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她


  丰南拿了那期賽事冠軍後,逐漸給自己的團隊積累了一些名氣,慢慢的工作室也開始步入正軌。思兔閱讀sto55.com

  她答應了林巧要幫她上課,又到了周末的日子,她也打算順道去看看路城。

  路城穿了個黑色的大衛衣外套,手上拿著顏料盤,在幫林巧塗後院牆上的顏料。

  他一周來幾天,其餘的時候也會回寧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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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丰南,他忙拉著她過來看牆上的彩繪,半敞著腿,手上還有個沾著顏料的塗色盤。

  「南南姐,我畫的還可以吧?」

  丰南仔細瞧這這牆上的畫,雖然主體線條都是林巧畫的,路城只是幫忙塗色。

  但塗色其實是個細緻活,林巧本來還擔心路城干不好,仔細看看,那色塊被塗的厚薄均勻,一絲不落。

  「讓我看看,嗯,小城還是那樣有天賦,學什麼都很快。」

  林巧也上來夸,「是的,最近小城幫了我很大的忙,我這事情多,很多大件的東西都是小城搬的。謝謝南南姐,把小城推薦給我。」

  丰南跟她打趣,「別謝我,記得好好獎勵我弟弟就行。」

  「好,你待如親弟弟一樣的弟弟,在我這兒能吃虧嘛。」林巧挽上丰南的胳膊,帶著她走進了裡屋。

  路城站在外面,垂目看向調色盤裡五顏六色的顏料。

  他擰開水龍頭,在那水花強勁的衝擊力下,顏料被盡數洗去。

  沒有了五彩斑斕,只剩一圈最暗的墨漬。

  丰南走進教室開始上課的時候,突然看到前排角落裡出現了一個「插班生。」

  段程也縮在那個狹窄的桌凳之間,他把長腿從桌椅下抽出來,斜斜的放在過道里,轉著只鉛筆,左手拖著個腦袋,跟課堂的氛圍完全不搭。

  桌子上倒是畢恭畢敬地把畫室發的所有畫具都放在那裡。

  上著課呢,丰南暫時沒辦法與他計較他這玩的到底是哪一出,她走過去敲敲他桌子,「今天速寫,把顏料收了。」

  他略微一挑眉,聽話的把桌子上放的各色個樣的東西都放到桌子底下,學著那些個學生樣的就留了簡單的幾隻筆。

  教室後面傳來幾個高中小男生的嬉笑。

  段程也回頭眼神一瞥,很不友善。

  頓時角落裡就安靜了。

  丰南開始上課,今天開始練習速寫,主要是從臨摹開始讓大家掌握用線條和光影效果在段時間內塑造人物形象。

  丰南給出了一幅田園少女的速寫圖,重點講了一下衣服褶皺處理的幾種方式。

  她今天簡單地盤了個頭髮,有幾絲髮絲從發束里逃落,垂落在她耳間。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閒長款西裝,羊絨材質貼合著她的身型,又落成一個A字。

  許是這一身過於暗淡,她白皙的脖間系了一根寶藍色的方巾。

  講起課來,那方巾一晃一晃的,跟著她眼裡的笑意一起微揚。

  段程也托著腦袋看的很認真。

  當然,他只是看丰南看的很認真。

  至於她說了什麼,他其實有努力地聽。

  只是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有時候語言傳達不了信息,文字不能成為表達意思的載體。

  通篇中國話。

  可是他一個字都沒聽懂。

  什麼垂落型褶皺,管狀褶皺,之字型褶皺,他完全分不清楚。

  周圍開始傳來沙沙的聲音,連後面幾個一直在說悄悄話嬉皮笑臉的男生都開始拿起筆來畫。

  段程也咬著筆頭,無從下筆,盯著眼前的畫紙,又盯著掛在講台邊上那幅讓他們臨摹的畫。

  他看到丰南看了過來,連忙轉過了筆頭,開始裝模作樣地在紙上畫了起來。

  那田間少女腦袋上有個大蝴蝶結。

  段程也決定從蝴蝶結開始畫,蝴蝶結總不至於不會吧?

