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笨蛋,誰讓你不學醫的
都是十幾歲大,谷小雨也沒瘦到皮包骨,謝安抱著她這個大活人走了這麼遠,早就力竭了。思兔閱讀
谷小雨讓他停下。
可她越是催促,謝安越是抱她抱得緊,咬著牙道:「快了。」
「嗯……」
谷小雨捂著越來越疼的傷口,頹敗的靠在他肩上:「傷口不深是嗎?」
此時此刻,天已經黑了,謝安的時刻注意腳下,也幸虧有小白在前面帶路,越走,他越覺得村子就近在眼前,憋著口氣既是安慰又是回應的道:「傷口不深,養幾天就好了。很疼嗎?」
疼。
疼得谷小雨想暈過去,但這麼久她還沒因失血過多休克,想來傷口的確沒有很深。
她望著謝安有些單薄的下巴:「等會兒是要給我止血包紮嗎?」
「對。」
謝安應一聲,跟著小白來到一處斷坡。
這坡很險,但是夠短,跳下去就是另一條路。
「我先下去,」謝安看清了位置後,把谷小雨放到地上。
谷小雨的一隻手抓住他手臂:「不走這裡,我們朝西走,去出水口。」
「為何?走這裡最多兩炷香的時間就能下山了,」謝安不明白,頭腦一時間都開始犯暈了。
谷小雨看著他喘息的身影,低低的笑起來。
她這一天過得啥也不是,還連累其他人跟著自己遭殃,但她是個可恥的人,看著為自己拼命的少年,可恥的感到心安,要是天沒這麼黑,能看到臉就更好了。
她把手伸出去:「你拉我起來,我們一起走,這樣更快。」
為什麼朝西邊的出水口走呢?
謝安只能先拉她起來。
她一隻手捂著傷口,一隻手搭在謝安肩上,堅持讓謝安改變了方向。
走了差不多兩炷香的時間,谷小雨喘息很重的停下來。
「走不動了?」
謝安想怪她逞強,身體卻先一步折下去,將她抱起來。
「不是~」
谷小雨忍著抽氣聲道:「我在這裡等著,你去出水口的大石頭那兒取我放的東西,然後我們在下山。你,你不用太著急,注意腳下。小白……」
她疼得站不住了,弓著身靠在樹上,冷汗連連的接著道,「讓小白跟你一起。」
走在他們前面,負責帶路的小白聽到自己的名字,嘶嘶的吐舌頭。
謝安不去,怒道:「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谷小雨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這樣根本說服不了謝安。
「我不準備回村,」她遏制不住的抽噎著山間的冷氣,全盤托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受傷了,尤其還是被野獸攻擊受得傷,村里人知道後會懷疑我到底還能不能御獸,會生出很多麻煩,我爹娘姐姐們也會擔心我,我不想……不想以後進山讓他們提心弔膽。」
「你不是,說我傷得不深嗎?」
谷小雨的身體毫無預兆的打冷戰,她咬住牙,「謝安~」
受了傷都不敢讓人知道!
她身後那一大家子就那麼重要?
什麼這樣那樣一大堆理由,謝安想讓他們都去死。
他走過去掐住谷小雨的肩膀:「我說過『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帶走』你還記得吧?」
記得。
谷小雨記得,胡亂的點頭。
謝安比她布滿冷汗還涼幾分的手掌覆在她臉上:「等我回來。」
好。
谷小雨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打顫的抖動,等謝安走了,她才慢慢捂著腰腹朝地上滑。
一次比一次大的驚顫,像一個縮水的過程,她現在的四肢肯定僵硬得掰都掰不開。
但是沒事,謝安已經去取東西了。
還有,她要死的話早死了,肯定等不到現在。
就是那頭野豬,為什麼突然暴走了?
仔細想想野豬跟白天攻擊羊倌兒的狼王比起來,還是有很大差別的,野豬一點都控制不了,幸虧狼王不那樣兒,要不然家裡要操辦喪事了。
還有什麼?
谷小雨胡思亂想,讓自己保持清醒的腦袋轉不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涼涼的,帶著力氣而又顯得小心翼翼的手捏在她臉上,呼喚她的聲音傳到耳朵里時,簡直是從天來的。
幾乎就離開了一下就又回來的謝安一下將她抱起來,顛簸中谷小雨又清醒幾分。
她再也不讓謝安把她放下了。
*
山腳下,李家下人為了看守祖墳蓋的茅草屋內,謝安把抖個不停的人放到窄床上。
她還在喃喃著反覆交代:「東西儘量細一些,用水煮開。逢的時候不要怕,逢個一針兩針就打結,從里往外逢……」
谷小雨是醫學生嗎?不是,她就是覺得應該這麼搞。而且她平時在山裡看到山羊的屍體時,會把羊腸收集起來,那會兒可沒覺得以防萬一的這玩意兒會用在自己身上。
這可真是湊了巧了。
她嘮嘮叨叨說了這麼多,伏在床邊的謝安一聲沒吭。
谷小雨右邊的腰,有個巴掌大,半掌深,張開著血盆大口一樣的傷,這是被野豬從背後用獠牙穿透了。
血把她的下半身染得沒有其他顏色。
謝安的眼睛也一片血紅。
他想,當時沒有被她推進山縫裡就好了。
當時反應在快點就好了。
當時……
不救他就好了,為什麼不先自己躲起來——
謝安失手鬆開綑紮過她傷口的血衣,把全是污漬的手緊緊壓在臉上,似乎這樣就能壓制住心間那股讓人軟弱的痛哭。
谷小雨靜悄悄看著,笑罵他:「笨蛋,誰讓你不學醫的。」
「……不用怕。」
她把手伸向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白,下命令讓它咬。
小白張嘴便咬上去。
手上一痛,霎時便開始發麻的感覺讓谷小雨鬆口氣,她最後投向模樣模模糊糊的少年一眼,「就按照我說的辦……接下來的……」
交給他了。
他差點把小白扔出去。
把小白抓在手裡,謝安才清醒過來。
他看著暈厥過去的人好一會兒,緩緩把小白放回她肩上,說,「我也恨自己為什麼不學醫。」
明明是醫藥世家出身,這之前為什麼不學醫呢?
學過的話,不用救濟世人,救她一個人就可以了。
放下這些螞蟻一樣在心裡亂爬的悔恨,謝安開始按照她交代的做。
首先是清理從冒水口的大石頭下面帶回來的東西。
裡面果然什麼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