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看熱鬧不嫌事大


  前朝的大臣們早早就趕到了乾清宮,一看,皇貴妃還沒來。思兔sto55.com

  也是也是,咱們今兒來得太早了。

  眾臣心裡這樣想著,耐著性子等,一直等到了平常朝議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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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皇貴妃還是沒來?

  不僅皇貴妃沒來,阿哥們也沒來,眾位嬪妃也都沒來。

  奇了怪了,難道皇貴妃放了他們鴿子?

  真是豈有此理!

  眾臣議論紛紛,殿外一個小太監遠遠跑來,行色匆匆。

  「諸位大人,皇貴妃娘娘命諸位稍等。宮中突發事件,皇貴妃娘娘脫不開身。」

  索額圖當先站出來,冷哼一聲。

  「什麼突發事件?說好今日公開密詔的,有什麼突發事件比密詔更重要?」

  那小太監面露難色,猶豫了片刻,才道:「回大人,是阿哥所那邊……大阿哥把三阿哥打暈了!」

  什麼?!

  臨要公布密詔了,竟然發生這等事情。

  大阿哥跟三阿哥不是一向交好麼,怎麼就動手打人了?

  「三阿哥如今怎麼樣了?」

  問話的是榮妃的阿瑪蓋山,三阿哥是他嫡親的外孫,他比誰都緊張。

  那小太監急道:「很是不好,三阿哥滿臉都是血,奴才趕來報信兒的時候,阿哥還是沒醒過來……」

  蓋山皺緊眉頭,恨恨地看了納蘭明珠一眼。

  明珠這個老狐狸,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跟他說大阿哥和三阿哥交好,日後大阿哥登上帝位,一定虧待不了三阿哥。

  哄著騙著,讓他馬佳氏一族支持大阿哥。

  誰想到這密詔還沒公布,大阿哥就敢公然在宮中打了三阿哥,還打得這麼嚴重!

  納蘭明珠一下面色難看了起來,很快又恢復過來,笑著來打哈哈。

  「阿哥們年少氣盛,一時兄弟間有所爭執也是尋常事,誰家兄弟小時候沒打過架呢?」

  蓋山冷哼一聲,「納蘭明珠,你沒聽見他說,三阿哥滿臉是血現在還沒醒嗎?!誰家兄弟打架打成這個樣子?阿哥們小時候斯抬斯敬的,現在倒耍起小孩兒脾氣了?」

  愛新覺羅家的孩子成熟得早。

  皇上八歲就登基了,阿哥們可比當年剛登基的皇上大多了。

  尤其是大阿哥,儼然已經是個大人模樣了,用武力欺負一個體弱的弟弟,算什麼本事?

  蓋山越想越氣,只覺得納蘭明珠欺騙了他,說話時都直呼其名了。

  滿人的大臣之間沒有那麼多講究,地位差距不大叫名字就成了,不用某大人某兄之類地客氣。

  隨著朝中風氣漸漸漢化,這些滿洲大臣也習慣了客氣稱呼,一般都要叫個某大人。

  故而蓋山忽然連名帶姓,叫了這聲納蘭明珠,讓他心頭一驚。

  他的職位的確不如納蘭明珠高,但馬佳氏百年大族的勢力,也不可小覷。

  納蘭明珠心中懊悔,只覺得押大阿哥,這盤棋已經輸了一半。

  原以為他是皇上的長子,是極有可能出現在密詔之中的名字,到時候有他為首的大臣堅定扶保,一定能夠讓他順利上位。

  現在一聽這消息,他心都涼了半截。

  大阿哥如此不顧大局,輕狂暴戾,哪個大臣會服他?

  皇上就更不可能在密詔中,寫他的名字了。

  他怎麼早沒發現,大阿哥竟然是這種人呢?

  現在真是悔之晚矣!

  「嘿嘿,那三阿哥沒還手嗎?四阿哥呢?」

  索額圖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巴不得阿哥們統統自相殘殺。

  反正二貝勒不在阿哥所里,他絲毫不用擔心。

  小太監沒聽出門道來,耿直地回答道:「大阿哥原先要打的是四阿哥,四阿哥躲開了,又打了三阿哥,三阿哥沒躲得及……」

  眾臣一陣譁然,沒想到還有四阿哥這一出。

  若說大阿哥打了三阿哥是一時吵嘴,那連著打了兩個弟弟是怎麼回事?

  都說阿哥之中,最勤奮好學,最懂事的便是大阿哥。

  如今一看,真叫人不敢相信。

  蓋山一想到三阿哥那小身子骨,被大阿哥打得滿臉都是血的樣子,氣都不打一處來。

  「諸位大人聽聽,聽聽!這就是大阿哥,皇長子!皇上還沒駕崩呢,他就開始欺凌幼弟了,這樣的人,也配為儲君候選?」

  蓋山此言一出,納蘭明珠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看來他是絕不會,再支持大阿哥了。

  蓋山的話過於直接,一下子引起眾臣的議論。

  大阿哥,皇上的長子,那可是儲君的熱門人選。

  在公布密詔這一日做出這樣的事,不是自尋死路嗎?

