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發表
周天下午,兩個人收拾東西返回學校。思兔sto55.com
計程車路過距離校門口不遠的奶茶店時,梁夙年看見奶店門口立了只小黑板,上面用彩色螢光筆寫著「水果啵啵新品推出,歡迎品嘗」。
「一會兒請你喝奶茶。」
他點了點車窗玻璃,興致盎然:「出新品了,我們去嘗嘗。」
謝嘉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好。」
下車時正好有一輛停在路邊的大巴駛離,梁夙年留心看了眼車牌號,不由笑道:「巧了,是我們班去花山包的那輛車,他們也回來了。」
不過他倆晚了一步,這會兒從大巴車上下來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梁夙年張望了一眼,沒看到肖池他們的人影,自己倒是不偏不倚撞進了別人的視線。
悅悅看到梁夙年,眼睛頓時一亮。
拎著只粉色袋子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才發現謝嘉然也在,腳步一頓:「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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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路一起出門吃個飯。」梁夙年問她:「找我有事?」
悅悅點點頭,紅著臉雙手將袋子遞到梁夙年面前:「謝謝你的外套。」
「不用。」
梁夙年沒接袋子,直接從裡面拿出外套搭在臂彎:「山上溫度低,以後再出門玩的話,記得帶厚衣服。」
悅悅一愣,有些訕訕地收回袋子。
卻沒急著離開,鼓起勇氣又道:「我請你......你們喝奶茶吧?放心,只是單純表達感謝,沒別的意思!」
梁夙年:「我們晚飯吃得有點撐,喝不下,好意心意領了,下次吧。」
「那,那好吧。」
悅悅眼裡閃過失望,訥訥道了句再見,只得轉身離開。
在原地多站了一會兒等人走了,梁夙年想問謝嘉然要喝什麼味道的,轉頭卻見他正盯著自己手上的外套出神。
腦瓜里不知道在想什麼,眉心擰著,臉色隱約有些不悅的冷淡。
謝嘉然也不知道心底那點兒煩躁從何而來。
他記得那個姑娘,第一次去球場找梁夙年的時候就見過了。
那件外套他也不止一次見梁夙年穿過,很好看。
梁夙年穿什麼都很好看。
但是他沒辦法想像它被別的女生穿在身上的模樣,儘管只是出於同學之間好心的幫助——
「怎麼了?」
下巴被輕輕撓了一下,打斷了他亂七八糟毫無邏輯可言的思緒。
謝嘉然抬頭才發現梁夙年在看他,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照射下流轉著淡而漂亮的光暈。
「不高興?」
「沒有。」謝嘉然下意識否認,他沒有不高興。
梁夙年拖著嗓子哦了一聲:「那怎麼冷著張臉?」
「......」
謝嘉然不自在地別開視線:「天太熱,口渴了。」
梁夙年看他別捏的模樣,咧嘴笑起來:「明白了,小的這就去給您買水,想喝什麼口味的?」
「......草莓。」
「行。」
梁夙年走了兩步,回頭見謝嘉然想跟著,就抬手用掌心輕輕抵住的額頭:「那邊人多,你別去了,在這兒等著就好,我很快回來。」
謝嘉然乖乖止步。
梁夙年一共買了四杯,多出的兩杯要帶回宿舍分給裡面兩個網癮青年。
草莓味的沙冰裹著厚重一層海鹽奶油,吸一口便在口腔化開一團冰甜。
謝嘉然安靜了一路,一直走到宿舍樓下才開口叫了梁夙年一聲。
梁夙年:「嗯?怎麼了?」
謝嘉然有一下沒一下擺弄著吸管:「剛剛那個女孩兒,她是你同班同學?」
「不是啊。」梁夙年說:「好像是外國語學院的,不過跟我們是同級。」
謝嘉然:「那她為什麼會跟你們班一起去花山?」
「我應該跟你說過我們班班級活動是可以帶家屬的吧,她跟我們班班長是高中同學,。」
