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雙喜連勝


  京城之中,皇上高坐乾清宮金座,龍顏大悅。思兔閱讀520官網

  「沙皇派使傳來求和書,言中保證不再侵擾我大清邊境城池,還言明了絕不會援手准格爾。」

  那一封沙皇親筆的求和書,被李德全傳閱下去的時候,眾臣都不敢相信。

  「大清派出使臣與沙皇對話,多少回了總是敷衍而過。這回沙皇竟然主動求和,真是不可思議!」

  「雅克薩一戰陳將軍勝得漂亮,沙皇怕是嚇破了膽,豈敢不和?」

  「皇上妙計啊,讓那個沙俄使臣回國通風報信,這下沙皇更加投鼠忌器了!」

  朝中一片振奮,眾臣面上都喜氣洋洋,唯獨佟國維面色鐵青。

  陳文義佯敗的戰敗傳回京中之時,他幸災樂禍打壓陳家,偏偏皇上對陳文義極其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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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以來,他就盼著陳文義戰敗,好挫一挫陳家的威風。

  雅克薩丟了就丟了,不過一座邊境小城。

  綠營士兵死了就死了,不過是螻蟻般卑賤的漢人。

  只有朝堂上的權力才是真的,就算他得不到至高的權力,陳家也別想得到!

  萬萬沒想到,陳文義真的勝了。

  不但勝了,還勝得漂亮,讓沙皇嚇得主動求和。

  這可不僅僅是奪回一座城池的功績了,這對和准格爾作戰的二十萬八旗子弟,也有極大的幫助。

  不誇張地說,准格爾是皇上的心腹大患。

  陳文義憑藉這番戰功,想給陳文心換個皇后的尊榮,大約皇上也會答應。

  皇貴妃,皇后。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一旦她成了皇后,那佟佳氏一族就真的翻身無望了……

  果然,皇上朗聲道:「待蘭襄此次凱旋迴京,朕要親自為他慶功,封他二品武侯銜!」

  什麼什麼?

  眾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文義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就要封侯了?

  那他們這些熬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子,真是要羞死到地縫裡去了!

  雖是驚訝,到底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一則陳家如今勢大,招惹不起。

  二則陳文義的確立了大功,當得起這一番封賞。

  都說父子不同朝,陳希亥掌管御前禁衛,這乾清宮外全是他的親信士兵。

  陳文義軍功赫赫,如今再封個二品武侯……

  這朝中真成了陳家的天下了。

  感受到後背一道道炙熱的目光,陳希亥這才站了出來,替自家兒子謙道:「皇上抬愛,只怕寵壞了那小子。」

  皇上還未開口,納蘭明珠也站了出來。

  他是陳文義正兒八經的岳父,出來替陳文義謙虛推辭一番也是理所應當。

  只聽納蘭明珠道:「臣作為蘭襄的岳父,替他謝皇上恩典。」

  說著就大禮跪拜了下去。

  眾臣:「……」

  算你納蘭明珠臉皮厚!

  皇上哈哈大笑,不給人反駁的餘地,逕自下了朝。

  與其說現在的朝堂是陳家的天下,不如說,是皇上的天下。

  皇上八歲登基之時,朝中輔政大臣一個接一個,個個都比他有權,個個都能轄制他。

  他是皇上,也是輔政大臣們的傀儡。

  他花了二十多年,不敢再立皇后,不敢再培植新的勢力。

  他把那些老臣都熬死了,誅殺了鰲拜,削弱了滿洲老臣的權力。

  到了佟國維和索額圖這一代,他們對朝堂的掌控,比之他們的父輩佟圖賴和索尼,都差了許多。

  他又在後宮之中得到了陳文心這一知己,經過細細的考察,發現陳文心家中父兄的才能,進而將他們一點一滴地扶持上位。

  他們都是真正為國為民盡忠之人,不會為了一己私利去結黨營私,這一點皇上完全可以信任他們。

  現在的他一身暢快,可以不必去顧忌那些老臣的心思,不必擔心得罪了他們朝中無人可用。

  他終於像個真正的皇帝一樣了。

  都說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這些喜對於皇上而言不過尋常,而眼前真是喜事逢雙——

  繼陳文義奪回了雅克薩之後,准格爾戰場也傳來了捷報。

  費揚古稱,兩方正面交戰,各有傷亡,葛爾丹卻不敢再戰,連稱投降。

  皇上拿著費揚古的戰報翻來覆去地看,陳文心見他歡喜得像個孩子似的,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葛爾丹並未大敗,卻主動投降,是因為沙俄拒絕援手麼?」

  皇上的笑臉忽然垮了下來。

  「不對,念念,這不對。」

  他皺緊了眉頭凝神思索,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葛爾丹投降的太快了,這不符合他對葛爾丹的認知。

  當初那個敢冒充使臣木塞親身到京城來見駕的葛爾丹,有著鷹一般銳利的雙眼。

  那是一匹真正的草原狼,怎麼可能輕易投降?

