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替身
「你確實沒有害她,但是你真的是芳菱嗎?」顧琬語出驚人。思兔閱讀sto55.com
芳菱錯愕的看她,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不是芳菱,又會是誰?
早在『芳菱』說她纏在那個男人身邊,靠著厲鬼的陰氣怨氣害那男人重病,導致他一命嗚呼,為自己報了仇,顧琬就開始懷疑她的身份。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殺人的厲鬼和沒有殺人的厲鬼有本質上的不同,眼前的『芳菱』身上並沒有沾染任何的血氣。
也就是說,她不僅沒有害過其他人,就連一個人也沒有殺過。
要麼當初那個男人根本沒有死,是『芳菱』記憶出了問題,要麼就是『芳菱』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芳菱。
「你想知道你是誰,不妨用這鏡子看一看?」顧琬手上出現一面鏡子。
輪迴鏡可以照前世今生來世,一個是人是鬼,只需要站在鏡前照上一照,便可真相大白。
『芳菱』腦子裡一片糊塗,她怎麼會不是芳菱,那她到底是誰?
『芳菱』慢慢的走到了輪迴鏡前,鏡面很快出現了一個年輕的女人。
眉如柳葉,杏眸俏鼻,秀麗有餘,美艷不足,並不是多麼令人驚艷的美人,沒有芳菱的風情萬種,卻也有另一股楚楚動人之姿。
『芳菱』認識鏡中的人,這明明是被她附身過兩回的那個女演員。
「我到底是誰?」『芳菱』捂著腦袋,抱頭蹲下,眼中全是一片茫然。
顧琬一指點在她的額頭,激動無助的『芳菱』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她腦海中的記憶逐漸有了變化,同時,她的樣子也變成了輪迴鏡中的模樣。
「我想起來了,我根本不是芳菱,我叫侯映竹,是芳菱篡改了我的記憶,是她把我關在銅鏡里的。」侯映竹變得無比激動,她想起一切的事情了。
顧琬把她拉了起來:「你先不要激動,你且慢慢說說,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記得是兩天前,我飾演的角色是民國的一個戲子,有一場唱戲的戲份,等我化好妝,我用那個銅鏡照了照,一時間我好像看見鏡子裡的我變成了另一個樣子,當時我還嚇了一跳,只是導演那邊催得急,我並未多想,只以為是眼花,便去了片場。」
「拍戲的時候,我記得我的眼前一暗,等我再次回過神,就看見導演編劇他們都在誇我,說我給了他們好大一個驚喜,簡直比現在的老一輩京劇演員唱的戲還要好。」
「他們這話完全把我說懵了,我根本就沒有學過唱戲。當天回到酒店,我一直感覺很困,很早便睡下了。然後……」
侯映竹這裡的記憶有些模糊,她仔細的想了很久:「我記得我好像看見了芳菱,她跟我說對不起,說想要借用一下我的身體,然後等我再醒來,我就以為我自己是芳菱,我有她的記憶,白日裡一直被困在鏡子中,只有晚上才能出來,她臨死的時候除了想要報仇之外,唯一的念頭就是想再次登台表演,所以我每晚能出來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的來到片場,唱了一段又一段的《杜十娘》。」
說完一切後,侯映竹有些茫然無措:「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已經是一個鬼了嗎?」
顧琬回答她:「不,你現在只是一個生魂,只要能夠在三日之內回到你的肉身,你就什麼事都沒有。」
知道自己還沒有死,侯映竹喜極而泣:「那我要怎麼樣才能夠回去?」
「先去醫院看看。」顧琬拿出一張養魂符,把侯映竹的生魂收了進去。
銅鏡外面,導演看見顧琬咻的一下就消失了,等了半晌,也不見人出來:「顧大師怎麼還沒有出來,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要是顧琬在他這裡出了意外,豌豆粉們還不把他給活活的撕了。
