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徹底沒有關係了
「你當年,為什麼給韓董事長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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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喬其實並不在意他們是什麼關係,不管程宴出於什麼理由這樣做,他的做法造成今日糟糕局面。思兔sto55.com
程宴沉默良久。愛一個人有很多方式,他在他自己的世界裡單相思,不求回報,也不能讓那個人知道。
他只是想不到,當初心甘情願的決定會得到今日這樣遺憾的結果。
十幾年前的傷害,非但沒能彌補,反而加大。
程宴沉默之後最終還是沒把只屬於自己的那份心意露出來。
他不答反說:「當年你爸媽的事,我非常抱歉,對不起。太太……陸小姐,事到今日去追究董事長的責任,真的是你想要的嗎?你和少爺相愛,結婚在一起,還有了共同的孩子……抱歉,陸小姐,我知道這樣說很可恥。可是這樣對你對少爺都是傷害,你和少爺之間有很深的感情。」
「董事長已經知道當年的事,她一定也很自責難受。我了解她這個人。她那麼驕傲,平生不肯求人也不願欠人,可她欠了你們陸家,自己還不知道。她會自責悔恨一輩子的。
「陸小姐,你知道,這世上不是所有的審判都由法官判決,董事長會被自己的良心審判一輩子,她下半輩子都不會心安。這樣,你認為還不足夠嗎?一定要讓她像我當年那樣你才覺得為父母討回公道嗎?」
陸喬記憶里的程宴已經模糊得早記不得他的樣子了,她知道在韓袁夢手下工作的都不是等閒之輩。
程宴這麼能言善辯,她恍惚似乎也要被他說服。
不管陸喬沒有覺得生氣,也沒有覺得是程宴輕視她,他們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
「程先生,你幫韓董事長頂了罪,你代她向我和我父母道歉,我想問你,你這麼做,你這一輩子是否就覺得良心安寧了呢?這十多年來,你有沒有一次覺得良心不安過?程先生,你的道歉對我而言,很諷刺很羞辱。」
電話那頭就這樣沒了聲音,良久,寂靜得似乎呼吸都聽不到。
之後,程宴乾澀的聲音傳來:「抱歉,陸小姐……」
電話靜靜地被掛斷。
如唐衍之所料,程宴確實不會輕易願意回國主動交代事實。
陸喬心神有點亂,少了程宴,其實要重新立案真的很難。
可是她不會放棄,她必須為自己的父母討一個公道。不然怎麼對得起無辜死去的爸媽!
……
陸喬必須要讓自己忙起來,才能短暫的忘記一些痛苦。
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她不知道人生為什麼要給她開這樣的玩笑,她深深的懷疑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總是要經受這些……
她馬不停蹄做的第二件事就找律師,給容斯年寄去了離婚協議。她不能和他再有任何牽扯,一絲一毫都不行。
協議上,除了孩子,她什麼都不要。
容斯年那邊回復也快,陸喬當晚就接到韓特助的電話。
「太太,容總交代我和你溝通協議的事,我們明天見。」
陸喬當下握緊手機。她和容斯年走到盡頭是明擺的事。她不願再見容斯年,容斯年就不來見她,她知道他會事事順她心意。
他這樣合作,她應該安心才對。安心他們不會再和她搶孩子,更不會在其他地方為難她……可是她的心像被挖空了一樣,無所著落。
「……好。」半天后,陸喬蒼白的唇邊溢出一絲苦笑。
第二天,她按時赴約。
露天的咖啡茶吧,韓特助比她早到,看見她,禮貌地站起來。
韓特助帶著公文袋,他把協議文件拿出來遞給她,讓陸喬微微吃驚的還有兩本證書。
她一下就明白那是什麼。
容斯年和韓袁夢的簽名龍飛鳳舞落在協議紙上的簽名處,明晃晃的兩本證書擺在她眼底。
韓特助解釋說:「離婚證書上,容總讓你先簽名,剩下的程序由他處理。」
陸喬低眉垂眼,一瞬間,她所有的感覺都被奪去,麻木不仁。
孩子的撫養權和監護權,就這麼輕易得到了;
而她不願意要容家的任何財產,容斯年除了給孩子的撫養費之外,也沒給她額外的任何財產。
她只要在離婚證書上籤個名字,和容斯年就徹底沒有關係了……
……
他一句話都沒有,也沒露面,什麼都依著她的心意了……她還有什麼可說。
陸喬拿著筆,停在簽名處,盯著怔了許久,之後,一筆一畫,極慢的,寫上自己的名字。
仿佛,那樣就能延長一分時間。
韓特助自始至終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她填好,他收回證書,依然禮貌地跟她道別:「那我就先走了。」
結束了,她和容斯年就這樣結束了?
簡單順利得像做夢。
陸喬失魂落魄,韓特助離開很久後,她還是維持石化的雕塑般的動作和神情,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直到服務員的到來,把她叫回神。
她渾渾噩噩地離開咖啡店,在街上走了一段路,之後,她躲進一個小公園的一處花林里。
天氣還很冷。這片花林卻是春光燦爛的精緻,奼紫嫣紅的一片連一片。
小公園是供附近住戶平時休憩娛樂的場所,這時幾乎不見人,只是偶爾從外面的公路上有人影經過。
陸喬躲到一株花樹下,坐在樹下,她靜靜地流淚。
她不停在心裡默默念著「熙熙熙熙」,這個世上,只有這個孩子是她唯一的一點力量了。
她也許希望以此阻止自己流淚,也許希望以此汲取力量讓自己沒那麼傷心。
可不管如何,她都沒有辦法止住淚水。
太痛了——
……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件外套突然披到她身上。
哭泣戛然而止。陸喬太過沉浸在悲傷里,一直沒有覺察,影影綽綽的花簾後,一個人已經靜靜地站著聽她哭了許久。
陸喬驚嚇抬頭,看見來人,濕漉漉的臉頓時呆若木雞。
竟然是唐衍之。
唐衍之無法形容看見陸喬在這裡哭的時候,他的心情。
有好一會兒,他站在後面,手足無措,方寸大亂,局促不安。
他心亂如麻地想:她哭了,他該怎麼辦?
他毫無辦法。
他能衝鋒陷陣,見腥風血雨,卻不知怎麼安慰一個女人。
她哭了挺久,天氣冷,他無法看著她一直在這裡吹。
陸喬呆呆地看著唐衍之,半響,倉皇地低頭轉臉,靜靜地抹去臉上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