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蛇妖妖丹。思兔閱讀��

  謝眠緩緩道,他抬起枕在江懷玉肩上的頭,湊到江懷玉耳邊,壓低聲音。

  說話時,微涼氣息散在江懷玉耳邊,像極了冰冷毒蛇耳側在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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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妖……蛇丹?」

  耳側皮膚在微涼氣息下忍不住顫慄,江懷玉心裡發抖,他竭力維持著冷靜。

  儘管如此,江懷玉腦子裡還是因蛇妖妖丹四字,無可比避免想起飛星沙城秘境中纏過他的黑蛇,即使過了好幾天,已經離開飛星沙城秘境,江懷玉還是能回想起黑蛇的模樣。

  黑蛇比蟒蛇龐大許多,蛇身粗長,鱗片漆黑冰冷,赤紅豎瞳。

  ——讓人膽寒,遍體發涼。

  江懷玉想著黑蛇,指尖微涼,他甚至差點把謝眠推開,謝眠說話怎麼跟黑蛇似的,聲音和氣息都是涼的。

  「怎麼了,師尊?」

  謝眠似乎是察覺到江懷玉有意要推開自己,不解地攏緊江懷玉,笑問,「師尊是覺得很為難嗎?」

  「對於師尊來說,那蛇妖修為不高,化形期,絕不是師尊的對手。弟子只是想要他的蛇丹淬鍊劍,至於那條蛇之後,師尊是殺還是放走,弟子都不在乎。」

  謝眠頓了下,「取一枚新鮮的蛇妖妖丹,對於師尊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這哪裡是困難的事。