梁夙年側頭看他:「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
「沒什麼。」謝嘉然垂眼咬住吸管:「只是隨便問問。」
宿舍里兩個人果然在鬼哭狼嚎地雙排掉分,開門聲一響,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你們咋一起回來了?」黎塘問:「我還以為謝嘉然是回家了呢,原來是被你拐去花山了嗎?」
梁夙年:「瞎說什麼,只是回來路上正巧碰到。」
黎塘:「那還真挺巧......哎沈狗你特麼!路過也不幫老子擋個大!!!」
逆風局這把是沒希望了,兩位網癮青年迅速結束掉這把,眼巴巴湊到梁夙年身邊:「梁哥梁哥,給我們帶的小禮物呢?」
梁夙年把奶茶遞過去:「喏。」
「梁哥真貼心~」黎塘插上吸管一口去了小半杯,滿足地感嘆一聲,再次問:「小禮物咧?我的草編大螞蚱,超級英雄木頭掛墜咧,收哪兒啦?」
梁夙年兩手一攤:「不好意思,忘了。」
黎塘狐疑地盯著他,滿臉寫著「我才不信」。
梁夙年把外套順手掛在床頭,拉開凳子坐下:「真忘了,不信你們搜搜?」
他沒帶包,渾身上下也沒什麼能藏東西的地方,黎塘和沈學豪對視一眼,失望地一聲長嘆。
「還以為總有一件東西可以安慰我因連跪破碎的心。」
「果然希望破滅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唉,辛苦的等待並沒有等來甜頭。」
「哎,不辛苦,命苦。」
梁夙年被倆戲精的一唱一和逗樂:「行了,這回是我食言,回頭請你們吃飯當賠禮。」
「好嘞!」
黎塘就等這句話呢:「正好西門那邊兒有家連鎖烤魚店正在裝修,過幾天就要開業了,聽說味道特別好,香飄十里......」
他們興致勃勃商量著約飯的事,一旁安靜坐著的謝嘉然忽然站了起來。
從衣櫃裡隨便翻出兩件衣服拿到陽台扔進盆里,帶上洗衣液,端著盆在路過梁夙年面前時停下,狀似不經意:「我去洗衣服,你有沒有要洗的?」
梁夙年想說沒有,謝嘉然的目光已經往後落在被他隨意掛在床頭的外套上。
「她們剛從山上下來,應該沒有時間找乾洗店。」
他淡聲道:「給我吧,順便一起洗了。」
-
從量變到質變是一個緩而無聲的過程,等謝嘉然發現的時候,梁夙年的存在感在他這裡已經強到不容忽視了。
具體表現為在宿舍的時候他總會忍不住去看他,不在宿舍的時候又總忍不住想要去看他。
就連畫畫時注意力的集中程度都降低了不少。
時常畫著畫著就會走神,等他反應過來,大腦已經把梁夙年此時此刻可能正在做的事情全想了一遍。
比如現在,明明手上還有大堆的練習沒有完成,他還是被林杉一句「你拜把兄弟又在球場上殺瘋了」輕而易舉轉移了注意力。
「什麼殺瘋了?」
「體育課啊,你家那位隨隨便便都能連進兩個三分球,男神光環都快閃瞎人眼了。」
謝嘉然沒有糾正他的稱謂,只是問:「你怎麼知道?」
「還能怎麼知道。」林杉轉過手機給他看:「論壇校草實時貼yyds。」
是兩分鐘前新鮮出爐的照片。
拍攝者離球場有些遠,比起梁夙年並不顯眼的投球身影,更因謝嘉然注目的是球場旁邊圍觀的一群男女生。
人數不比之前球賽時多,甚至一半都不到,但是作為一節普普通通的體育課,這樣的圍觀數已經算嚴重超標了。
他總是這麼受歡迎,不管在哪裡,做什麼,都能輕而易舉得眾人矚目。
林杉觀察著謝嘉然的表情,張嘴剛想說什麼,謝嘉然就忽地放下畫筆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現在?」林杉看看時間:「可是還有20分鐘才下課。」
「我知道,如果老師來了幫我請個假。」
謝嘉然剛走,他另一邊的座位就傳來一聲乒桌球乓的動靜。
林杉順著聲音一看,孫晗正臉色難看地瞪著門口的方向,腳邊歪倒著一個塑料筆筒,裡面畫筆亂七八糟撒了一地。
瞄一眼他畫板上和謝嘉然進度幾乎相同卻更顯粗糙的稿子,林杉瞬間瞭然,一聲嗤笑充滿嘲諷。
神經病。
見情郎他不香嗎?
