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6：龍男馬女
第二天早上，林允兒是自然醒來，而且一晚上既沒做夢，躺到床上後很快也就入睡了。
「難道是因為前一天已經開始習慣了嗎？」她往後撩了撩頭髮，坐起來靠在床頭，喃喃自語。
結果不知怎麼，旁邊床頭放著的一盞嶄新檯燈立刻亮起，弄得她連忙又拍了幾下手，這才把燈關掉。
掀開被子，坐在床邊的林允兒伸出手去摸檯燈的燈座，不由得笑笑，然後就驀地想起昨晚回房之前看見的那張溫和笑臉。
「也不知道腦子裡面到底在想什麼……打一下再給一點甜頭嗎？」她低聲嘀咕著穿上拖鞋，走向房門。
「早上好，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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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走出房間，林允兒還沒來得及去回憶昨天記住的衛生間方向，走廊上方響起的女聲就微微嚇了她一跳，把腦中殘餘的睡意都給嚇走了。
「啊，是……」儘管已經從任宋演口中得知對方並非是真實存在的生命，但也許是基於某種同理心，林允兒仍然使用著敬語，「您好，春植管家。」
「請問今天的早餐您想吃什麼呢？」春植的播音相當機械，但也很柔和地問。
「這家裡，早餐是由您負責嗎？」林允兒一臉驚奇地仰頭問。
「其實，這個問題是作家讓我向你轉達。」春植回答，「作家現在就在樓下的廚房，等待您的答覆。」
「他已經醒了嗎？這麼快？」林允兒剛才出門之前看過時鐘，原以為自己在這個家裡總能搶到一次起床第一名，誰知道看上去也不怎麼勤於工作或者愛好運動的任宋演會起得這麼早。
或許是真把林允兒的這句感慨當作詢問，春植稍稍停頓就說：「根據睡眠數據監測分析，作家昨晚的睡眠質量並不理想。」
「什麼意思？」林允兒的思路一下子沒轉過彎來。
「簡單來說，他可能失眠了。」智能管家如此言簡意賅地答說。
林允兒感覺有些新奇。明明她這名外來的「客人」都睡得很安穩，任宋演作為主人家，昨晚反而睡不著了？
她唇角不自覺地翹起，轉頭看了一眼這條走廊裡面其他幾扇房門，抬頭就微笑著說：「我親自下去跟他說吧，不必麻煩您轉達了。」
「我發現您家裡的客房好像很多的樣子？」
吃早飯的時候，任宋演聽見對面忽然傳來的一句提問，看了看林允兒說：「重點是什麼？」
女孩很小心地撇了撇嘴，就像碰到很難溝通的家長一樣。
「我是想問，」林允兒略微猶豫，還是問出心裡的話，「我知道俞利姐她們和您的關係很好，所以平時也會在這裡留宿嗎？」
她問歸問，口吻卻已經很確定了。
畢竟據她的觀察，任宋演儘管朋友不少，但不像是那種交際很廣的人，倒不如說他的人際往來很可能就局限在李純揆等人周邊，因此在這棟房子裡，其實沒有必要裝修太多的房間才對，除非是真的有實際需求。
「嗯。」不出所料，任宋演自若地給了她肯定的答案，「我家的家居系統有一份特殊的人員名單，你應該也清楚，你自己的名字就在上面。所以她們有時候單靠自己的指紋就能跑進這房子裡來。」
「這合適嗎？」林允兒頗為詫異地問，「我雖然知道作家您和俞利姐她們是單純的朋友關係，但異性朋友之間，隨隨便便就留宿，甚至是讓對方隨意進出自己的家，別人知道也會說閒話吧？」
任宋演看了她一眼就問：「誰告訴你這是我家？」
林允兒愣住，有點張口結舌地說：「這不是您住的地方嗎？這房子的主人……是其他人嗎？」
「這裡確實是我住的地方，我確實也是這棟房子的主人。」任宋演吃完碗裡和碟中的飯菜，抽了張紙巾平靜地擦擦嘴說，「但我並不認同這是我家，只是平常生活的地方。」
「那麼，您還有其他的房產嗎？」林允兒有了猜測問。
任宋演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麼，但沉默一下還是點頭：「我確實還有其他幾處房產。這些地方對我來說都只是房子而已。」
