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面壁思過


  陳文心不禁蹙了眉頭,見屋中並無他人,白露也絲毫顧不得規矩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她直直呵斥郭絡羅明鴛,「郭常在何故污衊我們主子?我們主子絕沒有逼二爺娶過納蘭小姐!」

  這一點她白露是最清楚的,陳文心明知道她喜歡陳文義,怎麼可能逼他娶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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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以陳家兄妹的感情,何來逼迫二字?

  郭絡羅明鴛不相信,直勾勾盯著陳文心。

  陳文心坦然回答,「本宮從未逼迫過二哥娶誰,只是勸他早日成親罷了。只是本宮想不通,二哥娶誰與你何干?總歸他不會娶你。」

  郭絡羅明鴛入宮在前,是她自己先放棄了成為陳文義夫人的最後一絲可能。

  如今陳文義要成親了,她又來撒潑胡鬧,這算什麼?

  「他說過,他只會娶他真正心愛的那個人,可我知道他是娶不到那個人的!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娶了,不如進宮……可他為什麼現在要娶納蘭玉露?」

  郭絡羅明鴛幾乎是歇斯底里,說出來的話也奇怪得很,叫陳文心摸不著頭腦。

  「什麼叫做你知道,他娶不到那個人?難道二哥他有心儀之人了?」

  陳文心十分驚訝,她和陳文義如此親近,卻從未聽說過陳文義有意中人。

  而陳文義對郭絡羅明鴛並不十分親近,郭絡羅明鴛又怎知他心儀之人是誰?

  「呵呵。」

  郭絡羅明鴛冷笑道:「因為他心儀的那個人,就是娘娘你啊。」

  ……

  宛如晴天一道霹靂,陳文心愣在了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郭絡羅明鴛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聽得見,為什麼串聯在一起,她什麼也聽不明白?

  她在說什麼?

  她說陳文義……

  不,這怎麼可能。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室中響起,陳文心被驚醒回神,這才看到,白露竟然打了郭絡羅明鴛一巴掌!

  她的臉色紅得不成樣子,顯得十分惱羞,倒比被打了的郭絡羅明鴛還要紅!

  陳文心一瞬間便明白了。

  白露知道,她一直知道。

  所以她聽到郭絡羅明鴛這樣說,惱羞成怒,連宮規禮儀都不顧了,竟然動手打人。

  那是因為白露知道,郭絡羅明鴛所說的,是事實。

  過往的點點滴滴浮上心頭,一點一點,將她的心變得冰涼。

  摘星閣上,二哥陪她看星星,她幾乎就把自己是穿越而來的事實,全盤托出。

  暢春園中,佟貴妃刁難失寵的她,讓她幾乎昏死在大雨中,是二哥不顧一切救了她。

  荒郊野湖,也是二哥率領侍衛擊殺了反叛之人,把她從囚禁中解救了出來。

  京城,南巡,出塞……

  每一個地方,都有他細心呵護她的身影。

  他分明有著舉世無雙的俊美容顏,卻總是站在身後的角落裡,默默地關心她,保護她。

  這一瞬間,陳文心淚如雨下。

  郭絡羅明鴛看著她落淚的神情,有一絲報復的暢快感。

  她的聲音陰冷,「你哭什麼?該哭的是我,是我!就算不是你逼迫他娶納蘭玉露,那也必是你阿瑪額娘逼他的!」

  她的話語充滿了諷刺,「你是陳家的掌上明珠,你阿瑪額娘若是察覺到陳二哥的半分心思,就會逼著他娶他不愛的人,來保全你!你敢說不是嗎?!」

  郭絡羅明鴛的話,讓她無以反駁。

  不是嗎?

  是。

  陳家的所有人,都會保護她,都願意為保護她而犧牲。

  別說只是犧牲陳文義的婚姻,哪怕是性命,陳文義也會在所不惜。

  她何其有幸,在陳家,受盡父母兄弟的關愛。

  郭絡羅明鴛的聲音再次響起,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時間。

  「若我早知道陳二哥會娶親,我一定不會進宮,一定不會……」

  「住口。」

  陳文心擦乾了眼淚,抬起頭來看她,眼中帶著不屑的譏誚。

  「別處處拿本宮的二哥做藉口,是你先入宮的。若你真像自己說的那般節烈,何必巴巴得進宮來做嬪妃?」

  陳文心毫不客氣地直呼其名,「郭絡羅明鴛,你當本宮是傻子嗎?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是主動願意進宮來的?」

  郭絡羅明鴛一聽這話,?愣在了地上。

  「不光本宮知道,皇上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現在你知道,為什麼皇上不曾臨幸你了吧?並不是因為你名聲不佳……」

  她殘忍地,一字一頓道:「而是因為,皇上看不起你這樣朝三暮四的女子!」

  「我……」

  陳文心從那道晴天霹靂中回神過來,怎麼會給郭絡羅明鴛顛倒是非的機會?

