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7：一根筋兒的人生
「今天的降雨概率為0%，正好是出行的好天氣……」
正在開車的金孝淵伸手調低車載電台的音量，同時瞥了一眼旁邊的林允兒。
「看到是我失望了嗎？」她像在自言自語地說，「因為期待的人是俞利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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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略帶沙啞的煙嗓很順利地喚回了林允兒的注意力，她轉頭看去，連忙解釋：「不是那樣，我只是……」
「我知道。」金孝淵又露出那副很有親和力的笑容，把持著方向盤說，「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她順便向女孩說明了兩句：「俞利今天有工作，不然她應該會很樂意接下宋演的委託。她很喜歡你不是嗎。」
林允兒眨眨眼，奇怪地問：「您從哪裡看出來俞利姐喜歡我了？」
「她不是送禮物給你了嗎？」金孝淵信誓旦旦地說，「她是那種不會輕易收下別人的禮物、也不會輕易給別人送禮的性格。」
「這樣嗎？」林允兒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想著另一回事。
「對了。俞利姐她，原先當運動員的時候，成績很厲害嗎？」她裝作生出好奇心的樣子，側頭看著金孝淵，「我聽任、我聽作家說，竟然和金妍兒選手差不多？」
事實上，作為後來公認的「花滑女王」，金妍兒在2009年才只是進入徹底綻放光芒的前期階段，但這也不妨礙林允兒對此產生驚訝的情緒。
畢竟在她的印象中，那位侑莉姐姐可和國家級運動選手的頭銜不太沾邊。
然而接下去金孝淵的回答既帶給她意料之中又有些超乎想像的感覺。
「金妍兒？宋演是這麼說嗎？」金孝淵笑著，態度也相當直白地告訴林允兒，「如果光論身價，那確實算是一個級別。但如果是比運動員生涯的話，我們俞利還是乖乖叫前輩比較好。」
「這話是什麼意思？」林允兒這下子是真的感到好奇了。
「你真的不知道嗎？看來論起人氣她也不如人家金選手。」金孝淵又背後調侃了一下好姐妹，「金妍兒可是史上第一位拿過大滿貫的女選手，而俞利她，你知道她有個別名叫『領獎台選手』嗎？」
「『領獎台選手』？」
「嗯。如果說職業生涯非要拿出一項來比的話，俞利她唯一能和人家金選手比較的事情就是，她也是參加的所有比賽沒有下過領獎台。」
「這不是很驚人嗎？」
「當然也算是很厲害，問題是她從來沒拿過第一名。」
見林允兒聽到這話好像略微愣住，坐在駕駛位的金孝淵也搖頭說：「這就是俞利最大的問題，也是她人生最大的遺憾。雖然在國內賽事是有拿過金牌，但在國際上，俞利取得過的最好成績就是第二名了。」
林允兒喃喃地說：「當第一名出現的時候，人們就看不見第二名了。」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金孝淵低聲講著，「其實那丫頭七年前的時候就不再參加比賽了，但她就是不正式宣布退役。」
「大概是心裡還藏有野心吧。」林允兒下意識接了一句。
金孝淵看了看她，嘴角又彎起說：「對。看來只是相處了一晚，你就對她有一定了解了？」
林允兒尷尬一笑，沒有接這話。她當然沒辦法跟金孝淵說，因為她所認識的侑莉，其實骨子裡也是個富有野心的人，或者說不達目的決不甘心放棄。
「不過，如果俞利姐的獲獎資歷比不過金選手的話，為什麼現在兩個人的身價卻差不多？」林允兒又問。
這才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金孝淵給了她一個很意外的答案：「因為她長得漂亮啊，外形好。」
林允兒頓時欲言又止，她很想再發出質疑，可從她自身的角度來說，金孝淵給出的這個理由卻又讓她壓根無從反駁。
她可是靠著外貌起家的idol，自然很清楚，有時候美貌這種東西真的很不講道理，它能夠輕易就抵消掉別人多年的努力。
只是她沒想到，在這裡，權俞利的事業發展也得到了天生條件所帶來的優勢和幫助嗎？
