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黎慶余唉聲嘆氣:「我也想儘快解決。思兔sto55.com」

  ……

  花轎隊伍加快了速度,即將離開這條筆直出城大路時,謝眠不知自己怎麼想的,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花轎隊伍。

  花轎隊伍浸在一片血的晚霞中,有些落寞。

  ……

  幽谷的路並不好走,快近深夜,才趕到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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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鬼嵇是沒收到送新娘的消息,還是在暗中觀察,幽谷依然沒有看到另一個入口。

  江懷玉坐在花轎上,顛了顛手中霜寒劍,用心念問:「鬼嵇是不是知道我是假扮的,所以不來了?」

  黎慶余站在花轎旁,用心念回到:「不應該,鬼嵇沒有小鬼做探子,不應該知道江前輩是假扮的,再等等看。」

  江懷玉應下,他收起霜寒劍,把青回抱到腿上,手放在青回毛絨絨的肚皮下取暖。

  幽谷入夜很冷,江懷玉為假扮新娘,把修為壓制到築基期,實在有些受不了這冷意。

  青回見江懷玉把手放在它肚皮下取暖,乾脆攤成一張餅,一動不動。

  也不知等了多久,就在黎慶余等人商量要返回樊城時,四周瀰漫開一團霧氣。

  霧氣瀰漫開不一會,黎慶余看見幽谷開了一道通往深山古墓的小入口,與此同時,守在身側的花轎消失不見。

  黎慶余等人見狀,對視一眼,紛紛祭出法器,遁入入口,直追花轎。

  ……

  花轎中,江懷玉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後,花轎停了下來,似乎落在實地。他把青回從腿上逮了下來,暗中祭出殺訣,隔著蓋頭,看向轎簾。

  轎簾被掀開,晦暗光線和血腥味一併刺進來。

  江懷玉盯著透出點光的蓋頭,甩出殺決,殺決徑直奔向轎口。

  「咔嚓——」一聲,像是碰到什麼難以摧毀的堅硬物體,殺決斷裂成兩半。

  以他出竅期祭出的殺決,並不可能斷裂,如果斷裂,說明對方跟自己實力相當,或者更高。

  江懷玉心道,這鬼嵇有點棘手啊。

  他踢了腳青回,把青回踢起,而後不動聲色祭出霜寒劍,等待鬼嵇掀開蓋頭。

  只要掀開蓋頭,江懷玉就能用劍陣傷到他。

  鬼嵇似乎在跟他比耐心,並不打算掀開蓋頭,江懷玉憑藉感覺,知道他鬼嵇就靜靜站在轎外,看著轎內。

  時間一點點過去。

  江懷玉有些沉不住氣,他用心念喚青回,想叫青回配合他出其不意,襲擊鬼嵇,卻驚愕發現青回不知道什麼陷入了沉睡,怎麼都喚不醒。

  心中微暗,江懷玉意識到局勢很不利,他握緊霜寒劍,不再喚青回,腦中快速模擬出各種應對措施。

  花轎應該是停在陰暗古墓中,不知從哪裡來的濕風帶著腐爛血腥味在古墓蜿蜒穿行。嗅到這腐爛血腥味的第一時間,江懷玉想到潰敗於泥潭的內臟。

  但這腐爛血腥味並未持續多久,江懷玉接下來又嗅到淡淡冷香。

  冷香很淡,淡到江懷玉以為是錯覺。

  江懷玉多嗅了片刻,確定這冷香確實存在,還很熟悉後,立刻要掀開蓋頭。

  一隻骨感流暢,微冷的手按住他手,然後,慢慢挑開蓋頭。

  光線不再像蒙著層紅透進來的暗,掀開蓋頭之際,反而亮了點,像是折入深林的螢光。

  江懷玉借著這螢光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微微欠身,立於轎口。

  視線越過這人,江懷玉看到轎外點著古墓燈,燈下不遠處,有一個已經看不出模樣的東西在地面蠕動。那東西通黑,長有手腳,渾身生著很多張人臉,每一張人臉都因痛苦,皺成一團,看起來極其反胃。

