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長生:我為東皇守陵千年,此乃因果!


  東皇太一隕落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天地同悲,天道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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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洪荒大陸的雨,淅淅瀝瀝。

  那是天道的淚,她在惋惜東皇太一的隕落。

  那一年,太陽不出,皓月當頭。

  那是太陽、太陰二星的意,它們在緬懷它們的後輩。

  後來。

  西皇帝俊成了聖。

  聖威囊括了整片洪荒。

  身上的光芒,普照大地。

  那一刻,他就是天生的太陽,萬妖來朝。

  鴻鈞忤逆不了天意,訕訕退去。

  李長生收起了斬妖劍,卻依舊立於半空。

  一尊妖族新聖,前程似錦,一尊混沌魔祖身,造化玉蝶心,兩者隔空遙遙相望,久久無言。

  「你知道麼?從小到大,太一樣樣都不如我。」

  良久之後。

  帝俊忽然開口,像與老友嘮家常般,喃道:

  「我成金仙時,太一隻是玄仙,我成太乙時,太一連太乙的門檻都沒摸著,但是我什麼都不想跟他搶。」

  「帝位也好,聖人也罷,在外人眼裡,你們可能認為太一比我更適合做天帝,其實,我才是天命所歸。」

  「然我是大哥,太一是我的親弟弟,我有責任,也有義務,要好好照顧他,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於是,我把唾手可得的帝位拱手相讓,甘願屈居幕後,運籌帷幄,我用了畢生所學,為他謀劃聖途…」

  「眼看就要成功了,他卻死了。」

  說到這,帝俊的眼神驟然落寞。

  此時的他,完全不像一尊剛剛踏入聖途,正值意氣最風發的妖族聖人,反倒宛如一位重病垂死的老叟:

  「你說,天意真的不可違麼?」

  天意…

  東皇太一的死,的確是天意。

  望著毫無鬥志,意志消沉的西皇帝俊,李長生不免產生了些兔死狐悲的情緒。

  所謂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東皇太一的死,也在天道的算計之內。

  斬妖劍,是天道默許巫族造,巫族才能造的。

  鴻鈞老祖出手,是天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這一切,是為了填補東皇太一獲得鴻蒙紫氣的漏洞。

  本來鴻蒙紫氣是屬於鯤鵬的。

  後知後覺,李長生忽然意識到,不管自己做出什麼改變因果的舉動,籠統的時間線,都會回歸正軌。

  比如東皇太一的隕落。

  比如后土立地道。

  自己穿越洪荒至今,看似做了許多逆天的舉措,其實他真正改變的,只有女媧立人教這一條。

  這還是因為大道在自己背後推波助瀾,強行給自己安插了鴻鈞的因果,如果沒有大道,這條他也改變不了。

  「天意,大概是真的不可違吧。」

  沉吟半晌。

  李長生終是道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這是小人物的悲哀。

  是的。

  在天道面前,所有生靈都是小人物。

  強如鴻鈞和女媧,也不過是一隻大一點的螞蟻,天道不踩死她們,只是天道懶得去踩。

  經歷了這麼多,李長生更能明白,什麼混元大羅跟天道平起平坐,那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話。

  所以李長生才會不顧一切的想讓女媧立人道,讓后土立地道,只有立了這兩條條,她們才是真正的無敵。

  「李長生。」

  問得嘆息,帝俊輕聲一喚,向前一跨,跨至李長生的身前,李長生不避不閃,平靜的看著面前的新任妖聖。

  他相信一尊天帝的傲骨:不管自己與他,未來是敵或是友,他都做不出暗箭傷人的勾當,這是天帝的驕傲。

  事實上,他確實沒有傷害李長生:

  「為他守陵吧,他是因你而死的。」

  他只是提出,想要李長生為故去的東皇太一守陵。

  這要求並不算過分。

  如果換成某些蠻不講理的生靈,不殺人都算仁慈了。

  「好。」

  李長生想也沒想,便答應了下來,問道:

  「你準備把他葬在哪兒?」

  他也知道,這是西皇帝俊對自己的寬恕,既是看在自己師尊,女媧娘娘的面子,也是秉持東皇太一的遺願:

  他不想再為妖族樹敵了。

  如今的他,只想把妖族傳承下去。

  東皇太一隕落,他爭到了再多,也都沒了意義,喜悅無人分享,縱是天下第一又能怎樣?