林允兒表示瞭然，「我明白，這其實是沒有歸屬感的表現對吧？有錢人的煩惱。」她咋舌地嘟囔著，「回憶一下還真是。您好像基本都稱呼『我的房子』『這裡』『那裡』，很少說是『我家』。」
「不過……」女孩好像又想起某件事，疑惑地看向任宋演，「您當著我的時候，卻經常說出『我們家』之類的稱呼？」
任宋演臉色稍微不自然地皺起眉頭，往後靠在椅背盯住了林允兒。
「啊，我知道了！」條件反射地抬手捂住腦門，林允兒十分警覺地後仰，「我不多問了。您也不許再像之前一樣，隨隨便便就敲我額頭了！」
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會兒，任宋演才仿佛逗笑似的，搖搖頭起身說：「我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只是作為監護人，在你做錯事情的時候提醒你而已。」
「那也不要這種方式啊！」林允兒難得有幾分義憤填膺，「您這完全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待！」
任宋演回頭打量地看她，然後說：「你現在確實是小孩子，沒錯啊。」
拿著筷子的手立刻攥緊，林允兒注視著男人準備拿起碗碟的動作，不情不願地開口說：「您就放著吧。」
任宋演再次轉頭看向她。
「放著吧。之後我會一起收拾。不是說好了家務活以後由我來負責嗎？」
任宋演單手插進褲兜想了想，嘴裡又說了一句讓林允兒恨不得收回前言的話。
「我這算不算僱傭『童工』？」
「請二位慢走。」
「啊好。」
一起在玄關換鞋，林允兒抬頭回應春植的送別，身前就傳來聲音說：「這估計是給你的特殊待遇。」
「什麼？」
「我最近出門一次都沒聽見春植開口。」
穿上皮鞋的任宋演直起身來轉頭對林允兒說：「看來我家的貓很喜歡你。」
這話聽得林允兒一愣，旋即她就連忙跟上男人的腳步，隨著他開門走出去。
火熱而晃眼的陽光從頭頂灑下，任宋演眯著眼用手擋了擋，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地輕聲說了句：「天氣真好。」
走在他身邊的林允兒仰起腦袋，滿眼是那蔚藍的天空，不由自主地點頭附和：「嗯！」
放下手後看看她，任宋演剛要說話，鐵門外面的路邊似乎就響起幾聲車喇叭的動靜。
兩個人都看了過去，隱約望見馬路對面臨時停著一輛車，車窗降下，一張戴著墨鏡的臉從裡面探出來，沖這邊使勁兒揮手。
「孝淵來了。你上午就跟她好好在首爾市區里逛一逛吧。」任宋演看了看手錶說，「我今天去出版社有事。如果午飯時間之前我還沒打電話的話，你和孝淵就在外面吃一頓。之後如果你想去S.W.娛樂或者出版社都可以跟孝淵說，我昨天已經跟她說好了。」
這個時候林允兒就沒再有任何逆反的表現，雖然她也開始覺得任宋演的這套說辭很像是家長囑咐孩子一樣，但她還是把所有多餘的話憋住沒說——否則誰知道這人會不會又教訓她，或者敲她腦門。
打開鐵門後，任宋演也對著遠處走下車的金孝淵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偏頭又不太放心似的說：「那我就走了？有什麼事情的話讓孝淵打電話給我。另外記得，你們去商場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買一部新的手機。」
「嗯！我都記住了！」林允兒無可奈何地繃著面頰，連連點著頭。
估計也是看出她的敷衍，任宋演揚了下手，頓時驚得女孩往後退去，結果那隻大手卻是落在她的頭頂上，輕輕地拍了拍。
「不要讓我擔心，知道了吧？」聲音很輕柔地傳入耳中。
「哦……嗯……」林允兒愣愣地應著。
直到男人轉身離去，她好像還沒從任宋演突如其來的溫柔之中回過神來，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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