  江懷玉只看了一眼就受不了的收回視線。

  他剛收回視線,便聽轎口的謝眠低低喚了聲:「師尊。」

  江懷玉早已打扮好,妝容精緻,額心描著花鈿,唇上點著胭脂。除去一身富有標誌性的黎家喜服,他墨發像眾多新娘般盡數盤起,露出纖細脖頸,精緻漂亮。

  謝眠視線一寸寸打量江懷玉,最後停留在點著薄紅胭脂的唇上,輕輕摩挲。

  摩挲幾息,謝眠垂眸斂住晦暗心思,往後退兩步,朝江懷玉伸手:「弟子扶你下轎。」

  江懷玉瞥他一眼,沒有把手遞給他,反而自顧自抱起陷入沉睡的青回,查看青回狀況。

  從裡到外查看了一番,確定青回只是被鬼氣堵住,沒有事後,江懷玉才鬆了口氣。

  他提起裙擺,抱著青回,避開謝眠手,彎身下轎。

  謝眠扶了個空也不在意,他自然而然收起手,道:「師尊殺鬼嵇怎麼也不聯繫弟子一聲,若是弟子沒有察覺花轎中的人就是師尊,師尊這會就該跟鬼嵇拜堂了。」

  黎慶余他們推算錯了,這鬼嵇比他們預想的更強大,已經汲取了好幾十個城區的恐懼,修為堪比出竅期。

  ——從一開始,留在樊城的鬼氣就不是因為想吞噬樊城恐懼,而是為了玩弄黎慶余等人,讓他們以為只要進入古墓就能殺自己。

  殊不知,進入古墓就是死路一條。

  江懷玉聞言,摸了摸青回黑毛,片刻,冷靜道:「不配當謝界主師尊,謝界主還是莫要稱呼師尊。關於鬼嵇,多謝謝界主出手。」

  謝眠微微蹙起眉,他側首看了眼還在蠕動的鬼嵇,鬼嵇瞬間炸開,死無全屍。徹底解決鬼嵇後,謝眠才道:「師尊在生什麼氣?」

  江懷玉道:「沒生氣,有什麼好生氣?感謝謝界主還來不及。」

  「既然沒生氣,怎麼又喊弟子謝界主,還不許叫師尊。」

  江懷玉被問得語塞,他不想跟謝眠說話了,抱著青回扭頭就想去找被鬼嵇當口糧的那一百來人。

  謝眠看穿他想法,扣住他手腕,道:「那一百多人,死了大半,剩下的活人,弟子殺鬼嵇時瞧見,已經送出古墓,師尊不必擔心。」

  江懷玉聞言,頓住腳步,他想了片刻,轉頭,誠懇道:「多謝謝界主。」

  謝眠一直在壓著脾氣,從甦醒知道江懷玉有事丟掉自己就一直在壓著脾氣,聞言,不悅地加重語氣,道:「弟子做錯什麼,師尊直說便是,何必如此膈應弟子?很好玩?」

  江懷玉本是垂著眼帘看青回,聽謝眠問很好玩,心中陡然升起怒火。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憑什麼要被謝眠這個不經他同意就放出隱私的兔崽子責怪?

  掀起眼皮,江懷玉把青回塞到袖中,看向謝眠,「你想知道你做錯了什麼是吧?好,我告訴,你做錯了什麼。」

  「做錯了什麼?」

  江懷玉從乾坤袋裡找到影石,扔給謝眠。他出宗給符無相找緩解物時,心裡總害怕被人看到,因而,帶在身上了。

  「你說做錯了什麼?」

  暗影石直直砸到謝眠身上,謝眠接住影石,他想到是什麼原因,畢竟暗示如此明顯,他笑出聲,道:「原來是為這事生氣。」

  江懷玉被他笑得更生氣,似乎自己的在意很可笑。

  說實話,他能理解謝眠說玩膩了殺這話,畢竟是為引二師兄現身,但他不能理解謝眠為什麼在引出來後,還把影石給二師兄,而且影石錄這些東西,不應該跟他商量一下?