誰有那個美國時間跟你個萬年老二比手速。
室內籃球場,打了有一陣的梁夙年準備休息會兒,沖陳文耀招招手示意他上,自己走到場邊跟肖池並排坐在一起當觀眾。
肖池轉手遞給他一瓶水:「牛還是咱們梁哥牛,體育課隨隨便便打個球玩兒都能吸引一幫小粉絲圍觀,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啊。」
梁夙年仰頭喝了兩口,隨口道:「哪有粉絲。」
肖池環視一周,語氣誇張:「不是吧?這麼一圈人你看不到?」
梁夙年:「外面太陽大,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是進來找坐乘涼的?」
「......」
肖池無言以對,長嘆口氣:「梁哥,真心話,求你早點找個對象,給我們清大廣大男同胞一條活路吧。」
梁夙年:「找對象幹嘛?」
肖池想了想:「嗯......打球的時候可以給你送水?」
梁夙年樂得晃晃手裡的礦泉水瓶:「不好意思,沒對象我也有水喝。」
肖池嘖了聲:「這怎麼能一樣?」
梁夙年:「怎麼不一樣?」
「對象送的水是甜的啊。」肖池說:「而且又不是只有送水這一個。」
梁夙年:「比如?」
「隔壁1班趙國康你還記得不?」
肖池滿眼嚮往:「上次跟我們一起打球的時候他女朋友就過來了,又是剝水果又是幫擦汗的,看得我都想哭了,我打球打了這麼多年,還沒被人幫忙擦過汗呢。」
閨中怨男的語氣聽得梁夙年想笑。
正想說「你自己擦不也一樣」,結果「你」字剛冒頭,視線便定在一處不動了。
「我什麼?」肖池問。
「沒。」梁夙年把水瓶往旁邊一放,站起身:「我舍友來了,我過去一下。」
場外半數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一走動,那些目光也追著他移動,直到範圍內出現另一道身影。
謝嘉然把路上買的蘇打水遞過去。
注意到周圍投向他們的目光,他只猶豫了一下便掏出紙巾抬手靠近,不大熟練地幫面前的人擦掉額頭浮起的一層薄汗。
動作里的生疏肉眼可見,但當柔軟乾燥的紙巾與皮膚相接觸的同時,梁夙年依舊難免一怔。
很奇異的感覺。
像是被一把小錘在心口輕輕敲了下,有點癢,還有點麻。
眨眨眼睛,忽然就想到了剛剛和肖池的對話。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有另一個人幫忙,好像確實和自己擦的感覺不太一樣。
不過念頭只持續了短暫的幾秒,很快又覺得好笑。
要謝嘉然真是他對象,那麼別人對象幫忙擦汗是體貼,他對象幫忙擦汗估計就是單純嫌棄他髒了。
水更甜倒是真的
蘇打水可不就是比礦泉水甜麼。
圍觀者的目光越來越熾熱,加上樑夙年也垂著眼笑吟吟看著他,甚至體貼地彎下腰方便他動作,謝嘉然扛不住了,僵硬地收回手垂在身側,企圖用四下找垃圾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給我吧,我來扔。」
梁夙年從他手裡接過紙巾,又問:「怎麼過來了,不是在上課嗎?」
謝嘉然已經可以很熟練地搬出他的萬金油藉口:「有點不舒服。」
生理上的不舒服和心理上的不舒服歸根究底都是不舒服,他也不算完全在撒謊。
但這一趟跑得著實有點莫名了,不著痕跡退縮了半步:「現在還沒下課,我先回去——」
「你等我一下。」
梁夙年扔下這句,轉身回到場上找到肖池說了幾句什麼,又沖場上中場休息的幾個男生做了個手勢,很快返回謝嘉然身邊:「走吧,我們出去。」
出去?
