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4：「六。」
Jessica這話不能說插得不是時候，聽她這麼一問，剛才還有些鬧騰的氣氛似乎就變得安靜下來。
即便沒有刻意去看，林允兒仿佛也感受到了有那麼幾道目光隱晦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忍不住在心中嘆氣，這才明白為什麼就連Sunny都加入了崔秀英兩人。
她們不是想讓她「開心一下」，而是想安慰她才對。
左右看了看幾名成員，林允兒倒也沒迴避問題，走進屋內後就對著沙發那邊的Jessica輕輕點頭說：「嗯。編劇作家想把我拿下來。」
「怎麼會有這種事？」最先替林允兒打抱不平的人竟然也是S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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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叉起雙手，擰眉說：「你的出演不是已經基本定下來了嗎？難不成是有人把你的角色搶走了？」
「我和敏珍姐最開始也這麼想過。」林允兒回答，「但後來還是覺得是別的理由。」
「為什麼？」
「如果真有人也想出演那個角色，直接和公司交涉不就行了嗎？這種事，說到底不是什麼一定要鬧到眼紅的爭奪。非要在背地裡耍心眼，萬一以後被曝光，對於輿論方面都不是一件好事。」
聽完林允兒的分析，不僅是權侑莉等人若有所思，坐在客廳里的Jessica也回過頭，重新看起腿上的雜誌，同時口中聽上去有些平淡地說：「那就是你本身的問題了？」
「嗯！」林允兒依舊坦然地點頭，她咂了咂嘴說，「大概是這樣？」
「那個編劇到底是怎麼說的？」權侑莉和崔秀英顯然是打算幫妹妹出謀劃策。另一方面，她們在公司內部的發展規劃也和林允兒類似，只是眼下還沒輪到她們享受這種資源的時候。
林允兒露出苦惱的表情，說：「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那位壓根沒有給我過多的評價，好像只說了我的形象不符合他的預期。」
「那他倒是早說啊。要麼自己前面就制定一個挑選標準，要麼現在至少給你留一個轉圜的餘地，結果非要刁難你幹嘛？」
有人拿著水杯從裡屋走出來，林允兒叫了聲「泰妍姐」，那道嬌小的身影沖她點點頭就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瓶牛奶。
隨後，另一名組合成員金孝淵也走到客廳，在林允兒哭笑不得的注視下，拍了拍她的頭頂說：「別擔心，有姐姐們在呢。」
「小賢和帕尼姐呢？」
「錄音室。」
林允兒立刻恍然，「那首OST還沒錄完嗎？」
她說的是九月份即將開播的一部新劇《向大地頭球》。這部劇的男女主角分別由她們組合的同公司藝人鄭允浩和高雅拉擔當，其中的一首插曲也由她們中間的部分成員參與演唱。
「那泰妍姐你們，已經是錄好了嗎？」林允兒看向此時正在宿舍的Sunny幾人。
坐在沙發上的Jessica率先不輕不重地發出了聲鼻音，那股子暗藏的驕矜意味讓林允兒不由抿嘴偷笑。
旁邊的Sunny也沒放過這次調侃人的機會，哪怕當事人這會兒並不在場。
「其實小賢也已經錄完了，只不過她碰巧是和帕尼一起去的，所以現在還在那邊等她呢。」
林允兒一聽就徹底明白過來。
她又眨眼，悄悄環視了一圈眼下客廳裡面的幾個女孩，腦海中突兀冒出了一個念頭：也不知道將來，我們各自都會變成什麼樣子？
公司這次的OST分配也很明顯地說明了上面對於她們九個人的看法與未來計劃。其實最初她們九人都有得到過出演電視劇的機會，然而最終獲得認可的人並不多。而像以隊長金泰妍為代表的幾名成員，將來必然是要專門走歌手路線了。
說實話，林允兒自知她一開始的演技表現也談不上有多出眾，之所以能這麼快就擔任迷你劇的女主角，完全是因為她是門面擔當且組合現在也需要有這麼一個成員時常在電視台的劇集中露面。
這才有了她表面上看起來獨受寵愛的資源堆砌。
然而林允兒心裡很清楚，現階段公司還不會吝於給她們尋找機會，可如果她們自己沒有把握住這些機會的話，再多的期盼也總有消失的一天。
因此，剛剛在樓下她才會鼓起勇氣向金敏珍提出那個要求。假如她這次的參演背後真是被誰給截胡，說不定公司在和對方的公司協商之後真會選擇讓步，這樣兩邊公司還有劇組，其實都沒有損失，唯一受到損失的人只有她而已。
「你們就好了，大家都有安排，結果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最尷尬。」金孝淵湊到金泰妍邊上蹭了杯牛奶，一邊喝還一邊感慨。
