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她


  再經過一輪畫稿評選之後,丰南的團隊順利進入前三。思兔閱讀sto55.com

  丰南雖然對自己團隊的畫稿水平很有信心,但是在一切都還未評選的時候,多少都是吊著半顆心的。

  如今結果出來了,她倒是鬆了一口氣。

  演播廳很熱,她的臉因為專注又帶點緊張微微發紅,她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瓶水,丰南抬眼。

  段程也捏著瓶身,交叉個腿,坐在旁邊,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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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啊沈小姐。」

  「謝謝。」丰南接過水,正要擰開,卻發現瓶蓋只是虛虛地蓋著,顯然已經有人擰開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他,段程也聳肩,「我沒企圖,擰個瓶蓋而已,基本素質。」

  丰南潤了潤嗓子,助理小墨叫她,「南南姐,要去後台準備了,下一場就是上台展示了。」

  「好,我這就來。」丰南放下了那半瓶水,收拾東西去後台。

  丰南在後台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宋一凝。

  她既然幫宋伶當模特,想通過人氣贏得比賽,就必須要跟丰南同台競爭一番。

  宋伶見到丰南,連忙拉著宋一凝占了最好的化妝檯,她之前已經參加了好幾期,自然知道哪個化妝師手藝最好。

  小墨只能拉了一個被挑剩的一個化妝師,叫小桃。

  小桃剛進這個節目組沒多久,人都還沒有混熟,自然尷尬地站在那裡被那些設計師挑剩下了。

  她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小墨催促道,「麻煩你了化妝師,我們這個民國妝容比較費時。」

  小桃連忙打開工具箱,畫民國妝容對她來說太有挑戰性了,她拿眼線筆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丰南輕輕地搭了搭她的手背,「別慌。」

  她從手機里翻出來幾張她提前去做的定妝照,「你看看,按照這個樣式來。」

  有了定妝照,小桃安心了很多。

  她逐漸開始進入正軌。

  宋一凝讓化妝師處理著妝發,宋伶在一旁挑剔著化妝師,宋一凝有些不安,她開了口。「伶伶,這次贏丰南,你有幾分把握?」

  「姐,你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了,我們是設計稿第一名唉,丰南那個不行的,太俗氣了,這年頭哪有人帶這麼浮誇的珍珠項鍊的。」

  「我打聽過這次裁判的口味了,都是一些高端珠寶供應商的設計師,打分的唯一標準,就是大氣。」

  「越簡約,越低調,越大氣,得分就越高。」

  「丰南那種,適合那種暴發戶大媽戴的,根本沒有市場的,那都是上個世紀幾十年代的淘汰貨了。」

  「我都不知道她跟她的團隊,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東西,竟然還能拿第三名,你說現在大眾的眼光,怎麼都這麼爛。」

  「這幫人知道什麼是美學嗎……」宋伶碎碎念。「哎,這個腮紅不行啊,我說了要帶點珠光粉的,我的鑽石是粉鑽啊……」

  她一邊說一邊對化妝師指手畫腳的,化妝師只得再次加重了宋一凝的腮紅。

  「別,太紅了。」宋一凝試圖阻止她,她對自己的五官很了解,這粉色的腮紅再往顴骨上方加重,太加重她的年齡感了。

  「那就先這樣吧,姐你先去換衣服,等會再來搞頭髮。」

  助理幫著宋一凝換了衣服。

  宋伶今天搭配著她那條菱形吊墜彩鑽項鍊的是一條櫻花粉的裙子,宮廷樣式的設計,下擺很蓬大,靈感來源於上個世紀的歐洲貴族的茶歇裙。

  不得不說宋一凝多少是走過紅地毯的藝人,她拖著這麼不好走路的裙子,依然能撐住氣場,她一出來,其他的模特多少有些羨慕。

  她這一身,像是晚宴舞池裡不能讓人忽視的存在。

  再加上她脖子上那條泛著粉色的彩鑽。

  宋伶走上去迎接她,勝利的喜悅已經爬上她的嘴角,「姐,我們這次贏定了!」

  舞台上燈光一打,設計師帶著模特們依次出場。

  宋伶特意委託節目組的熟人開後門給宋一凝安排了一個中間的位置。

  前幾個出場顯然吃虧,這個時候大家沒有比較,評委的分定然打的低一點,況且大家也沒有記憶點。

  後幾個出場也不划算,越看到後來越審美疲勞了,前面的風格有雷同重複的,也不利於拿高分。

  等到宋一凝出場的時候,果然一片呼聲。

  現場給她應援的粉絲本來就多,更何況女明星肯和設計師合作,那一定是說明這個設計師實力很強。

  宋伶看著大眾評審們分別交頭接耳的,就知道這次十拿九穩了。

  T台不長,不需要走很久,主要也就是展示飾品為主,宋一凝站在台上,保持著自己的氣質,眼睛卻看向台下的段程也。

  他低著頭全程刷著手機。

  好像那些歡呼聲一點都吸引不了他。

  宋伶接下了宋一凝,她挨著她坐在T台旁邊,小聲分享喜悅,「姐,你太美了,全場最佳啊。」

  小墨站在後台著急的直跺腳,這化妝師明顯就是個新手啊,磨磨唧唧的還不好,丰南讓她趕緊跑過來跟節目組說一下讓她最後一個上。

  眼見那些模特一個又一個都走完了,丰南卻還沒有來,小墨有些著急的左顧右盼。

  小墨眼見那熟悉的身影終於走近了,才微微鬆一口氣。

  只是等到她真的走進了之後,她的心又開始跳起來。

  不是因為別的。

  單純是因為——

  太美了啊!

