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的家暴
文雅的家暴
江西第二日清早就入關了,沒過幾天,南宮屏、甄衛莎、甄衛竹、趙氏兄弟也相繼閉關,衛梧身邊少了很多小夥伴,頓時覺得人生寂寞如雪。思兔閱讀520官網
小白採血任務完成,整天關在房間裡進行各種試驗,對誰都愛理不理,衛梧在這個僅剩的小妹身上找不到安慰,成天無所事事地到處溜達,開始考慮要不要也去閉個關混日子。
午後,晉升獨自走在遊廊上,白髮巾搭白寬袍,還是衣不沾塵的神仙模樣。
裝,你就裝。
衛梧看到他就來勁,大大方方地跳過去拍他的背:「前輩!」
手拍了個空,原來那是個幻影。
「前輩面前,你懂不懂規矩?」
一隻手拎住她的後領,將她向後轉了一百八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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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一張熟悉的俊臉,衛梧友好地握住他的手,打招呼:「好久不見啊,晉大修。」
「嗯。」
晉升縮回手就走。
衛梧快步跟上他,拿手肘撞他的臂膀:「那晚我真沒想到你會安慰我,堂堂晉大修竟然是一號暖男,哎,何必裝成性冷淡的樣子。」
話說完,她就被一個氣繭裹住了。
這個氣繭比以前更結實,隔離了視線與聲音,晉升拖著氣繭走到懸崖邊,無視裡面人的抗議,將氣繭掛在一處極為隱蔽的樹枝上,然後施施然地走掉了。
修真界最無恥的事就是境界碾壓,衛梧空有一顆不怕死的心,奈何修為不給力,想盡辦法也破不開氣繭,被掛了整整三天。
到第四天,晉升終於現身。
衛梧無聊得快被憋死,出來就當場服軟:「大神,都是我的錯,您別跟我計較。」
懸崖邊暖風陣陣,梧蔭搖動,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晉升立於香風之中,神態怡然:「我是不是暖男?」
衛梧沉默許久,道:「你還是再掛我幾天吧。」
卷翹的睫毛扇起一絲陽光,黑褐色的眼睛被映得明亮無比。
晉升忍不住笑,按按她的腦門:「看來我在你眼裡真是個好人。」
衛梧「嗨」了聲:「我就不理解,你到底在彆扭個什麼?
說好人那是誇你,男人偶爾溫柔一下不影響形象,外面那些女修只會更喜歡你。」
晉升道:「但在你這裡,好人就是好欺負的人。」
「誰說的?」
衛梧訕笑著反對,「別把我的人品想的那麼差,我就喜歡那天晚上你溫柔善良的樣子。」
晉升道:「那我更不能溫柔善良了。」
遭遇嫌棄,衛梧毫不在意,懶洋洋地坐到石頭上:「得,我也知道自己入不了大神的眼,你們就喜歡那種弱弱的小白花,男人的共性吧。
想當初我在遊戲裡看到個男的,先後娶了三個老婆,每次都被騙走全身裝備,最後還在叫找個溫柔漂亮的老婆呢。」
「你這種霸王花,尋常男人吃不消,不過除了無恥無禮貪財妄為粗魯好色,你還是有一點可取之處的,」晉升停了停,「起來吧,石頭上涼。」
外丹修士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受涼的,衛梧對這種關心無動於衷,反而很無恥地大笑,拿石子敲他的靴子:「損我都損得這麼客氣,你看,我就說你是好人。」
晉升莞爾,將她拎起來:「好人要去無涯地,不知道能不能再見,你自己保重了,威武。」
前日傳來消息,無涯地罡風屏障開始減弱,估計很快就能進人,許多內丹大修都趕過去了,他自然也要動身。
衛梧瞅他:「什麼叫不能再見?」
大概是分別在即的緣故,晉升的態度比平日和氣許多:「裡面有點危險,我這次連白氏陳氏的便宜都占了,遇到他們定然麻煩。」
