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107沒有回答宋祈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問他：「其他人呢？」
宋祈收拾好情緒，回答：「張峰他們還留在那裡做任務,姜月恆回姜家了,他爺爺前幾天剛過世。思兔閱讀��
107點點頭,「我睡了多久？」
「兩天。」提到這件事，宋祈的眼神忍不住暗了暗。醫生檢查下來表示除了體細胞過分活躍外，她的身體沒有其他問題,似乎只是正常的睡眠,但就是這種找不出原因的昏睡才更令人煎熬，如果她再不醒來，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你們是在哪裡找到我的？」她又問。
「就在原來的地方。」金屬隔牆一打開,他們就發現她無聲無息地倒在冰冷的地上,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快停了，「你還記不得我們分開之後發生了什麼？」
107微微皺眉,有些不解。
在「夢」中,她明明離開了那條通道，到達喪屍王所在的另一層的房間,難道那真的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她閉上眼睛,感受到自己體內自醒來後變得更加充沛的力量。
「小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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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她回答，「夢到了,喪屍王。」
或許夢境的確是夢境，只是夢裡發生的一切卻也是真實的，她的的確確和喪屍王有過那樣一段對話。
而這一切顯然出自喪屍王之手。
那面突然降下的金屬隔牆是它的傑作,從進入地下六層控制室的那晚開始,圍繞在他們周圍的那股窺探的視線也來自於它。
也許這就是神秘的喪屍王不為人知的異能——創夢。
……
107醒來的第二天,張峰就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宋家，傍晚，他和107在花園裡見了一面。
「聽說你昨天晚上剛醒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讓醫生再詳細檢查一次？」張峰走在她身側，關切地問。
「嗯，沒事。」
「那就好，」張峰放心地點點頭，「你不知道，發現你昏迷不醒後，宋祈都快急瘋了。」
107不想接這句話，換了個話題，「任務怎麼樣？」
「我們在最後一層找到了兩名人質，都還活著。其他五個地方還沒有消息。」
張峰迴答，此時，兩人走到了一個小型的人工泳池邊上。
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107想到去年也是在這裡，她說服了身旁這個人幫助她離開宋家，沒想到再見面的時候，他卻偷偷地把她的消息告訴了宋祈。
「你為什麼要通知宋祈？」她將視線從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收回，轉頭注視對方，「我們當初已經達成了共識，不是嗎？」
張峰早就料到她會提起這件事，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個時候，他的確是被她說服了，但是後來……
「你知道嗎，小初被一群奇怪的人搶走後，我們一直在調查那些人的身份，包括在你回來之後也沒有停止這項調查，就在前段時間，我們終於查到了一些東西。」
107的心頭一跳，隱隱浮起一絲預感。
就見張峰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眼底含著一抹痛色，「你，還有小初，你們是不是——」他的語氣極為艱澀地吐出三個字，「改造人？」
她的眼神猛地一顫。
「你是不是被改造你們的那個組織剝奪了記憶？」張峰繼續追問。
107壓下心頭的震驚，想不到他們這麼厲害能夠查出這些信息。
「你們還查到了什麼？」她冷靜下來，問。
「只有這些。」張峰搖頭，誠實地回答。
那個組織實在是太過神秘，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才查到這麼一點信息。在此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在這個社會陰暗的角落竟然有人在偷偷開展二十多年前就被否決的人體實驗，而自己的義妹竟然就是這個實驗的犧牲品，怪不得那個時候小初的身體會突然無可阻擋地衰敗，肯定是改造實驗帶來的副作用。
「小初是我的孿生姐姐，我們都是改造人，也都沒有被改造之前的記憶。」107沉默片刻後開口，既然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也就沒必要繼續藏著掖著。
聞言，張峰眼中的憐惜和心疼之色更濃，「孿生姐姐？是那些人告訴你的吧？」他並不相信這種說法，儘管目前他們掌握的信息很少，但已經足夠解釋某些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他神色認真地看著她，「在你被剝奪的那段記憶中，你可能就是小初。那些人搶走了小初，然後把她改造成了你。」
他們之前達成的共識是基於「她不是小初」這個前提，但他現在覺得，在對待小初的心意上，自己終究不及宋祈。
「不可能。」107堅定地否決，接著話鋒一轉，問了一個問題，「你知道小初的異能是什麼嗎？」
「速度和力量雙系異能。」張峰不假思索地回答，而且據他的觀察，她應該也是。想到這一點，他的眼神不由得更加明亮，連異能都一樣，她怎麼可能不是小初？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對方卻搖了搖頭。
「每一個改造人都擁有超乎常人的五感、速度、力量和自愈能力，」107不緊不慢地說，「小初的異能——是時間。」
時間，最特殊的異能系別之一，威力無窮，傳說修煉到最高等級可以在時空隧道中自由穿梭，去到未來，或者回溯過去，零正是因為擁有這樣一種異能才能成為組織歷史上最強的改造人，相對的，越是厲害的異能越難掌控，當初零叛逃組織的時候，只能做到短暫地凍結時間而已。
「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你們遭到敵人圍攻，原本不敵，後來莫名奇妙地，那些敵人就都被抹了脖子。」
張峰順著她的話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沒錯，那次莫名奇妙的脫困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個疑惑，好像只是一個恍惚，那些人就都死了，當時他們還在猜測是不是遇到了某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做好事不留名的高人。
「是小初？」
「嗯，她凍結了時間。」那是小初叛逃組織之後唯一一次動用異能，107頓了頓，繼續說，「而我的異能，是火。」
……
夜晚，一樓臥室的浴室里傳出「嘩啦啦」的淋浴聲。
臥室內，107穿戴整齊，視線在緊閉的房門上轉了一圈。她知道宋祈就在門外，昨晚她醒來後就讓他回自己房間休息，沒想到他卻在她的門外守了一夜，今晚他估計也有這樣的打算。好在借著水聲的遮掩，至少十幾分鐘內他不會發現房間內的異常。
她留下一張字條壓在床頭的水杯下，隨後悄無聲息地從窗口翻了出去。
宋祈果然信守承諾，今晚宋宅的守衛數量和平時一樣，不像上次為了困住她而翻了三倍。不過，雖然宋祈現在似乎沒有再強留她的意思，但她覺得按照對方的性格，如果知道她要走絕對不會什麼也不做，極有可能她去哪他就跟到哪兒。所以為了避免麻煩，她決定還是偷偷地離開。
一路格外謹慎地避開守衛，順利出了宋宅。
外面是一片昏黃的路燈籠罩下的街區，這個時間，路上已經很少有人在走動了。107七拐八拐地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疾步而行，沒過多久就將宋宅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嗖——」
就在此時，耳畔驟然響起一道疾速逼近的破風聲，她的眼神一凜，瞬間騰身而起在半空中一個側翻，及時避開一支射向自己的冷箭，只是揚起的面紗卻恰好被箭頭勾落。
剛一落地，她立刻轉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果然是你。」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如既往的冷靜而淡漠。
她的瞳孔驀地一縮。
只見一隊人不疾不徐地從街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領頭的那人身形高瘦，清俊斯文的面容，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他在離她兩米開外的地方站定，抬頭望了一眼她身後宋宅的方向，從這個地方可以看見宋宅最高的那棟建築的尖頂，鏡片後那雙銳利的丹鳳眼中一閃而過某種複雜的情緒。
「你果然在這裡。」他意味深長地說，「玩了這麼久，該收心了，107。」
107的視線一一掃過他和他身後那些和她有著相似氣息的、曾經的「同事」，感到一顆心緩緩地沉墜下去。
凌陽，實驗室的最高負責人。
他竟然親自來抓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