「當然，這話你可別當著她的面說。」金孝淵提醒著說，「俞利第一次參加世界賽事的時候，她就因為放在運動員裡面非常出眾的長相而廣受關注，然後，也就開始有酬勞很高的GG代言找上她了。」
「可是這種熱度，如果俞利姐一直沒拿到冠軍的話，總會有下降的時候吧？」林允兒憑著「經驗」蹙眉問。
「最初的時候，人們可能是覺得她年紀還輕，總有拿到冠軍的那一天，有那麼幾年，關於她是否奪冠的猜測還長期占據新聞頭條。後來吧，隨著『領獎台選手』的稱呼慢慢傳開，她的國民認知度反而越來越高，導致最後她哪怕沒有得冠，也成為了全國人民最熟悉的那幾個運動選手之一。她還是很少見的女選手，同等人氣也就只有一個金妍兒而已，再加上那天生的小麥色皮膚，一看形象就很健康很親切對吧？所以，俞利就這樣，從一個職業運動員，變成了『GG女王』。」
大概是說到後面，金孝淵也開始替好友喟嘆。
「只是，最開始的時候，她應該不是想要這樣的生活。七年前她就該結束運動員的生涯了，二十幾歲，對於其他人還是花一樣的年紀，對於運動員來說已經算是高齡了。結果拖到現在進入三十代，沒有輝煌的成績托底，再高的熱度也有耗盡的時候，就算是金妍兒也會有被人忘記的一天啊。所以這兩年純揆就一直勸她，乾脆轉行進娛樂圈好了。趁著她名氣還在，說不定能開啟人生的第二個巔峰期也不一定。」
林允兒抿嘴，瞭然於心地說：「但是俞利姐應該不會願意，對吧？」
金孝淵不置可否地注視著前方講：「偶爾宋演開玩笑的時候會說，如果把我們送回到十幾年前，估計最後我們還是會這個樣子。」
「因為一貫性？」林允兒嘗試性問。
「不是。」金孝淵開著車，沒由來地笑了笑，「因為我們都是一根筋兒，不管怎麼樣都嘴硬地不會說後悔。」
林允兒不發一語地盯著她。
「不過我有要求過把我排除在外，我可不像她們那麼有韌性，堅持一條路走到底。」金孝淵又補充，「所以你要記住這個教訓。年紀小的時候不都期待著快點長大嗎？還是慢慢來吧。比起某一步走錯了，更讓人後悔的事情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林允兒默默垂下眼帘，之後就轉過臉去輕聲地說：「未來我還不能保證，但至少現在的我很滿意自己的選擇，所以我也是，應該不會說後悔。」
「是嗎？」金孝淵剛要躍躍欲試地做些提問，忽然間反應過來，好笑地說，「我現在就像個嘮叨的大媽一樣對吧？做些什麼傳授人生道理的行為。」
林允兒聽到她這句話也笑了，想了想挺老實地回應：「嗯……有一點？」
「什麼『有一點』，你那分明是程度很誇張的口氣才對！」金孝淵佯裝不服氣地大聲說。
林允兒愈發失笑，抿著唇角，儘量不想在對方面前失去「晚輩」的禮貌，轉頭看向了車窗外貌。
好在金孝淵終究不再是二十代那會兒，她含笑地看看後視鏡，又伸出手去，切換電台的頻道和調高音量。
一道低沉細膩的歌聲正巧外放傳出，輕緩地充斥著整個車廂，浸潤著此時車內兩個人的耳朵——
「♪If the stars no longer shone（即便星星不再閃耀）」
「♪And the breeze died down（風徹底停下）」
「♪You and I（你與我）」
「♪We could still be happy（我們依然會幸福）」
「♪If the writers lost their words（即使作家失去了靈感）」
「……」
「♪If I lost my memory（即便我失去記憶）」
「♪And forgot my name（忘記了我的名字）」
「♪If the road that led back home（即便我回家的路）」
「♪Could not be found again（再也找不見）」
「……」
「♪And the winter never（即便冬天過後）」
「♪Knew to change to spring（再也迎不來春天）」
「♪It wouldn’t mean a thing（那也不會影響任何事情）」
「♪We could still be happy（我們依然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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