  陳希亥從頭到尾冷眼旁觀,看著這些大臣們面上的神情變化,展現著心裡頭的種種算計。

  很骯髒,也很通透。

  有人見他一直沒動靜,頻頻轉身來看他。

  不一會兒,眾人的目光幾乎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找不到皇貴妃,那只能找他陳希亥了。

  他一向主持朝政,今兒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竟然一言不發。

  實在是反常得很。

  陳希亥看到眾人的目光,淡然回應。

  「既然皇貴妃娘娘說等著,那就等著罷。」

  該來的,總會來的。

  阿哥所內。

  三阿哥靜靜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面色猶有血漬。

  太醫在床邊為他把脈,榮妃焦躁不安地坐在一旁的圓桌旁,心緒不寧。

  惠妃坐在榮妃對面,身旁站著大阿哥,少年一臉的怒氣。

  她時不時教訓大阿哥幾句,大阿哥沒有還口,從面色上看,是一點也不服氣。

  太醫皺了皺眉頭,一回頭朝惠妃恭敬開口。

  「娘娘,下官把脈,需要安靜……」

  榮妃面色不善地朝惠妃看去,惠妃立馬閉了嘴,也不教訓大阿哥了。

  太醫復又開始診脈。

  「三阿哥面上的傷損害到了眼睛,這右邊眼睛須得覆著藥草,至少一個月不能視物。」

  太醫放下了三阿哥的手,如是說道。

  「什麼?!」

  榮妃霍然站起,「那三阿哥的眼睛什麼時候才能好?」

  太醫面露猶豫之色,似乎有些不好直言的話。

  「說!」

  榮妃眉毛一立,面色肅然而兇悍。

  在宮裡這十來年,惠妃還從來沒有見過,榮妃像現在這麼憤怒過。

  太醫唯唯諾諾道:「這得看後續敷藥的效果如何,若是好,興許能恢復從前。若是不好,三阿哥這右邊眼睛,可能就會留下些陰影。」

  榮妃一聽,心若寒譚。

  她呆立了片刻,直到惠妃伸出手來,試圖拉著她的手安慰。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甩開了惠妃的手。

  「惠妃姐姐,我叫了你十多年的姐姐,自問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大阿哥,三阿哥從小就跟在你身後,對你言聽計從,只除了這一次疏遠。」

  她淚流滿面,「我們母子二人,甘心成為附庸,傾盡所有扶保大阿哥。大阿哥,你怎麼下得去這個手,把三阿哥打成這樣?」

  太醫在一旁聽了這話,心中直罵娘。

  榮妃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這種話當著他一個太醫的面說?

  他身子一顫,急匆匆地躬身後退,嘴裡結結巴巴道:「下官……告,告退。」

  只留下榮妃和惠妃,兩對母子在屋內。

  大阿哥面上有些掛不住,他的確不是有意傷害三阿哥。

  只是話趕話到那個地方,心裡有一股無名火,非要發泄出來不可。

  現下看到三阿哥傷得這麼重,他也有一些後悔和惱怒。

  這股火怎麼忽然就憋不住了,再憋上幾日就好了!

  這下好了,此事一出,不知朝中大臣會對他如何非議?

  大阿哥不說話,?惠妃只好替他描補。

  「榮妃妹妹,你也不必這麼擔心。太醫不是說了嗎?如果好的話,能夠恢復從前的……」

  「那要是不好呢?!」

  涉及到三阿哥的身體健康,榮妃不再像先前那般軟弱可欺了。

  「要是不好,你們母子預備給我一個什麼交代?」

  這般咄咄逼人的榮妃,讓惠妃一時無力招架。

  眼看著惠妃被為難住的模樣,大阿哥忽地冷聲道:「榮妃娘娘,你現在這樣咄咄逼人,是不想給自己留後路了嗎?」

  這話說得榮妃一愣,就連惠妃都嚇了一跳。

  她溫和懂事的大阿哥,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這樣?

  這樣地充滿戾氣……

  榮妃一驚之後,隨即冷笑道:「大阿哥這是在威脅本宮?你就真的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以為本宮母子會任人宰割了嗎?」

  「榮妃妹妹,你別誤會,大阿哥他……」

  榮妃絲毫不顧惠妃的話,逕自轉身在三阿哥床邊坐下,臉上陰沉沉地寫著送客二字。

  氣氛無比地尷尬,再想談些什麼,已經沒有餘地了。

  惠妃又惱又羞,惱的是大阿哥出言不遜斷了後路,羞的是榮妃一點情面也不講。

  無奈之下,她只能帶著大阿哥離開了。

  才走到屋外,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迎上來,竟是小桌子。

  「皇貴妃娘娘命奴才來,瞧瞧三阿哥怎麼樣了。」

  惠妃面色一僵,尷尬道:「三阿哥就在裡頭,公公自便吧。」

  小桌子朝里走了兩步,很快又扭過頭道:「惠妃娘娘,大阿哥,請留步。皇貴妃娘娘也請二位,一同到翊坤宮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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