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歲月長河中的身影:你,考慮清楚了麼?


  李長生有自己的執。思兔sto55.com

  就跟當初的造化玉蝶碎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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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的最後一根道德底線。

  望著眼前這個目光堅毅,不容拒絕的少年,女媧朱唇啟了幾回,卻終究沒有說出半個字眼。

  「唉。」

  良久,女媧又好氣又好笑的嘆道:

  「我的好徒兒,你說你哪來的本事呢?」

  「為師縱橫洪荒萬萬載,就連那鴻鈞道祖,都得給為師三分薄面,其他生靈更是無一敢對為師說不。」

  「可直到為師碰見了你這逆徒,你聽話次數加起來都不超過五根手指,偏偏為師拿你一點轍都沒有。」

  「你是不是為師命中注定的克星啊你?」

  話里之意,不言而喻。

  她真干涉不了李長生的任何決定。

  不管李長生說啥,她就覺得李長生說的有理。

  李長生說啥,她就信啥,李長生說的都是對的。

  反正只要是她徒兒說的,哪怕說的是天上月亮是正方形這種鬼話,她都要把月亮削成正方形,然後告訴世人:

  我家徒兒說了,天上的月亮是正方形的。

  那以後天上的月亮,就是正方形的了。

  不講道理的恩寵!

  「什麼克星嘛,弟子明明是師尊的福星好吧?」

  聞言。

  李長生一把抱住女媧胳膊,晃著她的胳膊,腦袋刻意往下低了低,一邊吃著女媧豆腐,一邊向女媧撒嬌道:

  「師尊最好了,您是天下第一好的師尊,整個洪荒再也找不出比師尊更好的生靈來了,徒兒愛死師尊了!l

  雖然女媧很寵自己。

  但該說的情話,李長生是一句都不會少的。

  這叫人情世故。

  如果他不說,那就是事故了!

  女媧可不是后土,說了句話威脅就算完了。

  她說揍人,是真會往死里揍的!

  「油嘴滑舌,天天騙小姑娘。」

  聽著李長生一通亂夸,女媧心裡美滋滋的,不過為了不讓李長生覺得自己特別好哄,女媧還是板著臉,道:

  「為師先跟你約法三章哦。」

  「第一,此事不可大肆宣揚,為師對外會宣布你去閉關了。」

  (維護李長生顏面)

  「第二,每天要按時寫日記,為師不想你出來後修為停滯。」

  (自己想偷看日記了)

  「第三,為師若想你了,上太陽星看你,你不能避而不見。」

  (我想睡你了你得給我留門)

  女媧真不對勁!

  李長生心知肚明,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全部痛快的答應了下來,而後戲謔地盯著女媧,問道:

  「怎樣?親愛的師尊,這下可滿意了?」

  「哼,才不滿意呢。」

  被李長生那道,仿佛能看透本心的目光盯的羞愧,女媧故作矜持的翹了翹性感小嘴唇兒,轉移話題道:

  「少廢話了,去收拾東西吧你。」

  再看一下,她心裡的小心思非得暴露在李長生眼皮子底下不可,才不能讓他抓到自己的小辮子呢。

  「不急,不急。」

  這時,李長生卻搖了搖頭,朝著用拙劣的手法,躲在一棵樹後面偷窺的后土努了努嘴,笑道:

  「娘子,別躲啦,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女媧一愣,順著李長生的嘴巴望去,旋即抿嘴輕笑。

  這后土倒是識趣兒。

  知道自己跟徒弟在說悄悄話,躲著不出來。

  也罷,就一千年不欺負她好了。

  嗯…

  本來女媧想趁李長生不在,好好欺負欺負后土,樹立一番自己家中大姐的威嚴的!

  「人家是祖巫,又不是狐妖,哪來的狐狸尾巴?」

  見行蹤暴露。

  尚不知自己僥倖逃過一劫的后土,躡手躡腳地從樹林鑽出,俏生生地站在兩人面前,吐著小香舌,問道:

  「相公,你要去給東皇太一守陵啊?」

  「對,不會太久,就一千年。」

  李長生點了點頭,捋了捋后土額前的青絲,道:

  「后土,我有幾件事跟你交代,你聽好。」

  「好。」

  后土應聲,眼巴巴地看著少年。

  小事她可能會偶爾任性。

  大事上面,她還是很聽李長生話的。

  「咳,咳。」

  李長生清了清嗓子,開口講道:

  「如今帝俊稱聖,大勢再變,連我都算不清了,我們必須抓緊腳步,趕在鴻鈞之前,一步登臨巔峰。」

  「否則一旦給到鴻鈞道祖喘息的機會,被他找到某些紕漏,我,我師尊,你們巫族,都將萬劫不復。」

  「我去太陽星後,你們要約束好座下的巫族,暗中積蓄實力,提升己身境界,不要再跟妖族起紛爭。」

  「我會在太陽星上突破金仙境,等我回來,為你謀造化,我有預感,巫妖量劫,很快就要白熱化了。」

  本來眼下共工就該撞不周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西皇帝俊成了聖,引發的一連串連鎖反應,導致共工一直沒有撞塌不周山。

  然而有了前車之鑑,李長生心中非常清楚,就算未來的時間因果線,發生了變化,讓一些現在發生的事移後或提早,或消失了,主線也不會偏移太多…

  十一位祖巫,就快要死了!

  他沒把話說的那麼透徹。

  但后土能聽懂。

  手足兄弟在自己眼前隕落,這是個沉重的話題。

  這麼多年,后土一直極力地在迴避這個話題,眼下話題卻被李長生再次主動提及,讓她不得不直面現實:

  「相公…真的不可能救救他們嗎?」

  「我說過很多遍了,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沒能力。」

  李長生無奈的長長一嘆。

  這麼多年消除下來,他對這些祖巫也十分有好感。

  他又何嘗不想讓十二祖巫都活下來啊?

  可有些事,不是他有好感就夠了的。

  讓后土活著,已經是他能力範圍的極限了。

  「我…我知道了。」

  后土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道:

  「你去吧,相公,我會乖乖的。」

  「嗯。」

  李長生別過腦袋,不願看后土的悲傷:

  「陪陪他們吧,沒有多少年了。」

  說罷,李長生轉身,看似絕情般直接下山。

  只是路過女媧時,俯身說了句:

  「師尊,照顧好她。」

  自家女人,哪能說放就放下?

  …

  李長生到頭還是沒跟女媧提起帝俊要他做天帝的事。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女媧開口。

  這事從他嘴裡說出來,難免會有謀權篡位的嫌疑。

  他間接性害死了東皇,還要坐人家的天帝位?

  天底下有這樣的理兒?

  還是不跟女媧說了,省的給她添堵。

  天庭。

  李長生到天庭時,帝俊已交代好了諸事,恭候多時。

  兩人見面,很默契的沒有言語。

  帝俊撕開空間隧道,一個前面領路,一個後面跟著。

  一路無言。

  半日之後,二人抵達太陽星。

  太陽星跟李長生想像中的不一樣。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李長生以為的太陽星,不說是什麼貧瘠之地吧,怎麼著也得是個炙熱的大火球吧?

  不然怎麼對得起太陽這兩個字?

  但事實是:

  真正的太陽星,山清水秀,鳥語花香,隨處可見的靈草靈根,還有一座座道韻盎然的靈氣泉眼。

  泉眼眾星拱月般圍繞、灌溉著一棵冒著火紅色光芒的樹木:那便是火之極道靈根——扶桑樹了。

  太陽星景色,絲毫不遜色於洪荒大陸本部那些福地洞天,若非跟帝俊確認過,他怎麼也不相信這裡是太陽星。

  不過他信不信也不重要了。

  太陽星上。

  帝俊托著東皇太一的帝袍和帝冕,口中念念有詞:

  「金烏遨於九天兮,非扶桑不棲!」

  「妖征戰於荒野兮,非英魂不依!」

  「願葬身於烈火兮,寧死而不從!」

  「向蒼天而怒歌兮,來世再成皇!」

  「君此一生,功過留於後人評,故事留於山鬼聽。」

  「去兮…往兮…」

  西皇帝俊的嗓音沙啞而哽咽,予人種悲壯蒼茫之感。

  誰能書合山嶽無盡?

  不知,不為,竹籃打水,不能不空。

  恍惚間,李長生仿佛看到了太陽星上,兩尊妖族天帝攜手並肩,立下的豪言壯語:

  那一天,我生於扶桑,落於洪荒,我要讓我們兄弟二人的光輝,照耀整片洪荒。

  那一月,我得道於洪荒,成名於龍鳳劫,我要讓我妖族的子民,心中再無黑暗。

  那一年,我立天庭於天下,稱帝萬妖間,我要讓洪荒大陸,在妖族鐵蹄下顫慄!

