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似是故人來
周一一大早,李瑤匆匆趕到公司,指揮下屬布置會議室,部門經理通知她,上午將有一位新同事到任,IBD部老大葉南崢親自帶人過來和大家見面,自然不能怠慢。思兔閱讀sto55.com
傳說新來的這位同事是美銀亞太區有名的美女,是葉南崢從新加坡分公司挖過來的人才,也有人說這位美女和葉南崢關係曖昧,但是葉南崢在公司一向是我行我素的將軍作風,舉賢不避親,他堅持把這位美女安排在自己的部門。
一時間,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作為國際最知名的投行,美銀的業績在業內有目共睹,能進來工作的人,幾乎人人都是名校畢業,這裡不僅看中資歷,更看重能力。
前台打來電話,說人已經到了,李瑤趕忙通知各部門做好準備,人在會議室聚集之後,葉南崢帶著一個身材高挑、五官明艷的女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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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瑤看到來人,大吃一驚,興奮地叫道:「尹惜年——好久不見了。」惜年看到高中好友李瑤,也是萬分激動,「李瑤,怎麼會在這裡遇到你?」
「我在這裡做行政。」李瑤也是名校畢業,考進美銀不過兩年多。
「看見你真好。」惜年由衷地說。
眾人眼見新同事見面會成了老同學敘舊,紛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葉南崢輕咳一聲,李瑤和惜年這才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葉南崢似乎有點兒感冒,低音炮輕而有磁性,把惜年介紹給眾人之後,他就離開了會議室。他走了以後,眾人輕鬆許多,李瑤拉著惜年的手說不完的話。
「你那時候不聲不響就換了手機號,我找了好多人打聽都沒打聽到,也太不夠意思了。」李瑤抱怨地說。惜年自從去了新加坡,整整八年沒和她聯繫過。
「我和所有人都沒怎麼聯繫。」惜年淡然一笑。
李瑤知道她性格,不願掃她的興,主動說:「你剛入職,有什麼不了解的儘管問我,我們行政部就是為你們IBD部的大佬們服務的。」
「我可不是大佬,只是替大佬打工的Associate(經理),離大佬還差得遠。」惜年跟著她去公司替她安排的辦公室,對裡面窗明几淨、一塵不染的環境很滿意。
「中午一起吃飯吧,我們這裡的員工餐廳很不錯哦,五星級標準。」李瑤想好了,要帶惜年儘快熟悉工作環境。
「晚上吧,中午約了我們老大。」
李瑤眼珠轉了轉,八卦兮兮地說:「Michael葉可是我們上海總部當之無愧的男神哦,公司好多女生迷他迷得不行,你不會一來就當眾矢之的吧。」
多年老朋友,說話自然直接,惜年笑了笑,「拜託,你還真是幾十年不改,一直這麼八卦,他是我上司,也是老師,沒有別的不可告人的關係。」
「我就說嘛,你不是那種喜歡搞裙帶關係的人。」李瑤把公司的傳聞說給惜年聽。
惜年對此類傳聞早已司空見慣,自從她出來工作,各種緋聞一直圍繞著她,美女就是美女,走到哪裡都會引人關注,蝴蝶、蜜蜂能飛進來,自然也少不了蒼蠅、蚊子,大多數時候,她一笑了之。
「惜年,你比上學的時候還要漂亮、還要有氣質。」李瑤對惜年的崇拜多年未減。惜年嘆息,「一轉眼,都八年過去了。」
這八年,她的人生發生了巨大變化,有些人來了又走,有些人還在想念,人生就在這種來來去去的不經意間,蹉跎了好幾個輪迴。
到行政部領了員工手冊、門禁卡和其他辦公用品,惜年回到辦公室,看到桌上多了一樣水晶擺件,不用問也猜到是葉南崢手筆,想打個電話給他表示一下感謝,想想又算了,繼續整理自己辦公桌。
上班第一天,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不是投入工作,而是熟悉工作環境。惜年用一上午時間挨個拜訪了各個部門,也和自己部門的同事見了面,旁人不清楚她底細,態度都比較拘謹。
轉眼到了午餐時間,惜年在公司樓下等葉南崢開車過來,上車和他一起外出吃飯。葉南崢三十多歲,說話帶著京腔,聲音非常好聽,惜年很喜歡和他說話,尤其當他說起要帶她去吃本地美食的時候,就更動聽了。
「這幾天你先熟悉一下公司環境和人事,下星期Frank從紐約出差回來,我再帶你去見見他。」葉南崢說。
「Frank是上海總部CEO,他會見我?」惜年有點兒懷疑。總部的經理級員工少說也有幾百號人,級別和CEO差了許多,Frank這樣的大佬,怎麼會見自己這樣的區區小經理呢?
