰到的擺件。

  她的電腦屏幕上,是一個視頻播放結束的停止畫面。

  十分鐘前,韓袁夢的私人郵箱收到一份郵件。

  她當時還以為是誰發錯來的工作郵件。

  沒想到郵件的備註很特殊。

  一個她近期非常討厭的名字——宋筱蔓。

  宋筱蔓和JM針鋒相對,卻從來沒有聯繫過韓袁夢,不管是什麼方式,都沒有。

  突然間卻發了一份郵件過來。

  韓袁夢狐疑之下,點開了。

  結果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陸喬被欺負的場面。

  韓袁夢從來就沒喜歡過陸喬,可是正如陸喬真心承認的,韓袁夢也從來沒有使用下作手段對付過陸喬。

  不說陸喬如今還是容家的媳婦,就是其他女人,韓袁夢看到這樣的折辱方式,也會很不齒。

  更何況陸喬不但是她容家的媳婦,她還懷著容家的孩子。

  韓袁夢生氣至極的同時,非常想不明白,宋筱蔓這樣做的緣由。

  這個女人,是個瘋子嗎?

  ……

  外面,許秘書還在急火急燎催促手下找容總。

  有個小助理氣喘吁吁從下面跑上來,一邊跑一邊喊:「許秘書,許秘書,容總回來了——」

  許秘書喜出望外,激動無比奔過去:「真的?容總呢——」

  話音還未落,容斯年的身影已經從他辦公室方向那條通道走來。

  他是坐靠近他辦公室的專用電梯上來的。

  那小助理在樓上大堂看見他,反應能力比百米沖、刺的冠軍還厲害,一看見容斯年出現在公司大樓外面的入口,拔腿就往電梯跑,只想著上去匯報。

  「容總,董事長找您。」許秘書快步迎上前,儘管很著急,但儀態一點不失。

  容斯年注意到辦公室一片忙亂,和平常該忙亂時的忙亂感覺不一樣,很不尋常。

  又看許秘書儀態不亂但神色有些焦急,他很快就猜出緣由。

  「董事長生氣了。」

  用的是肯定句。

  一眼被看破,許秘書也承認得利索:「是的,容總,董事長非常生氣。」

  容斯年微微擰眉。

  不尋常。

  他的感覺依然不像平時,會以為是他母親因為他生氣。

  邊想著,他邁步子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外。

  一眼就看見他的母親像個發怒的母獅,隔著距離,滿臉怒容地瞪著他。

  容斯年神情無波無瀾,又邁步進去。

  許秘書隨即拉著門把手,把門從外面合上,隔絕外面一切聲音。

  辦公室只有母子倆。

  容斯年從容優雅地走過去,「媽,怎麼生這麼大的氣?」

  「容斯年,你真無能!」韓袁夢促然出聲,聲色俱厲,慍怒的面部,仔細觀察會發現她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蓄。

  那是她極度憤怒卻要壓抑著的表現。

  容斯年聞言,瞳孔劇烈的收縮,心底狠狠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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