  「太陽星上。」

  西皇帝俊微微抬頭,遙望高懸天穹的太陽,頹唐的眼神中,罕見的多了幾分追憶和懷戀的光芒:

  「那是我們的故鄉,落葉歸根,也算善始善終了。」

  「落葉歸根麼?」

  李長生跟著西皇帝俊的視線望去,濕了眼眶。

  他的根…又在哪兒?

  地球?

  不周山?

  不。

  是媧皇宮。

  他不屬於洪荒,他只屬於媧皇宮。

  有女媧在的地方,是他的家,也是他的根!

  「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戰死了,師尊會不會將我的屍骨,葬在媧皇宮,我不想進歲月,我想一直陪著她。」

  強者之間總能共鳴。

  李長生總能將自己代入東皇太一的角色。

  東皇太一是不幸的,他也是。

  他們都不喜歡這個金戈鐵馬的洪荒。

  但他們也是幸運的。

  東皇太一有一個好大哥,他也是。

  生於亂世,多少生靈想求一個落葉歸根而求不得?

  埋骨他鄉是常態,回家…卻成了奢望。

  「東皇…九泉之下,能安息了吧?」

  李長生自言自語道。

  「九泉?是什麼?」

  帝俊有些不解。

  「沒,一句口頭禪而已。」

  李長生沒有向帝俊解釋。

  估計是覺得解釋了他也不一定能聽懂:

  「我知道了,我回不周山向巫族交代一些事情,然後來天庭找你,為東皇守陵千年,如何?」

  「善。」

  帝俊點點頭,伸出手,示意他可以自主離去。

  「告辭。」

  李長生拱了拱手,回了個禮。

  剛往出走兩步,忽然…

  帝俊叫住了他:

  「李長生,你等一等。」

  「嗯?」

  李長生一臉納悶的回過頭:

  「西皇還有什麼事嗎?」

  帝俊皺著眉。

  似乎內心有些掙扎,不知該不該說接下來的的話。

  李長生神色愈發古怪。

  然而百息後,帝俊的一句話,讓他的古怪…

  直接變成了驚悚!

  「你,有考慮過做天帝麼?」

  唰!

  此言一出。

  李長生直接一個踉蹌,從天上掉到了地下。

  摔了個大跤,李長生卻毫不在意,只是手忙腳亂的爬起來,衝著高空之上的西皇帝俊,邊跳邊嚷道:

  「什麼意思?西皇大人,你不要說胡話啊,你如今已成聖人,功高齊天,萬載不朽,想什麼退位?何況天帝乃你們妖族的妖皇,讓我一個外族人來做,算怎麼個事?」

  「若要追根溯源的話,我與太一也不是妖族。」

  聞言。

  帝俊緩緩降下大地。

  宛如那地平線上的太陽,日薄西山。

  他凝視著面前這個與他並肩而高的少年,輕聲道:

  「我與太一乃先天神,日陽所化,與你家師尊一樣,我等都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妖族,是我等體內融了妖族的血脈,斬了先天神的因果,才被眾生稱之為妖的。」

  「這天庭我等做得,你自然也做得。」

  說著,西皇帝俊頓了頓,悠悠一嘆,道:

  「李長生,我看你是個爽快人,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我很早知道,巫族認你做了仲父,因為你的因果不入洪荒,他們想借你的因果,規避無量量劫。」

  「他們做到了,這一仗,我們敗的徹底。」

  「實際上,妖族一直有人勸我與太一接近你,有你師尊這層關係,我們相處起來應該更融洽,但當時我與太一心高氣傲,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能逆天而行。」

  「所以,太一隕落了。」

  提及於此,帝俊又是一陣悲從中來。

  他強忍著喪親之痛,聲音沙啞,撐著中氣,道:

  「現在我想明白了,太一不在,我也無心再打巫妖之戰,不如索性把妖族交給你,好歹能讓妖族傳承不斷。」

  「當然,假如你接受,你也無需像我等一般灌入妖族血統,我自有辦法,叫其他妖族接納臣服於你。」

  帝俊的長篇大論,終於是給李長生整懵了。

  他一開始以為西皇帝俊是在開玩笑,或者是在試探他對妖族天帝的位置有沒有歪心思,可現在看來…

  誰家這麼誠懇的開玩笑?

  誰家這麼真摯的試探?