「我引薦的人,他不會不見。」葉南崢任何時候都是那麼自信。
葉南崢選餐廳的品位不俗,惜年一進門就被優雅別致的環境征服了,在這樣的氛圍里,吃飯還是其次,抒情才是享受。
取出一個淺藍色禮品袋,葉南崢把禮品袋往惜年面前推了推:「開工禮物。」
惜年拿起禮品袋,打開一看裡面裝著一隻小小的同色系珠寶盒,猜想裡面的禮物價格不菲,推辭道:「太貴重了,受不起,你送我的水晶擺件就很好。」
「水晶?」葉南崢一怔,隨即說:「那不是我送的,倒像是溫從嘉的作風。」
惜年知道溫從嘉,他是IBD部最資深的Director(總監),很得部門老大葉南崢信任。上午惜年去拜訪同部門同事的時候他不在辦公室,聽說還在香港出差,這麼一看,倒是個經驗老到的人,出差都不忘記籠絡新來的下屬。
見惜年猶豫,葉南崢不想給她壓力,隨意地說:「小禮物而已,別多想。」
惜年這才點頭道謝。葉南崢一向長袖善舞,做人做事都是行業內出了名的,他把自己從新加坡公司調過來,送個開工小禮物確實也不算什麼。
「你那個同學Melody是行政部得力幹將,有她幫你熟悉公司的人事,對你有很大助力。」葉南崢說。
「Melody?」惜年對這個英文名十分陌生。
「就是李瑤,習慣了在公司叫他們英文名,一時忘記了你才進公司。」
葉南崢看到服務生端著盤子過來上菜,不再說話,他是個懂得享受美食的人,吃東西的時候專心致志。
這讓惜年無形中很有壓力,雖然她在國外生活幾年,依然不喜歡高級餐廳用餐時這種彬彬有禮的范兒,無比想念高中時的大排檔和火鍋城,那才是享受人生,才是地地道道的百姓生活。
這一餐精緻入味的美食並沒有勾起她過多感慨,反而晚上和李瑤一起在街邊小店擼串兒、喝啤酒,吃本地小吃,讓她大呼過癮。
說起高中時那些同學的現狀,李瑤能講上三天三夜,林司嶠在政法大學攻讀法學博士、英語總是考不過惜年的學習委員本科畢業後去了法國、體育委員在加拿大,畢業後大家分散在世界各地,留在本地的基本上都已經工作,個別人已經結婚。
「一班的孟展眉考上復旦醫學院,後來又去了美國,薛——」李瑤意識到說錯話,趕緊改口,「那個誰,阿東最牛了,現在是央視的體育記者,我在電視上看過他,採訪女排的比賽。」
「阿東是個閒不住的人,而且他也有那個天賦,今年是奧運年,他肯定會跟著去採訪,到時候又可以在電視上看到他。」惜年說起昔日好友,表情淡定自如,「薛崇在美國,孟展眉跟過去也不奇怪。」
「原來你知道?」
惜年點了點頭。
李瑤見她表情如常,也就不再小心翼翼,「薛崇在復旦學了六年半就把學分修滿了,學霸嘛,智商到底不一樣,他去美國之前還跟我有聯繫,後來就沒再聯繫過。」
「喬鈺跟我說過……當然,都是阿東告訴她的。學醫的人不去國外鍍鍍金,進了三甲醫院也不受重視,大多數醫學生都會出國。」惜年拿起一串烤土豆吃下去。
李瑤見惜年說起薛崇,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心裡惋惜不已。當初她和薛崇忽然就分手了,全年級都很震驚。
說什麼的都有,最普遍的一種說法是,惜年在川沙有過一個混混男朋友,跟薛崇在一起後還和那個混混男朋友藕斷絲連,被薛崇知道了,心高氣傲的薛崇一氣之下就把她甩了,所以去復旦之後就沒再理過她。
惜年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解釋過這件事,高三一整年李瑤沒見她笑過,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學習上,無論學校里的流言蜚語傳得多凶,她都充耳不聞,不辯解、不反擊,久而久之,大家說厭了這個話題,也就沒人再提起。
「你現在還住在思南路你爸爸家?」李瑤不知道惜年的近況,關心地問起她回國後的住處。
對李瑤,惜年倒也不避諱談及家事,「我上大學的時候,我爸公司重組上市,結果沒幾年就遇到15年股災,公司市值蒸發幾十億,我爸心力交瘁、回天無力,索性把股權賣了,帶著全家移民澳洲。」
父親再婚後有妻有子,對和前妻生的女兒最大的照顧頂多也就是把她培養到大學畢業,替她出學費,至於畢業以後的事,就不是他的義務了。
