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氣節的
我是有氣節的
衛梧淡定地將大笑持續到尾聲,然後轉頭看來人:「跟這傢伙開玩笑挺有意思的,讓晉大修見笑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晉升站在交易行正門口,身邊有孟省、陳卿和崔海風作陪,那身觀音姐姐似的裝束簡直晃眼。
衛梧如今總算明白他那句「有希望」是什麼意思,若不是自己找他開後門,也不會對上裝備無敵的崔海風,越境挑戰其他外丹修士,或許還有幾分贏的希望,如今弄巧成拙,搞得鎩羽而歸。
賤人絕壁是故意的,遠離他是王道。
衛梧立即轉移視線,似笑非笑地踢踢東方潛:「你的救星來了,還不求他救你?」
東方潛果然下意識地看陳卿。
衛梧笑眯眯地道:「喂喂,陳公子是我的朋友,你剛才得罪我,還敢看他,信不信我讓他揍你?」
她熱情地朝陳卿招手:「上次你不是要跟我談人生談理想?
空了咱接著談!」
東方潛更加疑惑,自己明明是受陳卿之命來挑撥她與白雲賦和孟家的關係,怎麼她跟陳卿變成了談人生的朋友?
陳卿被拉來當擋箭牌,只好裝作不知,關切地問:「威武,他怎麼欺負你了?」
眾人直翻白眼。
誰欺負誰,你老人家眼花?
知道陳卿這邊沒指望,東方潛慌了,下意識地找家長:「爹——」
有衛梧的話作鋪墊,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晉升。
……
東方潛到底保留著最後的節操,羞得滿面通紅,急聲分辯:「不是……我是叫我爹!」
眾人還是下意識地看晉升。
事實上,東方潛真不用羞愧,丹神境大修哪個不是活了上千年的?
他叫爹已經很占便宜了,人家大神還未必肯認呢。
晉升見慣大場面,段數夠高,沒有動怒,他施施然走到東方潛面前,低頭,親切地拍東方潛的腦門:「受欺負了?」
情急之下叫親爹,大神卻主動跑來認領,東方潛被這神發展弄得有點傻眼,愣愣地點頭。
晉升轉動手腕,將他的腦袋掰了個方向:「找你娘去。」
眾人全傻。
特麼的都看我做什麼!陳卿簡直風中凌亂,一張妖嬈的臉變得五顏六色——誰是他娘啊,老子是純爺們兒好不好!
惡有惡報,腹黑小受裝天真,終於遇到總攻了。
衛梧滿懷敬意地朝晉升折腰:「晉大修真是目光如炬火眼金睛,佩服,佩服!」
晉升「嗯」了聲,微微抬下巴,接受她的佩服。
衛梧踢踢東方潛,拿下巴指陳卿:「聽到沒,找你娘。」
陳卿段數也不低,眾目睽睽之下,他很快就恢復正常臉色,眨眨眼睛,突然推身邊的孟省:「恭喜孟兄弟,多了個孝順兒子。」
臥槽!孟省從小錦衣玉食,成功長成純潔陽光二少爺一枚,此刻被陳卿莫名地陰了把,他不由得傻眼,連忙左右瞧瞧,想要照樣拉個頂缸的,不料崔海風早有先見之明,已經躲到了一丈開外。
被孟省殺人般的目光盯著,東方潛到底沒敢叫:「我……我沒娘。」
眾人再也忍不住,鬨笑。
「我真沒娘!」
東方潛小朋友快哭了,這是真話!
「也是,我都不知道誰生的你,」晉升笑著摸摸他的腦瓜,囑咐,「去找個娘吧,記得要年輕貌美的,多幾個也無妨。」
東方潛如獲大赦,一溜煙滾了。
有之前的教訓,衛梧也不想再惹這位大神,拉著甄衛竹要進交易行,冷不防被身旁飄飄的長髮巾拂了一臉。
轉臉看,只見晉升正拿著一柄橙色長劍,對著夕陽認真地欣賞。
翌陽劍!這個賤人!
衛梧沉默了下:「晉大修,這劍是你贊助的獎品。」
晉升撫劍道:「是啊,品質還可以,我怕他們暴殄天物,就買回來了。」
衛梧問:「賣不賣?」
「這要看心情,」晉升道,「有人讓我高興,或許我就賞給他了。」
甄衛竹立刻拉衛梧的袖子,示意。
衛梧也想跳上去叫「給我吧給我吧」,然而她早已了解此人的惡趣味,這賤人絕壁是在逗自己玩呢。
因此衛梧表現得很冷靜,不為所動:「那個人肯定不是我,我是有氣節的。」
晉升贊同:「你是有氣節的。」
他回身問孟省:「小孟,那粒韶華丹呢?」
一個家丁捧著個精緻的木盒從瓊樓里走出來,恭敬地道:「晉大修買的韶華丹已經裝好了,小人這就送到廣寒舟上?」
孟省瞟了甄衛竹一眼,有氣無力地揮手:「送晉大修。」
家丁同情地看看他,走下台階。
少主為了討佳人歡心,巴巴地從千里之外收購了一粒韶華丹運來,怕人家不肯收,就故意掛到交易行,這也不怨他,若是別人要買,他身為交易行少東家完全有拒絕權的,誰知會遇上這位大神。
江西最先反應過來:「這韶華丹……」
「韶華丹方才被晉大修買下了。」
孟省硬著頭皮解釋,刻意躲避著甄衛竹的視線。
他到底是孟家少主,從小跟著在生意場跑,雖然被保護得很好,卻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呆子,知道哪些人得罪不起,也分得清事情輕重。
江西忙問:「還有沒有?」
孟省垂頭喪氣地道:「本行也僅此一粒。」
還是你開後門弄來的。
家丁跟著點頭默哀。
江西默然。
孟省忙道:「甄師妹想要是吧?