  這簡直是困困困困難的事。

  取蛇妖妖丹比要江懷玉命還難,江懷玉一想到蛇。就忍不住渾身發顫。

  他咬了咬唇,強撐氣勢,「你就非要新鮮的?」

  「淬鍊劍只有新鮮的蛇妖妖丹才行,如不然弟子也不會要這個補償。」

  言出必行,江懷玉抖著聲音想應下,但他根本就說不出答應的話。

  一時,江懷玉定在了原地。

  謝眠見江懷玉定在原地,也不說話,只是將下巴磕在江懷玉肩頭。

  「本尊……」

  江懷玉咬著本尊兩個字,半響,就是說不出話來。正當他猶豫要不要直接昧著良心,說話不算話,或者直接找個藉口說自己很忙,讓謝眠換一種補償時。

  謝眠開口道:「五宗大比下個月就要開始了,師尊如果有事要忙,實在抽不出空取蛇妖妖丹,弟子也不是不能換一種補償。」

  五宗指的是同一洲內,排行前五的五個宗派。

  五個宗派分別是玄魏宗,啟立派,天音宗、百花谷,箜仝派。

  五宗大比每年都要舉行,目的是為了五宗弟子進行「友好交流」,互相切磋。

  看似是皆大歡喜的切磋大賽,其實是暗潮洶湧的你爭我搶,都想自己宗派得第一,拿到話語權,爭取到明年更優秀的弟子資源。

  從飛星沙城回來,一個月後便是五宗大比。

  這次飛星沙城秘境關閉得太快,按照往年飛星沙城秘境關閉得記錄來看,通常要在五宗大比結束之後,飛星沙城秘境才正式關閉,結束。

  江懷玉順坡而下,端著師尊架子,冷嗤一聲,「你知道本尊沒空就好,換一個。」

  原主作為仙門紈絝子弟,玄魏宗一切事物他都沒有經手,都是由宗主大師兄越沉水在打理。

  要說玄魏宗誰最閒,非原主莫屬。

  他不是沒有空,他是天天都有空,哪天忙起來才是活見鬼。

  江懷玉已經黑化了,現在是黑化江懷玉。

  睜眼說瞎話,說自己忙,一點不心虛。

  謝眠神色黯淡幾分,他嗯了聲,鬆開還抱住江懷玉的手,退後兩步,垂下眼帘。

  低著頭想了良久,謝眠輕聲道:五宗大比結束後,師尊,讓弟子咬一口。」

  「你說什麼?」

  江懷玉有些錯愕,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仔細回想,確實沒聽錯。

  壓下錯愕,江懷玉眼皮直跳,睨謝眠一眼,冷聲道:「咬本尊,怎麼,你牙癢,想吃人?」

  「弟子不敢。」謝眠抬起眼,抿唇,有些不自在道,「弟子只是想咬一口,師尊血甜,想再嘗一點。不行嗎?」

  江懷玉:「……」不行。

  我有理由懷疑你是想乘機咬死我。

  懷疑歸懷疑,江懷玉不會認為他想以此咬死自己,在宗內殺自己,無異於是把自己置於險境,這不是謝眠的風格。

  謝眠瘋起來才會不管不顧,把自己置於險境,隨心所欲;他清醒時,陰狠心機,更喜歡在暗地裡悄無聲息解決問題,即便暗地裡沾了再多血,表面也是乾乾淨淨。

  現如今,謝眠清醒無疑。

  「師尊若不同意,弟子只當從來沒聽過補償一事。「謝眠別開頭,不看江懷玉,「只是,師尊,做不到就不要輕易承諾。弟子告退。」

  「站住,本尊有說不同意?」

  江懷玉先前已經拒過一次,這次再拒,顯然不妥。他並不是想要反悔,不履行自己的承諾。

  其實,被咬一口也不是不能接受,相較蛇妖妖丹,江懷玉覺得這個補償好不少,就是有點痛。

  廣袖之下,江懷玉蜷曲起手指,「五宗大比後,讓你咬一口。」

  謝眠道:「師尊不願意不用勉強。」

  「閉嘴,本尊沒有勉強。」江懷玉剜他,說完這話,轉身就走,回長明殿。

  江懷玉沒看到,在他轉身後,謝眠緩緩揚起笑,他頂了頂尖牙,黑眸壓制著瘋,是叫人一眼就能人分出正惡的負面形象。

  他的師尊真是……乖。

  讓人心動。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五宗大比當天。

  江懷玉邊修煉邊划水看書,沒感覺時間過得多快,直到聽到越沉水提醒他去五宗大比現場,才意識到已經過了一個月。

  重新換了件衣服,收好狐尾狐耳,江懷玉準備出發去五宗大比現場。

  整整一個月了,狐耳狐尾還是沒褪去,江懷玉懷疑它會不會在要半年才消。

  慶幸的是尾巴結,江懷玉忍痛強行解開了,就是禿了點,禿在中間那一團,看起來有點慘不忍睹。

  禿的是尾巴,不是我。

  江懷玉扭頭看了好幾遍,才慢慢接受尾巴禿了一團,醜死的現狀。

  五宗大比安排在玄魏宗習武場,玄魏宗習武場很大,能夠一次容納五宗人數。

  江懷玉踏出殿門,御劍要前往習武場,忽然發現門外站著只仙鶴,仙鶴應當是站了很久,羽背上都落有樹葉。

  仙鶴叫聲嘹亮,見到他,先是張開翅膀,歡天喜地圍著轉了圈,進接著,叼著嘴裡的信封放在江懷玉手中。

  江懷玉正奇怪是誰家的仙鶴,毛色光澤,品相極高,玄魏宗好像沒有這麼漂亮的仙鶴。便見仙鶴將嘴裡叼的信封交給他。

  「我的?」

  仙鶴通人性,直點頭。

  誰寄的?江懷玉疑惑不已,翻看信封,信封上寫著個江字。

  江懷玉拆開火印,抽出信箋,信箋壓痕,墨香清雅,紙質上乘。

  信箋上密密麻麻寫著字。

  [兒子,聽說你帶隊去了飛星沙城秘境,還平安回來了,不愧是我兒子……

  ……你先前要的畫像,給你寄來了哈……

  ……靈石夠不夠花?吃飽穿暖沒?玄魏宗這破宗,讓我兒受苦了……

  咱家有錢,不著急修煉,實在修煉不好,娘叫你爹給你用靈藥堆也給你堆上去。

  ……誰敢說你不是,娘保管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也不看看塢城江家是誰,敢說你的壞話,吃了熊心豹子膽……]

  信箋是原主娘寄的,江懷玉能看出原主娘對原主真的是很溺愛。可惜原主已經不在,原主在時,應當和爹娘感情很好。

  江懷玉心情有些複雜,他看完信箋上的內容,整整齊齊想疊好。剛重疊在一起,江懷玉疊信箋的動作頓住。

  江懷玉視線落在第一張信箋上的畫像上,什麼畫像?

  江懷玉有種不好預感,他從信封里倒出兩件東西,一件是乾坤戒,還有一件是一卷手指大小的畫卷。

  畫卷從信封里倒出來,剎那間變大,江懷玉接住畫卷,展開一看。

  畫卷上畫著個衣衫不整的白衣青年,青年秀氣,目含秋水,顧盼生輝。他醉臥花叢,側臉從畫中望來,似乎要勾人巫山雲雨。

  江懷玉:「……」

  江懷玉震驚的差點沒拿穩畫卷,這不是林湛嗎?

  「師尊,你在看什麼?」謝眠不知何時來到長明殿,江懷玉抬頭看去,只見謝眠站在不遠處,依舊黑衣高馬尾,笑吟吟看著自己手中畫卷。

  溫順、無害。

  「沒什麼。」江懷玉當即收起畫卷,表面鎮定自若握緊畫卷,實際內心很慌。

  謝眠沒看到畫卷上畫了什麼吧?窺視對方以後的愛慕對象,現在有好感的人,這是怕死得不夠慘烈。

  江懷玉在心裡連說三遍不慌,才不慌,他將畫捲縮小,連同信箋和乾坤戒一起重新放回信封中,「三宗大比要開始了,你還在此做什麼?臨陣退縮,不敢去比試切磋?」

  「師尊誤會了,弟子是見師尊沒在場,特意回來尋師尊。」謝眠應道,他目光看向江懷玉手中信封,「師尊剛才在看什麼?」他又問。

  江懷玉:「……」

  江懷玉冷聲道:「與你有何關係?身為弟子,反倒問起師尊的事來了,你吃了雄心豹子膽。先管好你自己的,不該知道的事情少問。」

  「弟子明白。」

  謝眠收回視線,不再看畫卷,也不再看信封,他道:「弟子只是見師尊收得太快,以為是什麼不正經的畫卷。」

  江懷玉冷笑一聲,「你再胡說,休怪本尊不客氣。本尊怎麼會有不正經的東西。」

  謝眠笑道:「弟子想師尊也不會有。」

  他話音剛落,一連串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江懷玉心聲。

  江懷玉在心裡捏了個小人,跟小人對話,「對不起,還真是不正經的畫。

  恭喜你猜對了。採訪一下,你猜對了開心嗎?」

  江懷玉自演自導,扯著小人回答,冷笑,「不是很開心,畫卷到底是什麼?」

  「你未來心上人。」江懷玉已經黑化了,十分惡毒的威脅。

  「謝蓮花,你要是在五宗大比結束後,咬痛我,喝我很多血,我就把畫偷偷塞給你,污衊你,跟你心上人說是你畫的,讓你追妻火葬場。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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