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有孕


  陳文心發了一天的呆。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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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稱身子不適,在床上躺了一日,實際上眼睛都沒有合過。

  要想這種令人煩惱的大事,只能在床上發呆,別的地方,都有可能被人看見——

  傳到皇上的耳朵里。

  她不能讓皇上知道她在憂愁煩悶,不能讓皇上嗅到一點點,那個秘密的氣息。

  對皇上撒謊?

  她很少做這樣的事。

  這一次不同,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做到。

  因為牽涉的不僅是她和陳文義,還有整個陳家老小的性命,她承擔不起這責任。

  果然,尚未到晚膳的時辰,皇上聽見消息就來了。

  「朕聽聞你身子不適,來瞧瞧你朕才安心。」

  皇上大步邁進來,到床邊一掀帳子,見陳文心仰躺在床上,兩眼呆呆地出神。

  「玄燁今兒回來得格外早。」

  皇上這些日子有處理不完的軍報,准格爾那頭和沙俄那頭,兩邊都放不下。

  加上陳文心近來也忙得很,要準備大格格和親的事宜,還要應付許多宮中瑣事,故而皇上每日都要到晚膳時間才能回到觀瀾榭。

  兩人用一頓晚膳再說說話,而後就寢。

  這樣的日子,倒有些像現代的上班族夫妻。

  皇上一手探向她額心,一邊答道:「摺子還沒批完,讓太醫為你診治診治,朕再回去。」

  陳文心撒嬌道:「哪個奴才多嘴多舌,不過是近日累著了,今兒尋個由頭偷偷懶罷了,就說我身子不適。」

  「到底讓呂宗瞧瞧才好。」

  皇上朝外頭使個眼色,李德全看了,忙召呂宗進去。

  原來皇上聽到消息之後,就命呂宗一道前來了,真是分毫時間都不能浪費。

  陳文心有些感動。

  這滿園子裡大小事務,能讓最勤政的皇上放下奏摺的事,也就是她的身子了。

  她撐著枕頭半坐了起來,「既如此就讓呂宗診了,皇上好放心回去處理政事。」

  呂宗走到床邊坐到小杌上,先看了看陳文心的面色,一張黑臉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他覺得陳文心氣色好得很,那句偷懶不像是假話。

  當著皇上的面他可不敢這樣說,接過了陳文心伸過來的手腕,細細地把脈。

  這一把脈,就是良久。

  皇上蹙起了眉頭,似乎有些不悅。

  倒不是嫌呂宗耽誤工夫,而是呂宗醫術高明,診脈從來不需要這麼長的時間。

  能讓他把脈這麼久,不知道是不是陳文心的身子真的有何問題……

  看著皇上蹙眉,就連陳文心也忍不住心中一跳。

  她真的只是躺在床上發呆啊,怎麼可能得什麼重病呢……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呂宗突然從一片沉靜中跳了起來,皇上和陳文心都有些受驚。

  「娘娘腹中懷有身孕,已有一個月了!」

  「真的?」

  皇上原以為陳文心有何不測,沒想到呂宗口中,竟然說出了一個他期盼已久的消息。

  「念念可聽見了?你腹中懷有龍胎了!」

  皇上大喜過望,那笑聲叫屋外的奴才們聽見了,紛紛進來道喜。

  陳文心有些不敢置信,細想了想,日子又不錯。

  不禁腹誹,說好十七歲後再生育方可不傷身子,皇上這準頭可真好,她才剛滿十七……

  外頭跪了一地的宮人,口中紛紛高呼,「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陳文心不禁也笑了起來,只見皇上大手一揮,「賞!」

  「觀瀾榭上上下下,全都有賞!」

  皇上是高興壞了,他的阿哥雖不少,但是陳文心所出的,這將是頭一個。

  「朕和你終於要有自己的阿哥了!」

  陳文心撇了撇嘴,「若是個公主可怎麼好,皇上就不心疼了?」

  「咳咳。」

  呂宗煞風景地在旁咳了一聲,皇上這才看到他還杵著,瞟了他一眼。

  好個沒眼色的呂黑臉!

  呂宗道:「皇上恕罪,臣冒昧說一句,娘娘腹中……」

  龍胎才一個月,難道呂宗就能診斷出男女了?

  一時眾人屏氣,都側耳細聽呂宗接下來的話,皇上和陳文心也十分緊張。

  「龍胎還小,臣也看不出來是阿哥還是公主。」

  ……

  呂宗這個沒眼色的,這不是廢話麼?