  李長生懵了。

  他這是被帝俊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時。

  李長生的識海處,大道借系統的殼子,出言道:

  【李長生,應下來。】

  【吾要汝成天帝,吾有大用。】

  【算吾予汝的第一個任務。】

  【待汝繼任妖族天帝,吾賜你場造化。】

  李長生瞳孔倒縮。

  大道也要求自己做天帝?

  這沒得選了啊。

  帝俊那兒他可以拒絕,大道這兒…

  誰敢拒絕?

  恐怕他拒絕的話一出口,大道就能把他所有的痕跡從洪荒歲月中抹去,讓世間再也沒有李長生這個生靈了吧?

  這叫個什麼事嘛?

  騎虎難下?

  李長生心中叫苦不迭,明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

  只能朝帝俊輕輕搖了搖頭,道:

  「死者為大,先給東皇守陵,此事等出來再說吧。」

  沒有把話說的太死,是想讓事情還有迴旋餘地。

  等他問清楚大道的目的,再做打算吧。

  「善。」

  帝俊沒有再勸。

  利落的轉身,回去天庭。

  他乏了,很累,身心疲憊。

  「唉。」

  看著西皇蕭瑟的背影,李長生遙遙一拜:

  「西皇,是個可憐人吶。」

  …

  回了不周山後。

  李長生先去見了女媧。

  女媧眼眶有些泛紅,是剛哭過的。

  不是說她有多在乎東皇。

  她哭的是東皇的悲壯犧牲,和為妖族奉獻的精神。

  「師尊…」

  無論女媧是因何而哭,總之女媧哭了,李長生心裡就特別不是滋味:早知道她會這麼難受,他說什麼也不殺東皇了,堂堂混元大羅啊,回回都是因他而掉眼淚。

  「弟子真不是個東西…」

  「胡扯。」

  一聽李長生自己罵自己,女媧頓時來了氣,當場伸出玉手,毫不留情地賞了他一個暴栗,嗔多:

  「上樑不正下樑歪,你不是東西,那為師豈不是也不是東西了?臭小子,沒事別總罵自己。」

  傷心歸傷心。

  她又沒有責怪過李長生。

  如果她真的想阻止李長生,她有無數種手段,甚至她可以直接不允許李長生插手這件事。

  但她什麼都沒做,而且任由事態發展。

  其實說的陰謀論一點,關於東皇太一隕落這件事,女媧不出手,就代表了她是隱隱站在李長生這邊的。

  她是真的一點都捨不得李長生想做之事做不成。

  看到他失望,她的心會很疼很疼。

  「唔…是…師尊。」

  直至發現女媧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李長生才鬆了口氣,與女媧卿卿我我了一會兒,道:

  「師尊,我明日要上太陽星了。」

  女媧一愣:

  「上哪兒幹嘛?」

  「為東皇守陵,一千年。」

  李長生微微偏過頭,有些不敢看女媧的美眸:

  「十二祖巫和妖族之前,就麻煩你調和一下了,在我沒有回來之前,不要讓他們爆發大戰,小摩擦的話…這個避免不了的,你就隨他們去吧。」

  之所以不敢看女媧,是他知道,女媧肯定不會讓自己去給東皇守陵:給異族人守陵,傳出去挺丟人的。

  果然。

  李長生話剛說完,女媧瞬間就皺起了柳眉。

  拂然不悅道:

  「你要去守陵?為什麼?帝俊逼你的?」

  「如果是帝俊逼你的,你不用去,有為師在,誰也不能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如果是你自願的,那你不許去,為師曉得你心存愧疚,為師代你去給東皇守陵。」

  「為師一尊混元大羅給東皇守陵,為師相信,西皇不會拒絕的,這是無上的榮光。」

  世上沒有任何一尊生靈值得堂堂混元大羅守陵。

  西皇倒是想要女媧給太一守陵啊。

  可他也知道…太一不配!

  並非妄自菲薄,而是整個洪荒大陸,沒人配!

  即便是其視為性命的摯愛弟子,李長生。

  混元大羅四個字,象徵著太多太多了。

  「師傅,沒人逼我,是我自己要去的。」

  「而且,我一定要去的。」

  不想讓女媧掉價。

  李長生輕輕開口,無視女媧半威脅半疼惜的眼神,一手握著女媧的玉手,一手伸出三根手指,擲地有聲,道:

  「第一,你給其他雄性生靈守陵,我吃醋。」

  「第二,師尊金枝玉葉,不能幹這種事情。」

  「第三,東皇之隕因我而起,守陵是我的果。」

  「因果循環。」

  「倘若師尊不讓我去,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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