  她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旗袍,那旗袍上是手工繡的彩羽,衣襟處是水滴領設計,為了更好的展示飾品,那水滴領比平日的款式要大些。

  那南洋金珠統一大約在7毫米大小,連成串,掛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她披了一件香檳金的披肩,飽滿的鵝蛋臉襯的額間復古的波浪紋理髮型像律動的音符。

  「小墨,到我了嗎?」

  直到丰南跟她說話,小墨才回過神來。

  「到了到了,南南姐,下一個就是。」

  伴隨著主持人對設計理念的介紹,丰南踩上了T台。

  聚光燈打下來的一瞬間,她身上的金絲鑲嵌彩羽,才開始真正地彰顯夢幻。

  她像是那個動盪的年代安置一隅走出來的紅顏美人,那眉眼中帶點悵惘的憂傷配著她身上熠熠生輝的珍珠項鍊。

  像是經歷家國興敗的書香門第,憑高樓望斷月的孤芳名媛。

  她白皙脖頸上垂落的南洋金珠仿佛在訴說悠遠的往事。

  段程也覺得周圍的光有些不太真實。

  他從未見過她這樣,那裙身很短,顯的她的一雙腿又長又瘦。

  纖細的腰肢隨著腳下的高跟鞋搖曳生姿。

  媚而不艷,嬌而不弱。

  她披在肩頭的披肩微微落下,露出白皙的肩頭,有一瞬間,他特別想衝上去。

  他想站在她的身邊,聽她訴說她眼裡的故事,他想知道她在想什麼,經歷過什麼,去過什麼地方。

  他仿佛覺得自己置身於大雪漫野的曠空中,她肩頭的披肩滑落,他打著傘,正要上前去將她拾起,卻對上她的眼。

  那雙含情的眼裡,印著他的臉。

  他的五官不再凌厲,顯的溫和柔軟。

  他想說,待在我身邊,好不好……

  一陣轟動的掌聲把他拉回現實,等幡然醒悟,才發現,丰南已經下了台。

  她朝這邊走來,想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

  那些人的目光,跟了她一路。

  等她真的走近了的時候,段程也覺得自己的心,從未跳動過這麼厲害。

  胸腔里每一次的跳動都在清晰地提醒他,他有多麼想要擁有她。

  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擁有過她。

  丰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捏著邊角坐下。

  她把腿微微疊放,伸向一側。

  段程也沒辦法忽視她這種不自知的誘惑。

  周圍不乏男性想向她示好,眼神總是有些刻意地落在她的腿上。

  丰南有些微微侷促,她扯了披肩,蓋在了自己腿上,只是披肩小了點,連膝蓋的長度都到不了。

  「拿著。」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丰南抬頭。

  段程也脫了他的外套,遞給丰南。

  丰南遲疑了一下,段程也直接放在了她的膝蓋上。

  他的外套,帶點松木香水的味道。

  丰南接過,他的外套很大,把腿藏在外套底下將將好。

  很合適。

  主持人甚至有些忘詞,剛剛那一幕不少觀眾已經陷進去了,他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宋伶隨著丰南慢慢走過的身影,臉越來越黑。

  她原以為丰南這種惡俗的設計,是搭配不出什麼新意的,沒想到她竟然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周圍充滿了驚嘆和訝異,他們都在誇讚丰南的搭配和設計。

  說她整個人從頭到尾都彰顯著精緻和高級。

  宋伶咬著牙消化著這些對她的讚美,是她大意了,早知道應該做些手腳的,讓她在台上狠狠出醜。

  而現如今,她有些擔心自己會敗給丰南。

  哪怕她找了宋一凝來當拉票機器。

  統計所有大眾評審和專業評審團的時間裡,主持人讓幾個行業大佬發表自己的看法。

  主持人:「接下來讓我們有請著名珠寶鑑定專家,顧老先生來說說自己的看法。」

  顧老先生是知名的珠寶鑑賞藝術大拿,丰南之前聽沈世黎說起過他的名號,他在這一行能看物辨物,對珠寶頗有研究。

  顧老先生開了口,「要說最讓我驚喜的,還是我們的10號參賽作品,在看設計稿的時候,我覺得做到了上乘和精緻,但是不足以讓我感覺這個作品的靈魂所在,但是在後來實物展示的時候,我才發現,一副作品的靈魂在於主人本身。」