導演心急如焚之際,吊死鬼安慰他:「導演,你就放心,顧大師是什麼人物,區區一個鬼怪定然傷不了她分毫。」
吊死鬼對顧琬的本事是放一萬個心,當初他們那麼多個厲鬼聚集在一起,還不是被顧大師一根小手指就給挑翻了。
「唉!你說我們這部電影才剛剛開始拍,就在鬧鬼,我改天是不是要去城隍廟拜拜?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導演懷疑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拍了那麼多年的電影,還是頭一回拍鬼片遇上真鬼。
導演去城隍廟拜拜還可以,但吊死鬼是萬萬不敢進去,他一個真鬼,哪來的那個膽子去城隍廟。
吊死鬼連忙的搖頭擺手:「我就算了,導演你找副導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找副導,就你和我一起去就行了,今晚我倆都長了番見識,聽說和鬼相處久了,身上會沾染陰氣,我倆更應該去拜拜,最好求個平安符什麼的,今晚這一出我可不想再來第二回。」導演看吊死鬼的臉比他還白,肯定是心裡害怕不敢說,顧及他的面子,也沒直接點明,他之前聽老婆說過,清江區的城隍廟很靈驗,他倆剛好可以做個伴。
吊死鬼欲哭無淚,一個鬼去拜城隍廟,這還是他鬼生中的頭一遭。
導演可不知道吊死鬼心裏面的辛酸,還拿出手機算了算時間,去拜神就要趕早,他看明天就是個好日子,陽光明媚,氣候不冷不熱。
導演剛準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吊死鬼,卻瞧見梳妝檯上放著的銅鏡發出一道亮光,頓時忘了想要說的話,連忙往後退,一直退到了外間。
眨眼的時間裡,顧琬便出現在裡屋,她拿起梳妝檯上的銅鏡,這東西是個邪物,困了真正的芳菱兩百多年,被她身上濃濃的怨氣沾染,普通人接觸久了,輕則害一場大病,重則小命難保。
「事情已經解決了,以後不會再出現相關的事情。」
導演一聽這話,興奮的跑了過來:「顧大師真是謝謝你,你看你這大老遠跑來幫忙的,我們也沒先請你喝一杯水酒,要不然這樣,我做東,我們一起去外面吃個便飯!」
顧琬擺手拒絕:「吃飯就先算了,我還得去醫院一趟。」
導演跟著關心的問:「醫院?顧大師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顧琬解釋:「那倒沒有,銅鏡裡面的女鬼只是暫時解決,她之前和侯映竹有過接觸,我想去醫院看看侯映竹?」
聞言,導演道:「去看看好,映竹是個好演員,又勤奮又懂事,這次可是遭了一回無妄之災,也不知道人醒了沒有。」
侯映竹昏迷後,還是被導演還有副導和其他兩位工作人員親自送去醫院的,白天才剛剛送去。
顧琬沒有和導演吊死鬼過多的寒暄,出了片場後,就直奔醫院。
在醫院的前台問了問,卻得知『侯映竹』人已經醒了,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早已經離開。
顧琬走出醫院後,去了個偏僻的巷子,拿出養魂符,開口說道:「侯映竹,你有芳菱的記憶,那你可記得芳菱的屍骨被埋在何處?」
養魂府里傳來侯映竹的聲音:「我想一想,想起來了,當初芳菱自殺後,被一卷草蓆扔了出去,好像是扔在一處荒山的竹林中,就是現在西郊那裡。」
這段記憶是芳菱所有記憶中最痛苦的一段,侯映竹還是芳菱的時候,每每回憶起,也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顧琬得到答案後,直接使了個隱身的術法,縮地成寸,趕往西郊。
芳菱既然想要藉助侯映竹的肉身幫忙,這個忙很大的可能就是和她曾經的仇恨有關。
在銅鏡里,侯映竹以為她自己就是芳菱的時候,曾經說過,她弄死了那個負心男後的,被負心男的父母請來法師,關押在了銅鏡里。
這個說法其實是有一些站不住腳的,如果那男的的父母能夠請來那麼厲害的法師,又為什麼要等兒子死了之後,才把人請來?
再者來講,芳菱如果真的已經報仇雪恨,她如今借用侯映竹的肉身又有什麼用?