謝嘉然一愣:「你,不打了嗎?」
「不打了。」梁夙年帶著他往門口走:「又不是什麼比賽,本來也只是打發時間玩玩而已。」
「那如果是比賽呢?」
謝嘉然未經大腦脫口而出,說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問得有多麼奇怪。
擰著眉頭努力思考該怎麼補救,梁夙年已經不假思索給出答案:「都一樣啊,打球而已,都跟你比不得。」
他偏過頭看他,嘴角牽起的弧度盛著一貫好脾氣的閒散:「何況打球的事,不是都有替補麼?」
從體育館出來,梁夙年在最近的淨手池洗乾淨手,環視一圈後帶著人一路往教學樓後面走過去。
謝嘉然被他一句「都跟你比不得」攪得思緒混亂,只顧著跟在他身後走,連要去哪都忘記問了。
直到右手被牢牢牽住,乾燥的掌心緊緊相貼。
謝嘉然後知後覺回神過來,看向四周,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明德樓後面人跡罕至的林蔭道。
「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現在才想起來問啊?」梁夙年牽著他拐進更窄的一條林蔭小徑,笑著看他:「是不是再遲一會兒把你賣掉了,你還能幫我數個錢。」
謝嘉然知道他又在逗自己了,抿起嘴角不說話。
牽著又往前走了一段,謝嘉然聽見梁夙年自言自語了一句「這裡應該差不多了」,疑惑剛起,就被對方扣著肩膀動作溫柔地擁入懷抱。
梁夙年已經抱過他很多次了。
他的懷抱寬闊溫暖,擁抱的時候總是習慣一手攬肩一手環腰,用一雙手臂將他完全護在懷裡,是最能給他安全感的姿勢。
似乎不管什麼時候遇到什麼危險,他都能為他安然擋下。
風踏響樹葉從他們身邊經過,拂過不遠處碧綠的湖面。
「那邊人多不方便,回宿舍再洗完澡又太浪費時間。」
梁夙年低沉好聽的聲音落在耳邊,謝嘉然悄悄放慢呼吸的同時,心底那片小小湖泊也同那處湖畔一般,徐徐泛起撫不平的漣漪。
「所以謝嘉然小朋友,就算嫌棄也沒辦法,只能暫時委屈你一下了。」
-
梁夙年體育課結束了還有一節專業大課,不放心謝嘉然一個人回去,於是故技重施,又把人帶到教室陪他上課。
在外面耽擱了好些時間,他們是緊跟在老師後面進的教室,裡面已經坐滿了人,本專業四個班的人都擠在一起了。
梁夙年牽著謝嘉然,彎著腰快步貓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圍有人發現了他們,紛紛投來目光對他們上下左右地打量。
尤其是女孩子們,一個個眼裡光彩熠熠,笑得和藹慈祥又意味深長,好像發現了什麼了奇妙不可言說的大事。
謝嘉然剛平復好心情,這會兒被她們奇奇怪怪的眼神盯得格外不自在,悄悄拉了拉梁夙年,問他:「你們這堂課是不是不能帶家屬?」
「可以啊。」梁夙年也覺得莫名其妙。
謝嘉然:「那他們為什麼都在朝這邊看?」
梁夙年想了想:「可能是看你好看?」
「......」
坐在他們前面的肖池聽見動靜,回頭一看,立即見鬼似的瞪大眼睛:「我去!你倆還真在一起啊?!」
他情緒過於激動,一時間忘了壓低音量人工降噪,響亮的嗓門一出,投降角落的目光就更密集了。
連忙訕訕沖老師扯出一個抱歉的笑容,端正坐姿故作乖巧,等老師開講了,便溜下座位從坐子底下爬到梁夙年身邊的空位,抻個脖子眼神詭異地在他倆之間來回掃蕩。
「嘶——好像確實有那味兒了......」
「難怪不交女朋友,原來擱這兒呢!」