  「珠寶不是掛在展櫃裡的藝術品,它要表達的還是一個人的喜好、個性甚至態度,我覺得10號參賽作品是一匹讓我驚艷的黑馬,它真正地體現了飾品作為人物表達靈魂的載體。」

  小墨在台下心中竊喜,10號作品就是丰南他們團隊的,連行業大拿都誇讚道,看起來這次他們一定能取得一個好成績。

  大家在等待評分結果的時候,宋一凝突然對宋伶說,她要去後台拿一下手機,先離開一下。

  宋伶焦急地攥著手心,她心裡傳來的不安讓她十分緊張,她真的輸怕了,尤其在今天,她又對上了丰南。

  在勝券在握的時候輸了,她甚至有些想直接走人了,不想面對等會的結果。

  宋一凝回來了,她安撫了一下緊張的宋伶,篤定地對她說,「我們能贏。」

  宋伶看著宋一凝意味深長的眼神,下意識咬了咬自己的唇角,「姐,你說什麼?你該不會是去……」

  「噓……」宋一凝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別多問,享受勝利的喜悅。」

  宋一凝對宋伶能不能拿第一其實一點都不在乎。

  段程也會給第一名頒獎。

  她只是不想第一名是丰南。

  段程也被導演組叫去了後台,遞給了他一份名單。

  他打開名單,卻發現,第一名是宋伶團隊,第二名才是丰南團隊。

  他目光一沉,直接把獲獎名單甩在那個副導演的鼻眼上。

  那副導演嚇的連連後退,他不明白是怎麼惹上了這個金主。

  江伏見狀連忙撿起來,一看這獲獎名單,如實把副導演叫到一旁,在他耳邊說了一些話。

  副導演連忙把統計分數的負責人叫來。

  再三逼問,那負責人才說道,是宋伶剛剛在後台找他改的分數。

  宋一凝留了一手,她沒有親自去說,而是讓別人借了宋伶的名義,開了價格,重金賄.賂。

  副導演一聽,臉色鐵青,他忙給段程也道歉,又拍著馬屁說,「幸虧段先生慧眼識珠,否則還真的讓小人鑽了空子。」

  段程也負手站在那裡,「你辦這個比賽的意義在哪裡?逗我玩?」

  「還是你覺得,於懷表業的董事會臨時決定贊助這個比賽,讓你很看不起我們?」

  「還是你想讓今天這期比賽成為終點?」

  「是是是,對不起,段先生,我這就讓人重新統計票數。」

  段程也站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老老實實的算好所有的票數。

  丰南以高過第二名一百多票的成績一騎絕塵。

  宋伶只是勉強進了第三名。

  段程也指著她的票數,敲了敲桌子,「她的分數,還放在這裡幹什麼?」

  副導演立刻接話,「作廢,直接作廢,賄賂計票員,成績全部作廢!」

  段程也不說話。

  江伏連忙提醒,「副導演,還得撤銷往後的比賽資格才行。」

  副導演頓悟,「是是是,以後都不會有她了。」

  眾人等了好久,主持人才宣布要公布成績。

  宋伶有些期待,宋一凝說了,她必定第一。

  所以公布第三名的時候,她沒什麼感覺。

  公布第二名的時候,她開始有些緊張了。

  第三和第二都不是丰南,她欣喜若狂。

  她拿第一,丰南卻連前三都不是。

  接下去段程也就會讀出她的名字,她覺得自己的心跳的賊快,她已經在腦中盤算了好了等會的獲獎感言。

  首先一定要感謝一下主辦方和贊助商,這是行業禮貌,然後要提一下宋一凝,畢竟她人氣高,樹立一個姐妹情深的形象有利於她以後從娛樂圈獲得更多的資源。

  如果主持人問哪副作品最讓自己印象深刻,她一定要說是丰南團隊的那副。

  矯揉造作,丑而不自知用書面的話語該怎麼諷刺呢?

  很優秀卻很遺憾沒有獲獎呢,真的是讓人意難平。

  宋伶在腦海中瘋狂腦補等會桂冠加身,鮮花禮炮的虛榮感。

  卻聽到段程也說,第一名是10號設計師帶來的設計作品。

  宋伶下意識地看向自己胸口掛著的號碼牌,她的號碼牌是5.

  Five,仿佛在嘲笑自己是個廢物。

  她晃了晃腦袋,確認自己沒有聽錯,轉頭看向同樣一臉驚訝的宋一凝。

  周圍全是熱烈的歡呼和勝利的喜悅,丰南在眾人欽佩的目光走上T台。

  宋家姐妹面面相覷,久久不能消化。

  不應該啊,宋一凝很篤定的。

  導演組把宋伶叫到了後台,宋伶還以為自己還有一線希望,卻沒想到導演組直接開掉了她。

  說她有污點。

  永黑。

  宋伶想要爭辯,宋一凝趕緊尋個理由把宋伶拉走,生怕她假借宋伶的名頭的事情穿了幫。

  丰南和她團隊的一群設計師站在頒獎台上,拿著沉甸甸的獎盃,慶祝著勝利的喜悅。

  段程也頒完獎,站在台後,側身看著台上的人。

  江伏過來,問道,「也哥,若剛剛真的統計出來的票數,是宋伶第一,您這獎,是頒還是不頒?」

  「若是南小姐輸了,怎麼辦?」

  段程也彎了彎唇角,「那也必須是她贏,我只給她頒獎,況且,她不可能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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