要不是那場股災,他和李玉茹已經準備離婚,雖然不一定有和情人結婚的打算,他對婚姻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股災讓他的公司元氣大傷,情人也跑了,李玉茹雖然平時蠻橫多疑,真正到了大是大非的時候還是有主見的,她說服丈夫放棄股權,和她一起帶著孩子移民,尹岳慶因為公司和情人的事心灰意冷,妻子給他一個台階下,他也願意回歸家庭。
香港淪陷造就了白流蘇和范柳原的傾城之戀,股市暴跌挽救了尹岳慶和李玉茹岌岌可危的婚姻,不管這種挽救是一時還是一世,惜年能感覺到父親的名利心淡薄了許多,如今他已經無欲無求到每天釣魚、打高爾夫度日,反正他前半輩子賺的錢已經足夠他一家人後半輩子開銷。
惜年敘述自己家事時,語氣冷靜而平淡。李瑤理解她的這種冷淡,年少時可能還不會對人情冷暖有這麼深刻的體會,自己在社會上工作兩年,什麼人情世故都懂了。
「說說你吧,有男朋友了吧?」惜年不想把話題始終圍繞在自己身上。
李瑤微微一笑,眉梢眼角的幸福一覽無餘,「我男朋友是個工程師,做項目的,整天往工地上跑,一天下來灰頭土臉跟民工差不多。」
「項目經理掙錢可不少呢。」惜年端起酒杯和李瑤幹了一杯。
「對了,忘記提醒你,你們部門有個叫何璐的女人,你要小心她,總部頭號交際花,不是個省油的燈。」
「我聽說過她,也見過。」
惜年對這個叫何璐的女人並不陌生,但是她沒有告訴李瑤,她第一次見到何璐是在新加坡,何璐和葉南崢一起出差,參加晚宴時是他的Partner,酒會結束後,兩人一起去了葉南崢住的那個樓層。
投行的工作忙碌而煩瑣,惜年上班短短一個月,就出了三次差,每次都不少於五天。好在她在新加坡工作時就已經有了頻繁出差的經歷,對這種高強度的工作很快也就適應。
每到一地,工作之餘品嘗美食都是她不會錯過的愛好。在重慶出差一個星期,她就喜歡上了這個江邊城市初春時節細雨濛濛的氛圍。
手裡的項目是惜年接到的第一個有高附加值的工作,溫從嘉親自帶隊過來,為重慶當地一家公司增發的兩億股做承銷,如果項目做成,這家公司將能募集到十五億左右的資金,作為承銷商的美銀也會獲得巨額回報,因此全部門上下對這個項目都非常重視。
項目前期進展得很順利,也洽談了幾家有意申購的企業,回到上海以後,惜年的主要工作就是負責和其中一家申購企業聯絡,確保這家企業能夠申購成功。
一周七天,除了高管們,大部分人工作時間超過八十個小時,惜年雖不至於像處理基礎工作的分析師那樣花費大量時間進行數據分析工作,雙休日基本上也沒有休息過,每天不是聯絡券商和會計師、律師事務所,就是和客戶方溝通,經常忙得腳不沾地,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葉南崢和所有部門老大一樣,不經常在公司出現,一星期偶爾來公司一兩天,也只是簽簽字、聽下屬匯報工作、開會布置一些任務,很少過問具體事情。大部分時間,MD(董事總經理)一級的高管負責洽談客戶、維護和高端客戶良好的關係。投行是個很看重人脈的行業,沒有人脈寸步難行。
讓惜年奇怪的是,那個叫何璐的女人也很少來公司,惜年工作兩三個月,只見過她兩次,一次是葉南崢召集總監和經理們開會,一次是公司的半年總結大會,其餘時間她不知道在幹什麼,年薪卻是全部門VP(副總監)里最高的。
惜年是從人資部門的同事那裡偶爾聽到關於何璐的八卦,作為總部最有名的交際花,關於她的大道、小道消息在公司上下可謂盡人皆知,很多人也很好奇,葉南崢為什麼那麼縱容她,是因為她業績真的好,還是兩人有私,這就不得而知了。
葉南崢開會的時候,ExecutiveDirector(執行總監)、Director(總監)和VP在他座位下首兩邊分列入座,經理們則要擠在他們身後的兩排長條桌後面,等級森嚴、壁壘分明,只有何璐不按常理出牌,總監們尚未落座的時候,她一個VP就把離葉南崢最近的座位給占了。
本來那應該是溫從嘉的位子,但溫從嘉個性隨和,從不跟何璐計較,再怎麼說,何璐那個級別的美女,哪個男人又會不讓著她呢。