你也不必著急,我已經讓人在海市打聽了,定然會有消息的。」
「不用了,」甄衛竹倒是很快接受了事實,一笑,「就算有,我也沒那麼多錢買,多謝孟少主之前的關照,能賺錢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不是那意思,」孟省漲紅臉,「有沒有錢都無妨……」
衛梧沒空理會他的小男生心思,退回晉升面前:「你高興了會送韶華丹不?」
晉升道:「你是有氣節的。」
衛梧拎過甄衛竹:「她可以沒氣節。」
……
甄衛竹哀怨地望著她,弱弱地道:「姐,我也是有氣節的。」
衛梧直接一句話砸過去:「你要臉,還是要氣節?」
甄衛竹:「……」
衛梧按著她的腦袋,氣定神閒地道:「問晉大修好。」
這已經沒臉了。
甄衛竹視死如歸地彎腰:「晉大修好。」
「說晉大修年輕有為。」
「晉大修年輕有為。」
「晉大修霸氣外露。」
「晉大修霸氣外露。」
「小女子萬分仰慕。」
「小女子萬分仰慕。」
……
一籮筐奉承話過去,眾人雞皮疙瘩掉了滿地。
「怎麼樣?」
衛梧道,「聽得滿意不?」
晉升端詳甄衛竹半晌,直將她看得縮到衛梧身後,這才溫和地道:「小姑娘長得倒是很水靈,今晚到我房間來吧。」
眾人都咳嗽。
江西與孟省臉色都變了。
「我不只有韶華丹,還有很多好東西。」
晉升神秘莫測地一笑,帶著家丁飄然而去。
媽的!衛梧在心裡罵。
怪叔叔誘拐少女不要這麼露骨,簡直不忍直視!
「晉大修向來愛開玩笑,」江西儘量淡定地扯了扯嘴角,拉過甄衛竹鄭重地道,「小竹,這事就算了,師兄將來一定會給你買到韶華丹的。」
甄衛竹點頭,安慰衛梧:「姐,我不急。」
崔海風搖著扇子在旁邊當了半天觀眾,見晉升離開,忙湊過來出主意:「依我說,希望還是有的,也別輕易放棄嘛,依我之見,今晚就讓威武姑娘去一趟好了。」
衛梧抬起半邊眉毛瞅他,表情極為不善。
你特麼什麼意思,小黑兔不能去,老娘就該去賣身是不是?
面對殺氣,崔海風淡定地聳聳肩膀:「皴金衣,抗外丹以下所有攻擊。」
……
「威武姑娘你先消消氣,聽我解釋啊。」
崔海風好心地拿扇子替她扇風,圓圓胖胖的臉笑得活像個羅漢。
陳卿終於逮到機會報復:「我猜崔兄弟的意思是,晉大修對著威武你,應該做不出什麼事的。」
「正是,」崔海風肅然起敬,「陳公子高明!」
「滾!」
衛梧終於開罵。
……
韶華丹已經被買走,眾人鬧了會兒都覺得無趣,各自散去。
陳卿獨自沿著大路朝前走,神情悠然,不時與認識的路人打招呼,仿佛是在散步。
行到僻靜處,他身形晃動,快步踏上旁邊那條羊腸小徑,然後就失去了蹤影。
結界內,陳家兩位家老等候多時,其中一位正是本屆千門會的陳氏代表、陳卿的祖父陳有問,另一位名叫陳呂,也是極有名的丹意境大修。
「呂老,祖父。」
陳卿作禮。
陳有問立即道:「怎麼回事?
你打探出了什麼?」
陳卿搖頭:「目前尚無頭緒。」
陳有問皺眉,有些不滿:「一個女子罷了,你也對付不了?」
「此女不太好對付,」陳卿搖頭笑道,「不過,我懷疑桐山派只是個幌子。」
陳呂忙道:「此話怎講?」
陳卿沉吟片刻,道:「我一直想不通,白慕生練功出事,他們理當先求藥谷的藥師才對,為何非要找上桐山派?」
陳呂道:「據說他是練功出事,桐山派有太虛劍術,其中有太虛真氣篇,的確可以治療內息造成的脈傷。」
「我知道,不過——」陳卿道,「事發至今,白家並不曾請過一位醫仙,而是直接找上了桐山派,桐山那張老兒卻遲遲無回應,區區一個白慕生,值得張老兒拿喬至此?
天下藥師丹師無數,白家又為何認定桐山派?
白慕生的傷勢有什麼不能讓外人知曉的?」
陳有問沉默半晌,拈著鬍鬚點頭:「那你的意思……」
「白雲賦與桐山往來,是掩人耳目而已,」陳卿停了停,一字字地道,「也許,出事的並不是白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