「你這麼精,遇到他們也沒什麼,」衛梧打斷他,倚著樹幹道,「我查過了,這些年你一直都很關注無涯地,想搞什麼大事?」
晉升奇怪:「你對我的事這麼有興趣?」
「那是,被安慰幾句就愛上你了唄。」
衛梧拋個媚眼。
晉升笑起來。
衛梧直起身:「行了,我這人向來恩怨分明,之前欠你不少人情,這次有沒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你是聰明人,」晉升果然點頭,「此事的確需要你幫忙,我要你的一縷命火。」
外丹境可以分離命火,難怪他會特意讓晉聲幫自己提升境界。
猜測得到證實,衛梧皺眉:「我剛入外丹境,命火之力還很弱。」
「來不及等了,姑且一試吧,」晉升抬眸遠眺,樹葉縫隙里漏下的陽光撒在臉上,明暗交替,俊臉神情也複雜莫測起來,「分離命火對你損傷不小,此事過後,你欠我的人情就一筆勾銷。」
衛梧想了想,道:「你搜集的命水是來自內丹大修,我的命火太弱,對你做的事會不會有影響,要不我去現場幫你?」
晉升搖頭:「不必了。」
「你別這麼溫柔善良,」衛梧「嘿嘿」笑,攤手道,「危險也沒什麼,你知道我不怕死。」
這邊一切已經沒什麼可擔心的,早點到地府告狀正好。
晉聲聞言轉過臉來,眉頭微皺,半晌才道:「人人都想活,你卻一心求死。」
「再去投胎而已,」衛梧拿手在脖子上一划,「到時候情況不對,你直接給我一刀,別讓我太痛苦就行。」
晉升沒有笑:「天下之大,這修真界不過是其中一隅,我猜測,你應該就是來自外界。」
不待衛梧回答,他又道,「你那日說死了也回不去,如此,再投胎有何區別?
匆匆結束一生,來世再不如意,你又當如何?
放眼修真界,多少人想要破境飛升,只為見識更新更廣的世界,修者求長生,不如說是求更多經歷。
所謂人生,苦樂悲喜皆是收穫,能擁有一段經歷已是難得,比之天地間那些山水土石等毫無意識之物,人要幸運得多,生而為人,卻不知過好當世的道理,終難得道。」
崖邊風大,平靜的聲音卻並沒有被吹散,就如同一根絲弦,直透入腦海。
衛梧看了他許久,「噗嗤」一笑:「看不出來你還挺會開導人,那個傳說中冷酷無情的衣冠禽獸是你哥吧,他讓你先回空林島。」
晉升「嗯」了聲:「我明日就回去。」
衛梧不懷好意:「很聽話啊。」
晉升負手道:「我並不是怕他,我敬他是兄長。」
「正好我也要送小白過去,一起吧。」
衛梧將答應晉聲的事告訴他。
晉升想了想道:「也好,你的命火的確弱了,就讓老大幫忙,看能否多分離一縷命火。」
他需要更多命火,估計做的事有難度。
衛梧倒沒有計較,拉住他道:「既然我的命火這麼值錢,還你的人情綽綽有餘了吧?
現在你要執行危險任務,我替你保管那艘逐月舟怎麼樣?」
「你還真敢說,」晉升眼神凌厲起來,伸手將她按得蹲下,「虧我還感動了一下。」
「錢財乃身外之物,」衛梧頂著壓力索要福利,「前輩你也沒有老婆孩子,財產給誰不是給啊,不如分我一點,就當做做好事,說不定下輩子能投個好胎,你答應過送我房子送我車呢,我不貪心,要一輛車就行。」
晉升乾脆地拒絕:「我那是看你哭得可憐,被你騙了。」
衛梧反駁:「我哭也不假呀,再強悍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時候。」
「沒錯,」晉升索性揮袖將她送出半里之外,「所以,再好的男人也有無恥的時候,賴個帳不算什麼。」
……
遺產是討不到了,好在衛梧這人心寬,也沒多失望,跑過去找張掌門說明小白的情況。
小白在桐山派本來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物,前日鬧出採血糾紛,讓不少弟子有意見,送走她等於少個麻煩,張掌門自無不允。
次日清晨,三人啟程。
