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3：「七。」
「這裡為什麼要提到秀晶？」任宋演面不改色地反問。
「所以你真不打算在公司裡面挑選演員？」對方的語氣微微嚴肅起來，「雖然不是我們公司的製作，但這是你的作品啊！我們自己一個角色都拿不到，這像話嗎？」
「你如果真要問我的話，那我覺得很像話。」
「呀！」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他撩撥得火氣上涌，但在重重的幾下喘息過後，還是發出了哼聲。
「理由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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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什麼？」
「別裝傻。明明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管，偏偏一定要堅持由你來選角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別想隨便扯些藉口糊弄我，其他人不好說，難道我還不了解你？」
坐在大廳之中的任宋演直到這時候才揚了揚嘴角，流露一絲非常神秘的笑意。
「關於這個理由，你要不要先猜猜看？」
「呀，你真是……」
「好了。」
任宋演站起來看看表，終於沒再選擇滯留，他最後轉頭望了一眼那個對他來說無比熟悉的粉色標誌，嘴邊依然含著淡淡的笑意，提著電腦包轉身離去。
「我在這件事上的態度，你應該也明白了。我們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當然——如果你還不甘心，我也不是說一點機會都不給。讓那孩子自己來找我吧。如果她能向我證明，她是我想找的那個人，那麼不用你刻意安排，我也會點頭認同。」
手機裡面傳來了一聲嘆息。
「如果讓你這傢伙認可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我今天何必要這麼安排。」
「總比直接放棄要好。你自己沒信心，說不定那孩子比你要有信心多了。」
說著說著，男人似乎終於想起了一個他早該提及的問題。
「對了。那個新人，她的名字是叫什麼？」
開門下了車，充當司機的金敏珍剛想和女孩告別，忽然就見林允兒轉過身來，神色鄭重地說：「敏珍姐，我決定了！」
「嗯？」女經紀人略微發愣，「你決定什麼了？」
「我想再去努力爭取看看！希望可以得到那位韓作家的認可！」
「韓作家？」
金敏珍起初還沒反應過來。
她們中午回公司參加完那場製作會議之後，又匆匆地投入到了後面的行程當中。一天下來，忙碌的工作也使得最早還很是氣憤的金敏珍把整件事給拋諸腦後。
當然，沒過幾秒，金敏珍也領會了林允兒的意思。
她略略一遲疑，倒是不好發言打擊自家藝人的信心，只是較為委婉地說：「這件事，公司不是說了會幫你再去交涉嗎？」
林允兒掃了經紀人一眼，好像也猜到了金敏珍的所思所想。
她抿抿嘴，居然又回到車上，側身看著金敏珍說：「敏珍姐，我知道你是覺得我希望不大。老實說，既然會在我們這樣的新人、而且還是idol當中挑選演員，至少說明本身這個角色的門檻不是很高。我可不覺得自己演了一部作品，演技就比其他人好到哪裡去了。所以我也知道，相比起其他人，我本身具備的優勢也只有公司提供的那點幫助了。」
在林允兒剛剛開口的時候，金敏珍多少還顯出了點欲言又止的樣子，但隨著女孩冷靜地慢慢將事情闡述清楚後，她反而也平靜下來，問林允兒：「所以啊，既然你都明白，為什麼還會想著自己去爭取角色？難道你還想告訴我，也許過幾天，你的演技就會有讓人吃驚的進步？」
末尾，金敏珍還故意開了個玩笑緩和氣氛。
女孩猶帶怨氣又眼噙些微笑意地看著經紀人，撒嬌似的說：「怎麼了，說不定我真能辦到呢？」
這話一說，車內便先後響起了兩道笑聲，連林允兒自己也知道這是在說笑罷了。
但在笑過之後，她也正色起來，對金敏珍誠懇地說：「不管怎麼樣，雖然可能不會有多大的效果，我還是想要自己去努力看看……因為這就是過去一年以來，我自己還有成員們學會的最關鍵的事情。」