這種表現實際上並不像她平時的樣子。
眾成員看了她一眼，又是Jessica率先蹙蹙眉頭，出聲說：「你的舞蹈不是最厲害嗎？」
「作為idol，光是舞蹈厲害有什麼用。」金孝淵搖搖頭，「現在我們的人氣就證明一切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Jessica不自覺地冷下臉，但在旁的眾人都知道，她這並不是生氣，反而更像是著急起來的表現。
「呀。」
沒等包括林允兒在內的其他成員開口，一直在安靜喝牛奶的金泰妍就抬起頭來，同樣蹙眉說：「安靜！」
剎那間，不算寬敞的宿舍客廳變得悄然無聲。
如果說在剛出道時，少女時代的成員對待金泰妍僅僅是出於禮儀和表面上的恭敬，那麼在她們九人過去一年以來約定好了大家共同前行之後，身為隊長的金泰妍在她們就屬於相當特別的存在。
隊長的話必須要認真聽。這是九個人一起約定好的事情。
「你不會安慰人，平時就少說兩句。」
金泰妍先是很不客氣地教訓了Jessica一句，額頭上面還纏著髮捲的女孩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閉上嘴巴。
「我們中間估計也只有泰妍可以和西卡這麼講話了。」Sunny湊到林允兒耳邊說悄悄話。
「呀，安靜！我的話沒聽見嗎？」
故意端著架子地瞪了旁邊一眼，金泰妍又轉身語重心長地對金孝淵說：「做好一件事其實很難。我現在對於公司在外面幫我捧起來的那些名氣，偶爾也會感到很惶恐，總擔憂有一天會達不到人們的期待和辜負粉絲們。孝淵你現在能做到這樣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別人怎麼說你不用去理會。而且我們可是一個組合，我們都是組合的一部分，才出道多久就分你啊我的，難不成你現在就想著以後脫離出去嗎？」
「就是……」沙發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一聲嘀咕，正看著金孝淵的金泰妍只當沒聽見。
見金泰妍也嚴肅起來，以往性格在成員當中也很要強的金孝淵同樣微微垂下頭，沉默片刻就應道：「我知道了……」她話說到一半，又看了看金泰妍那張近在咫尺的童顏小臉，嘴角微動，實在沒忍住笑意。
「怎麼了？」方才還很有氣勢的金泰妍頓時愣住。
她回頭茫然地環顧在場的成員，惹起了一片笑聲。
「還說是比我們都大的姐姐……」Jessica一邊露出嫌棄的表情，一邊從桌上抽了幾張紙，起身走過去塞到金泰妍手裡，「嘴，擦一擦！」
金泰妍抬手一模，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喝完牛奶之後，嘴唇上方還留著一條顯眼的奶漬。
「我知道！」畢竟還是十幾、二十歲的少女，金泰妍在用紙匆匆擦完嘴後就努力想要挽回威嚴的形象。
「我剛好準備要擦呢！」她看著回到沙發上又慵懶得縮成一團的Jessica，貌似很認真地解釋，卻渾然沒發覺自身發紅的耳尖。
那邊的林允兒和Sunny幾人對視一眼，幾個女孩都露出那種不懷好意又包含溫柔的笑容。
這就是她們組合平時的宿舍日常，有人會講到遭遇的問題，有人會忍不住抱怨，還有人會爭吵，但是，最終結果都會變好的。
「浴室現在輪到誰了？」
「我們早知道你這時候會回來，已經都提前洗過了。」
聽完權侑莉的回答，林允兒毫不感動，反而一臉嚴峻地說：「那還有熱水嗎？」
幾個女孩愣了愣，旋即均是哭笑不得，揚起拳頭作勢打人，林允兒憋笑躲開後，眼角的餘光也不經意和洗完杯子準備回房的金孝淵對上。
兩人各自瞪眼，更加年長一些的金孝淵就撓撓頭髮，對著妹妹露出了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林允兒會心地眨了眨眼睛，唇角也抿起，勾出一抹動人的笑。
走進宿舍的洗手間，林允兒站在水池前面，看看鏡中的自己忍不住就低聲自語：「我今天還真是辛苦了……現在看東西都花了。」
她睏倦揉了揉眼睛和自己的臉頰。
之後在洗漱的過程中，她也依稀聽見外面的成員在談論其他話題，例如東方神起的幾名成員和公司之間似乎鬧得越來越僵，又例如過兩個月馬上就要出道的包括Jessica親生妹妹在內的新女團。
然後，她的大腦卻是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中午的某個畫面，想起了那道靜靜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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