「奇了怪了,我居然沒受到多大驚嚇,難道這就是傳聞中一眼般配的力量?還說是我接受能力有這麼強......?」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梁夙年側身擋住肖池看向謝嘉然的目光:「怎麼你們一個兩個奇奇怪怪的,今天頭回見我們?」
肖池:「分開了不是頭回見,湊一塊就是頭一回了。」
梁夙年:「說人話。」
肖池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試探道:「你們,真在一起了?」
梁夙年磨了磨後槽牙,嘖了一聲:「瞎說什麼?」
「可不是我瞎說啊。」肖池指指手機:「論壇上大家都這麼說的,而且有圖有真相,實錘了,我想不信都難。」
梁夙年:「論壇?」
「啊!」
肖池看他倆還不在狀態,乾脆直接打開手機翻出所謂的真相圖給他們看:「看看,就這個,十分鐘前剛被貼上論壇就是一陣腥風血雨啊,這陣仗,說你倆一句清大頂流都不誇張。」
梁夙年接過手機點開圖片,是一張遠景拍攝的照片。
地點是教學樓後的林蔭大道,主角是兩個身量同樣清瘦挺拔的男生,正背對著拍攝者手牽手肩並肩往更隱蔽的林蔭小徑走。
辨識度太高了,一眼就能認出是被偷拍的他們。
嘶——有點麻煩啊。
明明已經特意挑了最隱蔽的地方,沒想到還是被看見了。
「你說你們這也太不小心了。」
肖池無聲錘了下桌面,恨鐵不成鋼:「這是哪裡?學校啊,野外啊,教學區啊!這到處都是人的地兒,哪怕你們多走幾步往圖書館那塊兒去也不至於被偷拍啊!」
梁夙年:「圖書館太遠了。」
肖池:「一個學校還遠?談戀愛不能這麼懶惰啊我的哥。」
梁夙年:「行了,別胡說,沒有的事。」
梁夙年想把手機還給肖池,剛遞出手就被坐在另一側的人抽走了。
謝嘉然垂眼認真仔細看著那張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眉頭擰得不輕。
梁夙年以為他是在生氣,隨意拿了本書攤開放在他桌上做掩飾,低聲道:「沒事的,回頭我會上論壇跟他們解釋,如果實在不行,還可以聯繫管理刪掉帖子,不會讓這事影響到你。」
謝嘉然根本沒注意聽梁夙年說了什麼,敷衍應了一聲,滿腦子都在糾結一件事:
為什麼照片上他看起來比梁夙年矮了這麼多?
不是只差了6公分麼。
拍攝角度的問題?
校花校草的牽手事件確實傳得挺廣,畢竟賞心悅目的愛情誰不喜歡看?
不過網絡傳言止於網絡是全體清大生默認的規則,畢竟現實還有很多事情比吃瓜更有意義更重要。
比如上分,比如考試,再比如......約好的烤魚店大餐。
「這是咱宿舍頭回集體聚餐吧?」
黎塘心裡高興,嘴角快咧到耳根,走路都帶蹦躂:「大喜事,一會兒我得發個朋友圈好好慶祝一下,紀念咱們305第一次集體出街!」
沈學豪嘲笑他:「發朋友圈是什麼寒酸的慶祝方式?」
黎塘:「行,那你來一個不寒酸的?」
「也不能說不寒酸吧。」沈學豪掏出一個粉色信封故作神秘地晃悠:「我這個,叫錦上添花。」
「臥槽??!」黎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特麼一個死騷包也能收情書了?」
「你才騷。」沈學豪嗤道:「描述精準點,不是我收情書,是我替人收情書。」
沈學豪把信封遞梁夙年面前:「梁哥,中文系系花了解一下?特好看特溫柔一小姑娘,給個機會不?」
一路沉默的謝嘉然偏過頭,默默看了情書一眼。
「系花是姓白嗎?」梁夙年還沒說話,黎塘先問。
沈學豪說是,問他:「怎麼,你認識?」
「單方面認識算嗎?」黎塘說:「校花貼里她也榜上有名,就第二,要不是謝嘉然亂入,估計校花就是她了。」
「你還挺了解啊。」