  那田間少女還非常活潑地穿了一雙雨靴。

  段程也試了試,他側著頭左右翻轉看了看。

  有點不太對。

  嗯,這個蝴蝶結加上這雙套鞋,稍微有點像唐老鴨的女朋友那個的味道了。

  他瞧瞧前後左右的同學,好傢夥,上課前貪玩耍賴,上課時交頭接耳,這會真要上手畫畫了,竟然一點都不賴。

  拿著筆有模有樣的,沒過幾分鐘就都能出來的大概了。

  段程也有些心虛地把自己的畫遮了遮。

  *

  段家老宅,段老爺子一大早就被江伏和林起笙叫了起來。

  他翻著江伏從公司送過來的一大摞文件,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了嘛非要事別找我。」

  他拿著筆敲了敲在一旁不敢說話的江伏。

  江伏連忙遞給林起笙一個求助的眼神。

  段老爺子好些年沒出山了,只有董事會真的決定不了的事情,才敢麻煩他老人家。

  林起笙幫著解圍,「段爺爺,沒辦法,這幾個投資案沒有程也或者您的簽字,董事會那邊過不了。」

  「程也呢?他最近在忙什麼?好長時間沒見著人了,從前天天恨不得住在公司里,現在又改了脾性,公司里的事攤手不管了?」

  江伏不敢說話。

  「你啞巴了?」段老爺子看著江伏。「我問你段程也在幹嗎?」

  江伏支支吾吾的,「…也哥,也哥說他忙,這些事情還麻煩老爺子幫忙過目一下。」

  「忙?他在忙什麼?」

  「好像是最近在學畫畫。」

  「學畫畫?」老爺子一聽眉頭一皺,「是遊戲不好玩還是賽車不好開了,怎的又開始學畫畫了?」

  「這孩子怎麼總是朝三暮四的,這樣能有所長?」

  林起笙在一旁聽段老爺子數落段程也,一邊憋著笑一邊又忙解釋道,「爺爺,您這就冤枉也哥了,朝三暮四這個詞與他最不般配。」

  段老爺子坐在椅子上,眼神微微向上,看向臉上帶點戲說的林起笙。

  「怎麼呢?」

  「說去學畫畫,不如說去追姑娘了。」

  「追姑娘?」段老爺子放下手上那堆資料,眉頭舒展開來,饒有興趣,「他這棵鐵樹打算開花了?」

  「是哪家的姑娘,我可認識?」

  林起笙一抬眼,放下手裡的杯子,「段爺爺認識,說起來,還有段故事。」

  「哦?我真認識?」

  「沈家的千金。」

  「沈家?那個沈家?」

  「城東沈家,沈世黎的女兒。」

  管家在一旁俯身提醒,「三年前,少爺拒婚的那家。」

  「這…」段老爺子臉上紅一塊紫一塊的,他眼尾上的紋路微微細顫。

  「這個小崽子,他臉皮是真的厚!」段老爺子一臉懊惱,「我說什麼來著,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敢情公司的事情也不管了,追妻去了?」