如今時間已經過去兩百多年,曾經的一切早已是過往雲煙,當初的故人也早已死得一乾二淨,芳菱若非執著於報仇,在她能夠離開銅鏡的時候,就應該是第一時間前往地府轉世輪迴才對。
現在想要找到芳菱,唯一的辦法就是藉助她的肉身。
肉身和魂魄之間的聯繫,是目前唯一能夠最快速找到芳菱的辦法。
西郊,這裡荒涼偏僻,四處了無人煙,平日裡少有人來這裡,今日卻迎來了一人。
頂著侯映竹肉身的芳菱目標明確的走到了一叢竹林里。
這裡面有一個堆的不是很明顯的墳包,兩百多年過去,要不是因為這裡太過偏僻,相關部門幾度想要做些整改,都因為沒有經濟價值罷休。
不然,恐怕這個墳包還沒那麼容易找到,又或者早已經連同裡面的骨頭,被扔到了其他的地方。
這個墳包正是兩百年前風華絕代的一代名憐芳菱的死後棲身之地。
簡簡單單,沒有立碑,沒有任何祭品祭拜,就連這個墳包也是芳菱死了之後,抬她出去的那兩個下人心存憐惜,才將她埋起來的,若不然,恐怕芳菱連下葬的機會都沒有。
芳菱蹲下身,直接用手去挖,很快便看見了裡面一具白的滲人的骨頭。
這具骨頭很多地方都已經碎了,壓根看不出她活著的時候的美艷動人。
芳菱捧著自己的骨頭,又哭又笑,然後雙手緊握釘在她額頭正中心的鎮魂釘,一把將之拔了出來。
雖然成功的拔出了鎮魂釘,但芳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她面如白牆,冷汗不停的滑落,侯映竹肉身里的魂魄,差一點被擠出來。
「沈夜,你負我在先,害我兩百多年不得安寧,這一次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讓你也嘗一嘗永不超生的滋味。」芳菱仰頭大笑,聲音悽厲,滿腔怨恨都在這一刻發泄出來。
西郊兩百年前是一處荒山,人跡罕至,無人認領的孤魂野鬼的屍體全部被扔在這裡。
芳菱當初也是被一卷草蓆給丟到了這裡,只是她比其餘的孤魂野鬼還要慘,她的屍身被人用鎮魂釘釘著,無法轉世輪迴,也無法為自己報仇雪恨。
顧琬猜測的沒錯,侯映竹所得到的芳菱的記憶本身確實有問題。
芳菱在負心漢新婚之夜自殺,鮮血染上了銅鏡,讓那枚古老的銅鏡生出了邪氣,她死後,魂魄自動的進入了銅鏡之中。
芳菱化作厲鬼,並且能夠遊走於現實和銅鏡兩個世界,她不甘心被辜負,確實是打了讓那個負心漢一命嗚呼的主意。
但芳菱還是差了一步,那個負心漢病得奄奄一息的時候,他的父母察覺到了古怪,找了一個修為好深的法師,重傷了芳菱。
芳菱情急之下,又躲回了鏡中的世界,卻被那個法師藉此封印在鏡中。
而這還不算完,負心漢醒來之後害怕芳菱有朝一日會突破封印,來尋他報仇,便花重金請那個法師在他的屍身上定下了鎮魂釘。
屍身被定下鎮魂釘,魂魄就會永不超生,並且永遠無法增長修為。
芳菱被關在銅鏡中關了兩百多年,卻也並不是一點也不知道外界的事,任何一個有鏡面的地方,都有她的眼睛。
她看見那個負心漢和他的新婚妻子恩愛有加,家裡面的產業還越做越大,後院裡也進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連孩子都有了好幾個。
那個負心漢活得越好,芳菱就越恨,可是她等到那個負心漢死,都沒有等到他遭到報應。
越是如此,芳菱越不甘心,她下定決心要報仇,哪怕那個負心漢已經轉世輪迴,她也要弄死他的轉世。
芳菱等了兩百多年,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她與一人做了交易,用這些年積累的怨氣為代價,換取一個可以離開銅鏡的機會。
但前提是芳菱必須先找到一個替身,將那個替身的鬼魂放入銅鏡之中,代替她,她才能夠掙脫銅鏡的封印。
而侯映竹就是她選好的替身。
芳菱慢慢的站起身,沒有再看地上的骨頭,決絕的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