「沒辦法,閒嘛,遊戲打不贏,戀愛又沒得談,不刷論壇還能幹嘛。」黎塘酸唧唧地戳戳信封:「梁哥你收不收?不收我收啦?」
「去你的,你以為想收就收啊。」
沈學豪笑著用信封拍了下他的手背,又一次遞到梁夙年面前:「梁哥考慮一下唄,那姑娘我見過,真的跟你挺配的。」
黎塘眼珠一轉不知想到什麼,嘿嘿一笑:「多配啊?有我們校花校草這麼般配嗎?」
「不一樣的好吧,別打岔。」
兩人眼神催促著他回復,梁夙年露出個無奈的表情。
轉頭見謝嘉然也在看他,不由一哂,上手捏住他的後頸:「幹嘛,你可是我官配,怎麼也跟著他們一起看我笑話?」
謝嘉然縮了下肩膀,沒躲。
「官配又不是原配,別這麼講究。」沈學豪說:「再說了,圍觀好事的事情怎麼能叫看笑話?」
黎塘附和:「就是,這叫沾喜氣!」
「沾什麼喜氣,沒好事,散了吧。」梁夙年用手背把情書推回去:「這個怎麼來的怎麼還給人姑娘,我沒談戀愛的打算,以後別再接這種活了。」
沈學豪啊了一聲:「別啊,還回去?那多不好?」
梁夙年說:「你答應幫人忙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不好?」
「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怎麼到你這兒還避之不及呢?」
沈學豪嘆氣,收起信封:「行,我先收著,你今天不要,那我就明天再問一遍,明天不要後天再問,總能等到你想談戀愛那天吧。」
梁夙年不在意地笑笑,在旁邊有車經過時抬手勾住謝嘉然肩膀,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些:「隨你吧。」
謝嘉然垂眼看著沈學豪將情書收回包里,抿著嘴角沒說話。
烤魚店人滿為患,還好梁夙年有先見之明,為了照顧不愛跟人接觸某個小朋友,提前電話訂了包間。
等上菜時大家就各玩各的手機。
梁夙年在研究菜單,看了一會兒後戳戳謝嘉然肩膀:「想喝什麼?這些飲料名起得花里胡哨還拗口,不端上來都不知道是個什麼。」
謝嘉然放下手機靠過去跟他一起看。
黎塘抬頭就看見對面兩個腦袋挨著腦袋不知道在研究什麼,畫面莫名和諧得出奇。
磁場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他想,就算現在謝嘉然扭頭吧唧一口親梁夙年臉上,估計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了。
沒好意思打擾,話一直憋到烤魚端上來,兩個腦袋分開了才找到機會說出來:「梁哥,我們輔導員把優秀學生演講參與者的名單發班群里了,你們專業是你上啊。」
梁夙年幫謝嘉然撕開一次性餐具的包裝:「是啊。」
「牛逼哦!」黎塘豎起大拇指。
沈學豪拍桌:「梁哥你也太能憋了,怎麼這都不告訴我們?」
「告訴你們做什麼?」
梁夙年順手夾了一筷背脊肉放到謝嘉然碗裡,末了才反應過來忘了用公筷。
咬了下腮幫正想幫他夾出去,謝嘉然已經動作自然地低頭把那塊肉吃掉了。
抬頭見他舉著筷子頓在那兒不動,還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怎麼了?」
「沒什麼。」
梁夙年彎了彎眼角,手腕一轉幫他夾了更大一塊:「多吃點,你太瘦了。」
「告訴我們好幫你加油助威啊!」黎塘倒著筷頭在桌上敲得響。
沈學豪跟著點頭表示贊同。
「算了吧,又不是什麼比賽。」
梁夙年說著,掀著眼皮似笑非笑看他們:「還是說你們也想去現場坐幾個小時,聽我們一群優秀學生教你們這些網癮少年如何放下手機展望未來?」
「......」
「......」