惜年自己也漂亮,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論風情萬種,她比何璐差得遠,性感妖嬈的何璐往人前一站,不比娛樂圈的女明星差,她的發質尤其好,濃密的波浪卷為她平添幾分嫵媚。
公司所有會議資料都是全英文,惜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覺得眼前像是有許多小蝌蚪在游來游去,最近四十八小時她只睡了六個小時,整個人疲憊不堪,不得不強打精神開會。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惜年正低著頭收拾文件打算回辦公室休息一下再工作,一陣香風飄過來,緊跟著是一雙纖纖玉腿出現在眼前,冷不丁抬頭一看,才發現何璐已經到了她面前。
「你是尹惜年?」何璐朱唇輕啟,給惜年一個很好看的微笑。惜年也微笑,「是我,前輩請多指教。」
何璐微微頷首,沒有說什麼就離開了。坐在惜年身邊的一個同事悄聲說:「你叫她前輩,她怕不是要恨死你。」
「她是VP我是經理,她本來就是前輩啊。」惜年莞爾一笑。同事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她可是葉老大身邊的紅人,一向愛記仇,得罪她沒有好果子吃。」
惜年又是一笑,把同事的話記在心裡,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何璐能升到VP,距總監一步之遙,自然非等閒之輩,就算葉南崢再偏心,也不能公然把一個沒有能力的人提到這個級別上來。
回到自己辦公室,惜年給自己養的倉鼠餵食,雖然公司條例禁止在辦公室養寵物,Frank身為大BOSS,頭一個就沒遵守,辦公室里常年養著一隻他從南美帶回來的金剛鸚鵡。
高負荷的工作,需要自我調劑,養倉鼠就是惜年緩解壓力的方式,工作之餘給它餵食、看它玩耍,能讓她在精神上獲得暫時的放鬆。
打開倉鼠小窩的門,惜年輕聲呼喚它:「蟲蟲,吃飯飯啦,出來吃飯飯。」
倉鼠聽出她的聲音,從二樓的小房間裡「撲通撲通」跑出來,跑下滾輪,惜年把它從小窩裡拿出來放到辦公桌上,給幾顆玉米片,小傢伙吃得很快,兩頰塞得鼓鼓的,一雙圓溜溜的小綠豆眼看起來格外可愛。
惜年饒有興趣看著倉鼠吃東西,全神貫注以至於沒發現有人已經走到她身邊。等眼角的餘光瞥見高定西裝和鋥亮的皮鞋,她才下意識護住倉鼠,抬頭去看。
葉南崢看著她尷尬的表情,展顏微笑,「這麼捂住它,小心別把它悶死了。」惜年趕忙把倉鼠放回籠子裡鎖上,站起來迎接老闆,「你找我?」
「保時捷有一款新車剛上市,邀請我去試駕,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葉南崢知道惜年還沒有買車。
作為薪資不低的經理級員工,沒有一輛車出行總歸是不方便,惜年在新加坡那幾年沒少自己投資理財,手裡頗有些積蓄,因此葉南崢的提議立刻得到了她的響應。
兩人約好了第二天去試駕,為此,惜年精心打扮了一番,脫下office里呆板的套裙和高跟鞋,一身運動休閒裝束的她神清氣爽。
紅色跑車流線型車身,很適合年輕女孩開,惜年在車道上開了幾公里,覺得手感還不錯,問葉南崢能不能拿到折扣。
「應該能給你優惠兩三萬塊錢,送你全套真皮座椅。」葉南崢交友廣闊,和4S店老闆也有交情。
「那太好了,我要訂一輛。」惜年痛快表態,隨即又說,「但是我手頭沒那麼多現金,能分期付款嗎?」
「當然可以,只是分期付肯定沒有全款划算。」
葉南崢垂眸瞥見惜年手腕上戴著的仍然是原先那條很舊的紅繩,沒有戴自己送的鑽石手鍊,忍不住問她:「看你經常戴這根紅繩,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惜年抬手看了看,說:「是我以前的男朋友送我的護身符,他說桃核是他自己磨的,上面還刻著我名字。」
和葉南崢想得差不多,原來真是個紀念品,小男生粗糙的手藝,滿滿的愛,一直戴在手上,想必曾經刻骨銘心過,難得她能這麼坦然地說出來。