  「現在是什麼個情況?」段老爺半眯著眼。

  林起笙抬抬腕錶,「差不多是被攆出來的情況。」

  敷衍了一上午,中午休息的時候,段程也決定不能一個人丟臉,就叫了何勉來。

  何勉樂呵呵地跟林巧打了個招呼說他來試試課。

  林巧給他挪了桌椅就放在段程也旁邊。

  何勉看了看畫室布置,「妙啊也哥,你這種如影隨形法追法,說不定還真能奏效。」

  段程也掀了掀眼皮,沒說話。

  何勉瞧見段程也像模像樣擺放在桌面上的畫,「喲,也哥你還真花功夫了,我看看,畫的是個啥。」

  段程也撇撇嘴,指著掛在講台上那幅畫,「田間少女。」

  「哈哈哈哈啊哈你可拉倒吧也哥,你這畫的是田間少女嗎,簡直就是個鄉村老婦,不行我笑死了,我發誓這是【少女】這個詞被黑的最狠的一次。」

  何勉把段程也那幅畫立起來,笑的四仰八叉的,驚動了好一片各自休息的同學。

  段程也一把奪過畫作,眼尾處微微上揚拉點怒意,「你懂個屁。」

  「就你這畫作水平,我勸你還是早點退學吧。」

  「要是讓丰南知道你在美術界懂慧根—」何勉用拇指和食指衡量著比劃了一個一寸的高度,「就只有這麼一點點。」

  「你會掉印象分的。」何勉一臉認真,「我實話實說。」

  「你閉嘴,叫你來就是來給我潑冷水的嗎?」

  何勉撇撇嘴,行吧,不說就不說,我反正也就是來看個熱鬧。

  下午的課程開始了。

  沒講幾分鐘,何勉就撐不住頭上蓋的本書睡著了。

  段程也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

  一學生舉手,丰南走了下去,站在他的身邊,仔細地解答著他的問題。

  那個男生還是有些不懂,想要她親自示範一下。

  丰南拿起筆,利利落落地在紙上描繪著,幾筆勾勒,人物的雛形就出來了。

  那男孩子臉上稚氣未脫,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倒有些臉紅。

  段程也眼色一沉,也舉了手。

  「老師。」

  丰南皺了皺眉頭,走過來,「怎麼了?」

  「老師我不太會。」

  丰南:「小林你帶一帶這個新來的同學。」

  「好嘞。」段程也一回頭,一個大約十三四歲叫小林的男同學就搬著凳子坐在他邊上,帶著個黑框眼鏡,熱情地說「同學你遇到什麼困難了嗎,我是這個班的班長。」

  同你個頭。

  誰要跟你是同學。

  段程也沒有叫下丰南反倒叫來個小屁孩,他半分說話的想法都沒有,只是嫌棄地把自己的凳子往後挪了挪,不說話。

  小林反而湊近了,「喂,大叔,你是不是喜歡我們老師?」

  段程也…

  「有那麼明顯?」

  小林神秘一笑,「你不是第一個。」

  段程也:?

  段程也:「什麼意思,還有誰?」

  小林指了指門口。

  段程也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門口有個男人,帶著個黑色的鴨舌帽,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手裡正拿著教學用品,規規矩矩地把東西係數放在講台上。

  丰南看到他,朝他一笑。

  「看到沒,那個哥哥,也是我們助教,還是A大的,趁著暑假來做兼職,也是最近才來的,你看他跟Iris老師這麼熟,一看就是為了Iris老師來的。」

  段程也見到來人,眉心擰成一個川子,他黑著臉,問小林,「為什麼他是哥哥,我是大叔?」

  小林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頗有哲理地說,「歲月是會在臉上留下痕跡的,論年輕,大叔你輸了。」

  段程也鼻尖輕輕一嗤,「你不懂,女孩都喜歡成熟的。」

  「你才不懂吧大叔,現在都是小鮮肉當道,誰還要看老男人。」

  段程也轉了個身,朝向窗外,不理那個小屁孩。

  他看到窗外來來回回的路城,心裡有些煩躁。

  他尋了個藉口從課上下來,在門口堵住來人。

  路城看到他,微微一怔,又抱著懷裡的一堆顏料罐,想要從他身邊繞過。

  段程也半插著口袋,伸出腿攔他,「不打聲招呼?」

  路程沒抬眼,「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段程也:「怎麼,滿嘴都是謊話的人看到我就說不出話來了?」

  說話間段程也一個往前輕輕一躍到攔在路城面前,半個肩膀抵住他,擋著他的道。

  路城蠻力地往前走,段程也壓了力道,讓他前進不得。

  路城抬起頭,鴨舌帽下的一對眸子黑漆漆的,他臉上神色帶著幾分威脅,「離我遠點,離南南姐遠點。」

  「該離她遠點的人是你,怎麼的,這次又是什麼角色?勤工儉學的大三學生,還是陽光溫暖的助教老師?不管你怎麼演,南南心裡不會有你的。」

  段程也拍拍他的肩膀,「你呀,也就只配當個弟弟。」

  路城直接掀翻了顏料罐子,半抓著段程也的手,手上積蓄力量一拳就要過去。

  段程也身手很快,一個翻轉就躲開。

  那些顏料罐頭盡數落在地上,桌球地響動引來了不少畫室里的目光。

  何勉從春秋大夢中醒來,一眼就看到了遠處走廊下神色晦暗的段程也。

  「不好,也哥打架了。」

  何勉第一時間申請加入戰鬥。

  丰南也被這不小的聲音驚動了。

  她循聲過來,卻發現掀了腿狠著勁往路城肚子上踢去的段程也。

  路程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眼見路城就要被打,丰南連忙喊住,「段程也!」

  段程也一聽這聲音,立刻停下了動作。

  丰南神色裡帶著點關心,扶起了摔在地上的路城,「小城你沒事吧。」

  段程也看看一副站不起來受傷很嚴重樣子的路城。

  不至於吧,上次在寧東鎮也沒有這麼菜吧,今天怎的隨便摔幾下就起不來了?

  丰南眉頭微蹙,很明顯是不高興了,她轉身對段程也說,「段先生,如果你是來砸場子的,不好意思,我們畫室不接你這個學生,學費全退,還請你明天開始不要來了。」

  說完,她就扶著路城走了。

  路城經過段程也的時候,壓了壓帽沿,特意露了個微微上揚的嘴角給段程也。

  何勉在一旁總結,「也哥,你破我學校的記錄了,我的記錄是最短三天被退學,你才過了一天不到,你就收到了【退學通知】呢。」

  「滾,別煩老子。」

  段程也有些鬱悶,著了那小子道了。

  何勉在一旁落井下石。

  「也哥,我看啊,這個綠茶弟弟段位很高啊,你怕是比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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