身為四位大神之一,晉升的御風速度應該很快,不過他是有錢人,能享受就享受,沒有費力氣趕路,而是坐了輛飛車——其實就是做成馬車模樣的四輪飛行器,上面嵌著靈晶石,刻著靈力陣,前面韁繩綁著四隻仙鶴,仙鶴其實並沒有拉車,純屬裝飾罷了。
因為有飛車,三人沒有再路過鐵甲山地盤,直接降落在空林島上。
同海湖一帶正在下大雨,無數巨樹沐浴在雨中,層層枝葉間滴下雨點,在湖面濺起朵朵水花,整個小島充斥著一片「颯颯」聲,面對面講話都有些聽不清。
三人走上平台,晉聲的房門就自行打開了。
晉升在門外停住腳步,低頭進行自我檢查,還伸手扶了扶額上那粒靈晶石。
衛梧好心地幫他整理了一下發巾:「可以了。」
睫毛輕輕顫了顫,晉聲淡然道:「再說一次,我不是怕他。」
「我絕對相信你。」
衛梧鄭重地點頭。
晉聲沉默了下,拎起旁邊的小白丟進門:「還不去拜見前輩。」
小白大概在家裡被欺壓習慣了,心理素質不錯,鎮定地站在房間裡,與榻上的「太后娘娘」對峙。
晉聲今日換了身金黃色衣裳,滿頭金釵,說是「太后」真不為過,他淡漠地打量小白,好似打量一個物品:「這就是你妹妹?」
他問的是衛梧。
面前兄弟倆長相毫無區別,危險度相差卻很大。
衛梧見識過這位抖S兄的手段,進門就立正了,聞言正要回答,小白先一步開口問:「你就是做藥引那人?」
晉聲不答。
小白不介意他裝逼,從收納袋裡取出一粒丸藥:「我的藥。」
晉聲只掃了眼:「半成品,藥材難得而已,煉成這樣不出奇。」
「你知道怎麼煉?」
小白眼底閃過亮光,「我需要你幫忙,讓我留下。」
「代價。」
「可以。」
衛梧忙插嘴:「不許采!」
「別把高人想得跟你一樣下流。」
小白鄙夷。
「我下流?」
衛梧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又看看榻上的晉聲——這位高人特麼的上次還要采我呢!
小白摸出小銀刀,迅速從手臂上削了塊肉裝進小瓷瓶,然後雙手將瓷瓶遞給晉聲:「夠不夠?」
「肉白骨魔功,魔修後人?」
晉聲略覺意外,接過瓶子看了半晌,點頭表示滿意,「可以。」
小白用一塊肉討好了前輩,獲得了空林島的暫時居住權以及探討醫學問題的資格。
旁邊兩人都沉默,晉升側身看門外,似乎多看一眼就要吐了。
衛梧有點為小白擔憂,悄悄拉晉升,傳音問:「她不會被你大哥削成骨骼標本吧?」
晉升道:「這種體質的人少,他會省著用的。」
……
「出息!」
晉聲顯然很蔑視弟弟的心理承受力,收起裝肉的瓶子,冷冷地問,「人找到沒有?」
晉升立即答道:「沒有,也許他不在盪魂山。」
「他真以為渡仙針那麼好解。」
晉聲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居然露出了微笑,只是那個微笑怎麼看都有些恐怖。
衛梧忍不住問:「你們在說秦教主?」
晉聲開啟高人模式,高冷地忽略了她,對晉升道:「再去參鬼林找找。」
晉升沉默了下:「我要先去無涯地。」
晉聲重複:「去參鬼林。」
晉升沒有說話,無言地反抗。
兩兄弟對峙,周圍空氣中的壓力隱隱增大,衛梧察覺情況不對,一把抓起小白掠出門外,飛快地逃到半里之外,兩人剛剛在湖面巨樹幹上站穩,頭頂就亮起閃電,半空雷鳴陣陣,四面氣流急速朝木屋涌過去,就連漫天雨簾都朝小屋方向傾斜,若非衛梧反應快,及時運氣拉住小白,兩人就要被氣流卷回去了。
衛梧抱著樹幹跟小白聊天:「小白啊,你猜誰會贏?」
「高人。」
「我猜也是。」
這邊大姐和小妹達成共識,那邊兩兄弟境界高,家暴也文雅,只持續了一盞茶功夫,等氣流恢復平靜,衛梧馬上跑回去看結果。
晉升走出門,面不改色地對她點點頭,然後進另一座木屋裡去了。
大哥輸了?
衛梧走到門口朝裡面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