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2：「八。」
「那是誰？」
「哦，我差點忘了，您向來不太關注這方面的事情。」
男職員小聲介紹：「不過您應該也從社長那裡聽說過吧？兩年前，公司推出的新女子偶像團體。」
「這就是成員之一？」
「嗯。而且是組合的門面擔當。」
任宋演想了想，關注點卻是拐到別處：「所以你們今天不僅是拉我來站台，還想著讓我點頭把這孩子塞進劇組裡面？」
男職員的反應有些尷尬，卻也很坦率地說：「社長之前叮囑過我，確實想向您傳達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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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呢？你們應該也清楚，在工作方面，我向來不太講人情。」任宋演從包里取出那台筆記本電腦。
男職員見況不由加快了語速：「兩年來我們對新團做了不少努力，現在距離邁向頂峰還差一線契機。」
「光是一個成員出名，有用嗎？」
「至少堅實地邁出了一步不是嗎？那可是您的作品，相信不管是公司還是外界的人，我們都不會否認您所具備的影響力。」男職員非常誠懇地回答。
「我就權當你這話是出自真心吧。」任宋演的聲音始終平緩，像在不疾不徐地念著對白，「問題是，機會也只是機會而已。即便是我自己的作品，我也不認為有誰出演就是獲得成功的入場券。而機會對你們來說不止一次，我的作品改編選角定了卻不能更改。」
通過這番話，男職員明顯已經得到了某個答案。正在暗自苦惱這位大名鼎鼎的國民人物果然很難搞定之餘，他在瞧見任宋演把手放到鍵盤上面以後，也將涌到嘴邊的各種說辭暫且憋了回去。
社長事先很切實地交代過他，一旦任宋演開始工作，除非是任宋演主動搭話，否則絕對不要出聲打擾。要不然，所有的事就真的只能泡湯了。
當然，說不了話不代表著也不能看。
男職員前面的發言確實不假，向來追崇的名作家眼下就在自己身邊進行創作，哪怕再怎麼穩重的人，估計也壓制不住好奇心。
利用餘光飛快瞟了兩眼後，還沒看清什麼，男職員就發現任宋演突然皺眉停下。
關於寫作方面的事情，他很有自知之明，給不出好的意見，多半也無法藉此和任宋演拉近關係，索性壯起膽量，光明正大地張眼偷看任宋演面前的電腦屏幕。
這一看，他還有點意外。
在空白的文檔界面上，其實已打了幾個字，那是一行標題——名為《男版灰姑娘》。
「你在看什麼呢？」
一隻手忽然拍在了林允兒的肩上。
她轉過頭，口中低呼：「敏珍姐你差點嚇死了我！」
「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在走神。」金敏珍好笑地說，「等下會議就正式開始了，你確定自己把台詞記清楚了吧？」
林允兒抖抖手上的劇本，可愛地皺起鼻子說：「過來之前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背完了嗎？」
「別做這個表情，小心以後長皺紋。」金敏珍很壞心眼地發言逗弄。
沒等林允兒再擺出佯怒的樣子，她就話頭一轉：「別打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在盯著人家編劇在看嗎？」
林允兒皺皺眉頭，左右看了看，突然湊到金敏珍耳邊很小聲地說：「敏珍姐，我覺得這位韓作家有一些奇怪。」
「奇怪？」金敏珍往對面看了一眼，倒是表示認同地微微點頭，「確實奇怪。看樣子還很年輕啊。」
「不是，我是說其他方面！」林允兒語氣莫名變得急促，「臉，我是說他的臉……總給我怪怪的感覺。」
「臉？」金敏珍愣了愣，然後想笑又不能笑地古怪看著林允兒，「人家臉上戴著口罩，你也能看出來『怪怪的感覺』？」
女孩一下子張口結舌。實際上有關這點，連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好了，先不管別的事情。」金敏珍可沒閒心和她聊天，站起身來雙手按著林允兒的肩頭，「現在，我們需要先集中，集中注意力。嗯？」
她把目光投向劇本，封面之上也印著一行碩大的標題，韓文翻譯過來叫作「辛德瑞拉先生」，也可以稱為「男版灰姑娘」。
「雖然從戲份上來說，你弱了不少，但如果順利出演的話，你就是第二次擔當女主角了。還是說，你想回頭先從配角再慢慢做起？」
聽到自家經紀人的話，林允兒終於把心思收了回來。她哭笑不得地偏頭和金敏珍對視，口中咕噥：「幼稚的激將法……」
「那個。」
等了好幾分鐘，始終不見任宋演再有下一步動作，儘管時機可能不對，男職員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在旁邊低聲開口。