刷卡付了定金,葉南崢把惜年送回公司,自己開車走了。惜年一進辦公室,就有人進來告訴她,溫從嘉要見她。
惜年脫掉身上的運動服,換上襯衣西褲,拿著手機去溫從嘉辦公室,料想也差不多該召見她了,那天在會議室她投石問路的試水有了回聲。
溫從嘉說:「悅行的人說他們老闆對你的表現不太滿意,要求我們換一個更專業的Associate(經理),我還沒跟上頭匯報這件事,你是不是先反省反省,哪裡做得不夠周到?」
惜年想了想,「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如果不是何璐在背後挑撥離間,作為公司大客戶之一的悅行集團老闆怎麼可能知道她表現好還是不好,她只是個經理,和對方的業務部門洽談,還沒到和老闆交涉的級別,溫從嘉這種聰明人怎麼可能不明白這一點,他叫自己來,不過是想看自己怎麼表態。
他是靠自己一步步實幹升上來的總監,和何璐那種本領神秘的大仙不是一個路數,惜年是他下屬,又是葉南崢帶進來的,他不得不對她進行一番考察,說是站隊也不為過,不獻上投名狀,誰會把一個新來乍到的人收歸己用。
惜年深知這一點,所以巧妙地刺激何璐,利用她的報復心,打消了溫從嘉的顧慮,令他放心讓自己去做事,能坐到總監的位子,哪一個不是能人堆里混出來的人精,溫從嘉再平易近人,惜年也不敢掉以輕心,勢必要讓他知道,自己是他忠心耿耿的下屬。
「沒有經驗,得罪人了吧。」溫從嘉抿了抿唇,故意做出有點兒為難的表情,「這樣吧,我和那邊解釋一下,程序應該沒有問題,可能溝通上有些不暢,你的工作表現我個人還是認可的,對方沒有特別正當的理由,我們不贊成臨陣換將。」
「你是我老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惜年適時地表了表忠心。溫從嘉等的就是這句話,如果她不把他當成唯一的老闆,還想著更高的高枝,那她就會被排除在他的Team之外。
公司政治向來複雜,不僅要選擇跟著和自己節拍對得上的老闆,還要讓老闆知道,自己絕無二心,就算有什麼想法,翅膀沒硬之前也必須夾著尾巴做人。
「葉老大才是我們共同的老闆。」溫從嘉圓滑地說。
「不,我只認你,他那種大神,和我級別差太遠,高處不勝寒,現階段只適合仰望。」惜年半開玩笑地說。
溫從嘉笑了笑,提醒她:「買了新車把別忘了把車號報到行政,公司地下停車場車位有限,沒登記過的車輛一律不准入內。」
「天,你什麼都知道,我上午剛去試駕。」惜年暗自驚訝,自己這個上司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溫從嘉對她崇拜的表情十分受用,自己解開謎底,「老大打電話給你請了半天假,不然的話,你消失這麼久,能沒人找你?」
惜年點了點頭,從他辦公室退了出來。想起這件事,心裡忐忑不安,自己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幸好表忠心及時,不然溫從嘉還不知道會怎麼想。她和何璐到底不一樣,雖然是葉南崢把她從新加坡調過來,但調她過來的目的是做事,能不能做好全看她自己造化。
倉鼠蟲蟲在小窩裡看到主人回來,一骨碌從二樓爬下來,兩隻前爪抓著門,等著主人餵它吃東西,樣子別提多萌多可愛了。惜年往它的食盆里放了兩條麵包蟲,又放了些玉米粒,看它吃得那麼香,也很滿意。
這次以後,惜年和何璐井水不犯河水。何璐依舊神出鬼沒,想上班就來上幾天,不想來就好些天不露面。惜年逐漸發現,她露面的頻率和葉南崢基本保持一致,簡單地說,葉南崢來公司的時候,她才會過來,葉南崢不來的時候,她也放假。
至於她為什麼能和部門老大的步伐保持高度一致,那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秘密了。惜年對這個秘密雖然也好奇,卻也不願去打聽,旁人能得老闆另眼相看是人家的本事,沒必要嫉妒或者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