  太一做到了,每一點,死而無憾。

  隨著聲聲旋律落盡,東皇太一的帝袍和流冕祭起,飛於扶桑之上,後來李長生才知道,那是金烏一族的葬歌。

  生於扶桑。

  葬於扶桑。

  這棵歷經了兩個量劫風雨飄搖,改朝換代,卻依然屹立不倒,見證無數勢力崛起更迭,王朝崩塌衰敗的先天靈根,終於是為東皇太一傳奇的一生,畫上了一個句號。

  儘管這個句號,不太完美。

  「我該走了。」

  痴痴地望了扶桑好一陣兒,帝俊輕聲開口,不知是在對李長生,還是在對東皇太一,或是在對扶桑樹,道:

  「你待在這兒吧,有人陪你,你不會寂寞的。」

  「誒…」

  李長生剛想問太陽星上還有誰。

  帝俊已經跨出空間,消失不見。

  「沃日,走這麼快。」

  李長生眼角一抽,卻沒說什麼。

  帝俊走了還好,他樂的清閒。

  正好可以藉此溝通一下大道。

  想著,李長生直接心念一動,問道。

  「道尊,您老人家究竟想幹嘛?」

  而大道似乎也在等李長生問話。

  李長生剛一開口,大道便給出了解答:

  【吾要改寫洪荒無量量劫的歷史,盤古是吾最喜愛的孩子,哪怕他忤逆了吾,吾依舊喜愛他。】

  【他創造的世界,吾不希望被天道毀滅。】

  【所以,吾需要你坐上天帝之位,當作妖族和巫族的調和劑,中和兩族關係,停歇巫妖量劫。】

  大道…

  要自己坐上天帝之位,竟是為了改變洪荒歷史!

  李長生大驚失色:

  「這…我…我一屆生靈之軀,如何與天道抗衡啊?」

  【有吾在,汝怕什麼?】

  聞言,李長生如夢初醒:

  對啊,有大道在,自己怕什麼?

  大道可比天道大!

  但他沒有被突如其來的重磅消息砸昏頭。

  而是仔細權衡後,又問道:

  「我師尊不夠麼?」

  如果真的只是想調停巫妖大戰,他師尊加十二祖巫完全夠用了啊,為什麼非要他做天帝?

  【你覺得呢?】

  對此,大道給出的解釋是:

  【你師尊已是人族聖母,在妖族沒有曾經威信了。】

  這理由…

  好敷衍!

  李長生是不相信的。

  一尊混元大羅,怎麼可能沒有威信?

  不要說是放在妖族了,就算女媧心血來潮,想管其他種族的內務,誰敢拒絕?不怕被滅族麼?

  可大道壓根沒有給李長生質疑自己的時間:

  【就這樣,吾忙去了。】

  【一定要坐上天帝的位置,這是命令!】

  【做好了有獎,做不上,你就輪迴去吧!】

  我TM!

  這是趕鴨子上架啊?

  選都不讓選?不做就得死?

  李長生一臉錯愕。

  他總心裡覺得今天的大道哪裡有古怪,又說不上具體是哪裡,加上大道臨走前把話都說死了,無奈,李長生只能認命般靠上扶桑樹,苦笑著呢喃道:

  「扶桑啊扶桑,你說我該怎麼辦吶。」

  跟大道講道理,他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正當李長生愁容不展時。

  突然。

  他的身後,傳來一道清甜如透底清泉的女聲:

  「你是在問樹,還是在問你自己?」

  …

  歲月長河。

  此地有無邊歲月,有亂流空間。

  生靈踏足,稍有不慎,便會灰飛煙滅。

  是真正的那種灰飛煙滅。

  整個洪荒都不會再有你的因果,你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會消失,你的愛人,你愛的人,都會徹底忘記你。

  就像你從沒來過這個世界上一樣。

  由於危機四伏,洪荒生靈將歲月長河視為禁區,聖人之下,除時間祖巫燭九陰外,無一生靈敢輕易踏足。

  然而今天。

  歲月長河中,卻出現了兩尊類似女子的身影。

  為什麼說啥類似呢?

  因為她們有女子之形,卻無臉。

  不是天不容見聖容,也不是她們遮蔽了自己的臉,而是她們…本身就沒有臉!

  那兩名女子,一左一右,隨意的站在歲月中,左邊女子穿青衣,面色恭敬,彎腰有意矮右邊女子半頭。

  而右邊女子著紅衣,氣息朦朧不清,縹緲虛無,宛如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

  兩女不知站了多久。

  忽然,紅衣女子開口,問道:

  「汝,可考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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