  趕在皇上開口罵他之前,陳文心趕緊把他支使出去,「呂太醫辛苦了,退下吧,本宮和皇上說幾句話。」

  一面又讓道喜的宮人們都退下。

  皇上自然不會為了這等小事而真的發怒,他笑著撫向陳文心的肚子,似乎在撫摸著自己的小阿哥。

  陳文心嗔道:「才一個月摸什麼?玄燁不如摸五阿哥去。」

  五阿哥兩三歲的年紀,最是孩子好玩的時候,皇上對他也很喜歡,絲毫沒有因為宜貴人的問題牽連他。

  皇上道:「五阿哥是你教養大的,自然好,到底還是你生一個最好!」

  「呂宗也已經診過了,玄燁也該回去批閱奏摺了。」

  她嘴上這樣說,手卻不自覺地抓著皇上的衣角,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

  叫人愛不釋手。

  皇上輕輕一笑,「朕今兒哪也不去了,就陪著你。」

  她有孕是大喜事,為此耽誤半日的朝政,左不過到了晚間陳文心睡著,他再點燈熬油補上便是。

  陳文心心滿意足地躺平,把頭靠在他腰間。

  「玄燁可知道了?郭常在之事……」

  皇上滿不在意,「你如今懷有身孕,好好歇著才是第一要務。郭常在做出這等不堪之事,你要如何處置都依你,不必問朕了。」

  在皇上來之前,陳文心準備了一大堆說辭,要怎麼樣討皇上的主意,又不能讓他知道那個秘密?

  沒想到陰差陽錯,居然正好診出她懷有身孕。

  皇上是高興壞了,哪裡還有心情在意一個小小的郭絡羅明鴛?

  她最後試探道:「今兒是侍衛抓住她了,才沒鬧出什麼大事。倘或有一日,她真的爬過了牆……無論是有損皇家威嚴,還是辱沒了二哥的名聲,我都……」

  皇上知道她擔心什麼,郭絡羅明鴛這事雖小,叫她敗壞了陳文義的名聲那就是大事了。

  陳文義是他看中的棟樑之才,年紀尚輕,說不準將來大清的基業,就要託付給他來輔佐新君了。

  這是他看顧培養起來的一隻雛鷹,如今羽翼漸豐,決不能折在郭絡羅明鴛這樣的人手裡。

  或者說,是郭絡羅一族。

  一個女子,不過是一個家族的犧牲品。

  皇上點了點頭,「朕聞得你已經將她看管在貶謫書屋了?既然如此,就讓送飯的太監少殷勤些便是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聽在陳文心耳中,卻是殺機。

  這意思,竟是要把郭絡羅明鴛活活餓病,餓死……

  她不得不承認,皇上的做法,才是真正永無後患的。

  她若是再下不了手,就太對不起她的二哥和父母親人了。

  「是,我明白了,一會兒就讓白露去辦。」

  陳文心釋然一笑,偎依著他,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屋裡點著並不明亮的燈火,隱約能聽見輕輕的翻書聲。

  她竟然睡到天都黑了,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她輕喚了一聲,「白露。」

  腳步聲極快地靠近了她的床,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皇上。

  皇上龍姿鳳章,走路的步子極大,虎虎生風,和旁人走路的聲音完全不同。

  當然,在聽牆角的時候,她就沒聽到皇上發出過腳步聲。

  「白露呢?玄燁怎麼在這?莫不是今兒都沒回前殿批摺子?」

  皇上笑道:「叫白露做什麼?朕伺候你更衣。」

  說著當真給她穿上衣裳,又扶她起身:「你睡著之後,朕就讓小李子去把奏摺抱過來,朕就在你這裡批。」

  陳文心下了床,才發現屋子裡光線昏暗,只有榻上點著兩盞燈,並一大摞的奏摺。

  「白露怎麼也高興糊塗了?」

  她眉頭輕蹙,「皇上在這裡批摺子,怎麼不把燈點起來?」

  白露聞聲從外頭進來,身後跟著一串捧著食盒的宮女,「主子冤枉奴婢了,是皇上說燈火太亮主子睡不好,才不讓奴才們點燈的。」

  陳文心不滿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下回可不許這樣了,熬壞了眼睛怎麼好?」

  嘴上說是不滿,心裡還是甜得像抹了蜜。

  幾個宮女將屋中各處的燈火都點上,一下子亮堂了起來。

  「好好好,朕都依你。」

  皇上知道她身懷龍胎,恨不得把她寵上天去的模樣,讓那些小宮女們都翹了嘴角。

  她們知道,便是皇上看見了,也不會生氣的。

  在宮中是翊坤宮,在園子裡是觀瀾榭,只要在這兩處地方,皇上永遠不會真正動怒。

  這個道理,就連宮裡最微末的小宮女都懂得。

  一道道菜餚從食盒中捧出,白露親手布置到桌上,陳文心看得食指大動。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忙從袖中拿出懷表,「哎呀,怎麼都過了用晚膳的時辰了?」

  她是睡到自然醒的,想來皇上一直餓著肚子,等她醒來才用膳……

  她不禁有些羞愧,想到白日裡,她還想著要如何欺瞞皇上。

  再看皇上的種種作為,總覺得自己有些小人……

  「瞧瞧今兒的菜色,朕讓呂宗和瓜太醫一同搭配的,對你的身孕有好處。」

  瓜太醫是婦兒科聖手,從前也曾給陳文心診治過,醫術的確高明。

  陳文心細看桌上的菜餚,的確與尋常不同。

  她越看越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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