黎塘和沈學豪對視一眼,默契低頭:「好兄弟,我們還是乾飯吧。」
「你說得有道理,很難反駁。」
可惜乾飯也干不暢快,兩人剛吃個六七分飽就被輔導員一通電話叫走了,說是趕著填什麼建築系資料收集數據。
沈學豪還好些,臨走前可以冷靜地將價值三十五塊的楊枝甘露玫瑰特飲一口悶光。
相比之下黎塘就比較難登大雅之堂了。
盯著尚未吃完的烤魚悲憤欲絕,最後幾乎是被沈學豪鎖著脖子拖走的,一步三回頭,就差撲回來給魚哭個喪了。
梁夙年看得直樂,跟謝嘉然兩個優哉游哉吃到快十點半,才心滿意足擱了筷子去前台結帳。
人已經沒有來時那麼多了,而且大多都是跟他們一樣吃完了準備往回趕。
有小孩子仗著身量短擠著人堆跑出去,走在他們面前一個男生倒霉被推了一下,站立不穩連退好幾步朝他們撞過來。
梁夙年幾乎是條件反射,第一時間拉過謝嘉然護在懷裡不讓他被別人碰到,同時騰出一隻手往男生背後撐了一把。
「兄弟,小心點,別磕桌角上了。」
「小屁孩兒真煩。」男生扶著桌面站穩:『謝了兄弟。』
「客氣。」
抄了教師宿舍那邊的小路,路燈被茂盛的綠化樹遮掩得很暗,隔遠幾步都看不清誰是誰。
他們踏著滿地夜色安靜走了一程,由梁夙年打破沉默。
「論壇的事我已經上去解釋過了。」他偏過頭看他:「帖子我也讓人刪了,不生氣了吧?」
謝嘉然反應了下才想起他說的是哪件事,搖了搖頭:「我沒有生氣。」
梁夙年挑眉:「真的?」
「真的。」謝嘉然聽出他的半信半疑,話音頓了頓,妥協道:「我只是有有件事想不通。」
他咬了咬唇,停下腳步轉過身,抬手碰碰自己的頭頂,又按了下樑夙年的,偏頭去看地上兩人被拉長的影子,很困惑:「我真的有比你矮那麼多嗎?」
梁夙年不由眨了下眼睛:「?」
謝嘉然擰著眉心,認真計較著:「我們不是只差了6公分麼?為什麼從論壇上那張照片看,我比你矮了快半個頭?」
梁夙年低頭看了謝嘉然良久,看得他扛不住躲閃地挪開目光了,終於忍俊不禁,低低笑起來。
「原來你在意的是這個。」他說:「小謝同學,你怎麼會這麼可愛?」
沒有男生會喜歡被人形容可愛。
謝嘉然正要反駁,忽然整個人一輕,梁夙年跟抱小孩兒一樣把他托起放在了旁邊細窄的花壇邊緣上。
花台足有半截小腿的高度,他一站上去,看梁夙年的視角立刻就從仰視變成了俯視。
梁夙年扶著他的腰仰頭看他,琥珀色的眸子盛滿縱容的笑。
「看看。」他沖影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現在你比我還要高了,開心嗎?」
「......」
謝嘉然凌亂了。
腦子有點發懵,撐著他的手臂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半天才勉強組織出一句:「這不算,只是暫時的而已。」
「不算暫時的。」梁夙年一本正經說:「跟我走在一起,你可以一直比我高。」
謝嘉然反駁他:「又不是所有地方都有花台。」
「但是我可以彎腰啊。」
梁夙年笑眯眯地:「或者你想要騎在我肩膀上我也沒意見,要不要試試?」
謝嘉然覺得今晚的風和往常一樣,吹過臉上都是涼的。
又不太一樣,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度,吹到心尖會悄悄發燙。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他的眼睛.
半晌,輕聲叫他:「梁夙年。」
「在呢,怎麼啦?」
「明天你的演講,我想去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