  「葛爾丹一定是詐降,他一定還有後手!」

  陳文心聽著皇上的話細細想來,以她所見的葛爾丹,的確不是一個會輕易投降的人。

  雅克薩和准格爾接連戰勝,勝利來得太快,在謹慎多疑的皇上眼中,並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他稍稍一想,就意識到了問題。

  陳文心道:「葛爾丹莫非也想效仿二哥,先佯裝示弱,再攻其不意?」

  皇上猛然醒悟,「定是如此。李德全,快!速速派人傳令給費揚古——」

  他忽然停了口。

  只怕是來不及了。

  這軍報一來一回要大半個月,葛爾丹要是真的蓄意使詐,費揚古的大軍應該已經遭到突襲了。

  皇上陷入了沉思,李德全聽了一半的命令,皇上忽然不說了。

  他想問皇上該不該繼續傳令,又不敢開口,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陳文心沒有打擾皇上,走到李德全跟前輕聲道:「告訴費揚古,葛爾丹不是個輕易投降的人,其中必定有詐,命他小心應付,不可輕敵!」

  既然他們想到了,這話還是要告訴費揚古的,來不來得及就聽天命了。

  總比什麼都不做得好。

  李德全領命退下,陳文心也揮退了左右。

  她坐到皇上身邊,輕輕依偎著他,寬慰道:「說不定這只是我們白操心,費揚古於戰事之上並不生疏,難道不知道兵不厭詐這個道理?他必定能好好應對的。」

  皇上叫她這一說,仍是愁眉不展,「費揚古不是慫將,葛爾丹更不好對付,朕對此戰沒有必勝的把握。」

  二十萬八旗子弟的性命都在准格爾草原上,也在皇上的肩上。

  這一戰,決不能輸!

  「雅克薩那一邊已經戰勝,沙皇也同意了再不相犯。不如將駐守城池的任務交給黑龍江將軍,讓二哥回來?」

  在陳文心的眼中,綠營的戰鬥力絕對比滿八旗的戰鬥力強勁。

  何況現在只有綠營的鳥槍隊,能夠正確熟練地使用新式槍枝和大炮。

  萬一費揚古那邊真的戰敗,有陳文義在,或許能夠扭轉乾坤。

  皇上搖了搖頭。

  「雅克薩剛剛收復,他若即刻離開,難保沙俄不出爾反爾。留他鎮守在那,朕才能放心。何況他這樣奔波周轉,朕也於心不忍。」

  他希望陳文義能夠一直扶持大清到下一朝,為新君鞏固河山,開疆擴土。

  而非讓他現在就耗盡心力。

  「倘若費揚古當真中計大敗,為了安撫八旗子弟的軍心,朕當親自出征。」

  「什麼?!」

  陳文心不可思議地掩住了口,「天子親征事關國本,豈可輕言?」

  她腹中的孩兒已經七個月了,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孩子還會時不時踢她肚皮一腳。

  她難以想像,皇上這個時候御駕親征,萬一發生什麼……

  叫她如何承受。

  皇上反過來安慰她,「放心吧,朕也就是說說而已。費揚古未必會中計,就算中計,我八旗精兵二十萬,也未必會輸給他葛爾丹!」

  皇上說得斬釘截鐵,陳文心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隱約記得,在歷史上,的確有康熙親征准格爾一事。

  康熙是千古一帝,壽數長久,准格爾一戰中並未戰死,這是肯定的。

  可問題是,歷史的軌跡,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改變……

  從佟貴妃死而無封,從陳家在朝堂之上崛起,從她陳文心被封為皇貴妃……

  她隱約覺得,這一切的改變,都和她這個歷史的闖入者有關係。

  倘若她沒有闖入這個世界,一切是不是會按照既定的軌跡,走下去?

  她看著皇上,一手輕撫上他的面頰。

  這些時日籌備戰事,皇上消瘦了許多,一雙眼仍然如明星璀璨,熠熠生輝。

  仿佛在他身上,有用不完的精力。

  從他八歲登基那一刻起,他就和大清江山,和天下萬民捆綁在了一起。

  他活著,就是為了江山永固,國泰民安。

  陳文心忽然濕了眼眶,忍不住落下淚來。

  皇上見了一驚,忙替她拭淚,「好端端的哭什麼?都是朕不好,知道你近來受不得刺激,還說什麼親征不親征的事!」

  又柔聲百般哄她,「念念,朕的好念念,可別哭了。再哭咱們的小阿哥也要哭了,又要折騰你了。」

  「又說小阿哥,偏不讓說!」

  她賭氣地去捂他的嘴。

  呂宗說從脈象來看,陳文心腹中是個皇子無疑,陳文心自己不以為意。

  皇上自然歡喜非常。

  阿哥啊。

  那是可以繼承他江山永固的——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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