在車內照明的顯示之下，金敏珍的臉色似乎微微有所變化。她沉默片刻，輕聲對林允兒說：「允兒，你們對公司有怨言嗎？」
這些話其實不是當下才有感而發。作為已經陪同了整個「少女時代」組合的團隊經紀人，如果論到公司內部誰對她們了解最多，金敏珍現在自認也是其中之一。然而也恰好是因為朝夕相處，她對那九個女孩近一年來產生的變化也心知肚明。
雖說上半年發行的歌曲《Gee》取得了讓所有人終於鬆了口氣的巨大成功，讓那九張面龐好像重新綻放出了以往的笑顏，但金敏珍心裡很清楚，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比如說上午在停車場時的那番對話，儘管只是私下的閒聊，金敏珍卻也能從中窺探出一些林允兒的心思。
而林允兒一個人的心思，在經過那三次「黑色海洋」事件之後，今時今日已經能夠一定程度上地代表組合里的其他八名成員了。
說句真心話，無論是站在公司的立場還是經紀人的角度，金敏珍都不希望林允兒她們真和公司生出什麼嫌隙。
「敏珍姐，你不用想太多了。」
林允兒仿佛也看出了自家經紀人的擔憂，露出好笑的表情，搖頭回答：「兩年前我們剛出道的時候，說實話還很稚嫩，有些事情想得太輕易了。老實說，有時候我覺得經過這一年的鍛鍊，不管是我還是成員們，都在飛快適應自己的身份。以前是我們還沒做好準備，現在不同了。所以我才想著自己去努力爭取一下。畢竟又有哪個藝人是只靠經紀公司就成為頂級明星的？」
「真的只是這樣對吧？」金敏珍還有點不太放心地觀察著女孩的表情。
按理來說，在外人看來，所謂的「黑色海洋」事件，S.M.娛樂所承擔的最大責任無非就是以前沒好好和公司偶像團體的粉絲群體好好交涉和進行管理。在過去的一年中，倘若沒有公司的支援，少女時代的一眾成員即便拼命想挽回頹勢也是有心無力。
所以林允兒眼下對於公司也應該只有感激之心才對。
只是所有的事情並不是只看一面，作為公司的內部職員，金敏珍有時候得知的上層消息遠比泄漏到外界的要多得多。
說到底，S.M.娛樂看待那九個女孩的態度正如林允兒此前所說的一樣，並不是「關心」，而是「交換」。
「我都跟你說了不是了。」林允兒哭笑不得地再次轉頭拉開車門，「總之，麻煩你向公司傳達一下我的意思。我保證會用心準備！畢竟這也是我要出演的作品，我也不想失去這次機會。」
林允兒的話讓金敏珍面露思索。她未及多想，便聽見女孩發出的告別聲，也回過神來，往前傾了傾身子揮手，露出略微複雜的笑容。
等到目送著經紀人掉轉車頭駛遠，站在路邊的林允兒才漸漸收斂臉上的微笑。
她有些疲憊地用手捶了捶肩，轉身走進身後的那棟宿舍樓里。
少女時代的九名成員至今還住著出道時公司配備的集體宿舍裡面，四間臥室住了足足九個女孩，林允兒住的地方還是唯一的三人間，要說毫不在意也不可能。
好在，三人合宿的擁擠生活馬上就要結束了。從金敏珍那邊得到消息，下個月她們便能搬進新的宿舍，到時候雖然也得兩人一間房，但據說使用面積遠比現在的住處要大得多，總算能讓人平時舒展舒展身體了。
「鏘！鏘！」
剛開門進屋，林允兒還沒來得及脫鞋，一道拉響禮炮的聲音就猝然響起，嚇了她一跳。
「恭喜我們小允兒，出道公開兩周年！」
一隻手按著胸口，感受稍微加快的心跳，在緩了兩口氣後，林允兒就又氣又笑地看著面前顯然是特地守在玄關等候她回來的三名成員。
她忍不住看了看混在權侑莉和崔秀英中間的Sunny，一邊低頭換鞋，嘴裡一邊小聲抱怨：「我在外面忙了一天回來，結果你們就這麼對待我嗎？順圭姐，你怎麼也加入她們了？」
「呀！我說了別叫這個名字了！」原先只是待在邊上的Sunny像只跳腳的貓一樣，「怒視」了一眼明顯是故意為之的林允兒，然後也失笑地說，「我們都知道你最近在外面單人活動很辛苦，這不是想讓你開心一下嗎？」
「開心一下？」林允兒穿上那雙屬於自己的拖鞋，眯著眼睛在面前的三人之間來回掃視，重點還看了看權侑莉手裡抓著的那把沒來得及撒出去的閃片，語氣里儼然帶著一股子質疑地問，「你們就像這樣，想讓我開心一下？」
「好啦，都別鬧了。」
沒等三女張嘴申辯，客廳方向終於傳來了一道不耐似的聲音。
盤腿坐在沙發上看時尚雜誌的Jessica轉過頭來，話語倒是很直接地問林允兒：「聽說你的第二部作品參演發生了什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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