  她搶白道:「你敢說,你進宮沒有一絲要與本宮爭寵,來報複本宮的心思?你敢說,你進宮不是為了光大你郭絡羅家的門楣,來讓二哥後悔?」

  郭絡羅明鴛無從反駁,她知道,陳文心說的都是實話。

  她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分明是初春天氣,她卻縮了起來。

  像是無顏見人。

  「本宮的家事,本宮自己會處理,容不得你置喙。郭常在若是有空閒,不如好好學學宮裡的規矩,看看日後還有沒有爬牆的精力。」

  她舒展身子,坐姿大方從容,再度恢復成那個優雅淡然的勤妃娘娘。

  一聲郭常在便可聽出,她已從震驚之中走了出來,恢復了理智。

  「來人。」

  小桌子從門外快步進來,打了一個千兒,「主子吩咐。」

  「把郭常在帶到貶謫書屋去,收拾一間屋子給她,再派兩個心腹之人去伺候著。」

  貶謫書屋在湖邊僻靜之處,少有人至。

  因此處陳設簡單,裝飾樸素,被陳文心戲稱為貶謫書屋。

  如此用來禁閉郭絡羅明鴛,也算是應了這個名字。

  郭絡羅明鴛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陳文心想對她做什麼。

  陳文心看也不看她,像是多看一眼就會髒了自己似的,「別讓她見人,就說了是她犯了宮規,本宮要罰她面壁思過。」

  郭絡羅明鴛大叫起來,「你這是公報私仇,我何嘗犯了宮規,我……」

  小桌子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陳文心把玩著金鑲玉的鏤空護甲,一副自在的模樣。

  「爬牆之事不說,你不敬本宮,在本宮面前不尊稱娘娘,不自稱嬪妾。就憑這一點,本宮就足以罰你面壁思過。」

  說罷大袖一拂,「帶下去。」

  竟是絲毫不給郭絡羅明鴛說話的機會。

  是,她怕了。

  她怕郭絡羅明鴛再說出什麼來,她也怕她狗急跳牆,將此事散布出去。

  所以她必須先找個由頭,把郭絡羅明鴛單獨看管起來,不讓她有機會興風作浪。

  「咚——」

  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陳文心一跳。

  郭絡羅明鴛被帶下去之後,白露重重地跪在了她面前。

  「這是做什麼?還不快起來。」

  陳文心蹙著眉,看白露臉上神情難看,既有些氣惱,有些心疼。

  氣她分明看出了二哥的心思,卻不告訴自己,又心疼她一個人守著秘密——

  守著自己所愛之人,愛著別人的秘密。

  「奴婢有罪,奴婢以下犯上,沒有主子的吩咐動手打了宮嬪。」

  明知道白露有多委屈,陳文心怎會怪她?

  「你做的對,方才是我震驚壞了,還好你警醒,沒讓她說出更難聽的話來。快起來吧,回頭膝蓋磕壞了誰來伺候我?」

  白露慢慢地站了起來,她從陳文心進宮以來就一直跟在她身邊,名為主僕,實則和姊妹差不多。

  陳文心有多護著她,她心裡明鏡似的。

  「主子,您打算怎麼處理郭常在?」

  讓她在貶謫書屋面壁思過,也不是個辦法,面壁總有個期限。

  等人一出來,她還是有可能把那話嚷出來。

  陳文心心如亂麻,「我……我不知道,只能先把她看管起來,不讓她胡言亂語,再想辦法罷了。」

  白露道:「主子,只要她活著,這個秘密就永遠都有被泄露的可能……」

  這個道理,陳文心何嘗不知?

  可郭絡羅明鴛,罪不至死啊……

  自她入宮以來,不論是身為小小答應還是如今高居妃位,她都沒有主動傷害過別人。

  更遑論,害死一條人命……

  「可是她,到底沒有傷害我和二哥。」

  白露跟在她身邊這麼些年了,很明白她的性情,便道:「主子,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有一點半點傳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會怎麼樣?」

  陳文心一愣。

  皇上寵她,愛她,給她權力和榮耀。

  但他畢竟是皇上,皇權不可侵犯,他的占有欲和寵愛是同等的。

  「主子想想,您被劫持的那次……」

  陳文心的腦子轟地一聲,幾乎炸開。

  那件事,她永遠不想再提及。

  「那次是皇上誤會了,他是天子,那是他的懷疑,也是他的在意。」

  那件事是陳文心和皇上最大的矛盾,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他們現在彼此包容彼此信任。

  這就足夠了。

  白露的聲音有些冷,幾乎微微發顫。

  「主子,那你也該想想,如果皇上知道此事,從前那一幕還會不會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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