他看出來了，任宋演應該是陷入了某種靈感停歇的狀態，如此拖延下去，說不定等到會議結束，他都未必再有機會和任宋演說上話了。
問題還得儘快解決才行。
抱著毅然決然的心情，男職員剛想出聲，不久以前還對他不加理睬的任宋演忽然就轉過頭來問：「所以，李社長給你準備的『絕招』是什麼？」
男職員一口氣憋在了喉間，但他很快也反應過來，連忙就努力回憶著說：「呃，社長讓我向您轉達，希望您能擁有更多的信心……」
「『信心』？」任宋演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
男職員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情，又鼓起勇氣說：「對……社長的意思是，其實希望您對於公司，還有自己的作品都多一些信心。老實說，您也明白我們不會只為了推動新團的人氣而給您胡亂推薦人選。我可以向您保證，那孩子各方面都絕對符合角色標準，在此前提之下，如果您又沒有更加心儀的選擇，那麼選擇我們自己人，又有何不可呢？」
說完這些話後，他還不忘適當地對男人露出那種疑惑又茫然的表情。
任宋演嘴角含著的那股淺淡笑意卻依然不變。
他只是回過頭去笑著輕聲說：「你們用的激將法也太拙劣了。什麼信心多一點，按照你們這麼說，我要是不選這個人，我還成了公司的叛徒不成？」
「您這麼說就太嚴重了。」男職員立刻訕笑。
抱著雙手坐在椅上，目光貌似專注地凝視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文檔界面，任宋演大約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忽然再度向男職員看來。
「什麼？！」
過大的嗓門使得站在邊上的林允兒都忍不住有些尷尬地看看這條走廊的四周。
拿著手機的金敏珍走到角落壓著聲音聊了幾分鐘，最終臉色不太好看地走回來。
她稍微猶豫，但終究是選擇告之實情：「導演和製片人都覺得你很好，但那位韓作家，他覺得你本人不太符合他的預期。」
「你剛才的話沒錯！」沒等林允兒開口，她就率先義憤填膺地雙手叉腰，「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之前我們發試鏡視頻過去，還有現場試戲的時候都通過了，他一定要等到馬上要正式開機的時候再來橫插一腳嗎？」
「敏珍姐，你先冷靜一點。」作為當事者的林允兒反而更加平靜，她隨口提醒經紀人，「現場試戲的時候，那位作家也不在場，說不定前面的試鏡視頻也只是給導演他們看過而已。」
金敏珍張口愣了愣，還是怒氣難消，揉揉頭髮在林允兒眼前來回走動。
「即便是他之前沒看過你！但，但公司那邊明明已經和他們說好了嘛……」
女孩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狀若無奈的模樣。
她上前輕輕牽住自家經紀人的手，低下頭苦惱地自語：「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啊……」
「那麼，請您走好。」
剛和男職員告別分開，走到大廳的任宋演就聽到了懷中的手機作響。
他毫不意外地搖了搖頭，倒也沒裝作沒聽見，直接走到附近坐下，然後掏出手機接通了來電。
對方還沒來得及說話，先被他給搶白堵回去一句。
「即便是這樣得到了角色，你覺得這種事情對那孩子來說就是好事嗎？」
對方似乎猛地怔住。
任宋演拿著手機，轉頭隨便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本雜誌，一邊翻看，一邊嘴裡在淡淡地說：「你有沒有想過？正好是因為你這種行為，讓那孩子連自己站到我面前爭取那個角色的立場都沒了？」
他翹著二郎腿，抬起臉來看著這大廳之內的人來人往，神態平和，眼神仿佛冷靜而剔透，像個總是默默站在邊上的旁觀者一樣，觀察著世事。
「李社長，不要再說什麼自己人的利益就該內部消化之類的話了。你也知道，這樣根本打動不了我。你非要我點頭認同，倒不如先好好改一改你自己的做事風格。至少這次我不會退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總算傳來一道隱隱咬著牙關的聲音。
「所以你到底想選誰？！那已經是我們公司現在最當紅、最好的新人偶像了！難不成你要我把f(x)派給你？等等……你不會是看上秀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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