  江懷玉越想越氣,怒道:「你不在乎,我在乎,怎麼?還不值得生氣?!」

  話音剛落,黎慶余等人來到此地,他們沒有聽到江懷玉和謝眠之前的談話,因而,一來到此地,紛紛把目光投向謝眠,握緊法器。

  顯然是把謝眠當成鬼嵇。

  江懷玉見到黎慶余等人,立刻收起怒火,只當什麼沒發生。

  謝眠則瞥他們一眼,道:「來晚了,鬼嵇已經被殺死了。」

  黎慶余等人聞言,一愣。

  他們還未做出反應,謝眠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不僅謝眠的身影消失,就連江懷玉的身影也消失在眼前。

  ……

  江懷玉被謝眠直接帶到古墓外,古墓外是大片竹林,竹林上空,明月淒清,微清月色穿過竹葉,光影重疊與地面。

  江懷玉甩開謝眠手,冷冷注視謝眠,道:「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解釋。」謝眠應道。

  江懷玉冷笑,氣更盛:「解釋?我覺得沒必要解釋。到此為止吧,你留著你要解釋的鬼話,慢慢給你自己解……」

  江懷玉沒說完,被謝眠攏進懷裡,謝眠道:「說玩膩了殺不過是為引出符尊者,刻意說的。至於影石,師尊看了?」

  謝眠在江懷玉耳邊緩緩道:「好看嗎?」他刻意壓低聲音,聲音微啞,像是最冷季節里,使冰消雪融的暖流。

  江懷玉聞言,氣得沒喘過氣,一把推開他:「神經病!」

  江懷玉嘴上不饒人,心裡其實還等著他解釋,結果他來句好看嗎?

  好看,好看死了,他這輩子都不會跟謝眠做親密事。

  謝眠見江懷玉模樣,眉梢浮出笑意,他揶揄道:「師尊怎麼這麼保守?龍族當面玩都有,弟子不過錄了下。」

  江懷玉扇他的心都有了:「既然龍族當面玩都有,你去找個能跟你當面玩的不就好了?纏著我做什麼!我此次連宗都沒回,就是為避開你。」

  江懷玉惡狠狠瞪他,轉身就走,走的同時,把謝眠拉進黑名單。

  謝眠也不攔他,只是在他祭出霜寒劍,要徹底消失在眼前時,忽然道:「弟子確實錄了影石,但影石弟子設置了術法,除師尊外,無人能打開,強行打開就會自毀。」

  江懷玉準備御劍的動作頓住,他轉身看向謝眠。

  謝眠接著道:「符尊者要影石,弟子不想跟他起衝突,便給他了,反正也打不開。只是——弟子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師尊拿會到手,弟子本以為符尊者氣消,會直接毀掉。」

  他說到這裡,笑了聲,「失算了。」

  謝眠不知道,他沒有失算,只是符無相記性不行,設置機械鳥,意外讓江懷玉發現了。

  江懷玉聽到解釋影石的事,已經收起霜寒劍,但他依然冷著臉:「那用影石錄那種事,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單方面搞事。」

  謝眠詫異地看著江懷玉,但只詫異的一瞬,便收斂起詫異,他道:「弟子沒有不跟你商量。」

  江懷玉道:「什麼時候商量的?」

  謝眠視線落在江懷玉唇上,胭脂薄紅,他喉結滾動了下,道:「師尊過來,弟子告訴你什麼時候商量的。」

  江懷玉站在不遠處看他,上下看了許久,才猶猶豫豫走過來:「說吧,什麼時候商量的,具體時間,具體地點。」

  謝眠道:「具體時間,具體地點都沒辦法驗證弟子所言為真,但弟子能讓場景重現,師尊要看看嗎?」

  江懷玉自然要看,不看他這麼知道是不是謝眠在說謊。應下要看,江懷玉跟還在古墓中搜索人的黎慶余簡要說明情況,便讓謝眠立刻重現場景。

  「立刻?這裡?師尊確定?」謝眠問。

  江懷玉一時間覺得謝眠琢磨不透,但他沒想太多,冷下臉,嚴謹道:「立刻,就這裡,我看著你重現場景,快點。」

  謝眠低頭,抵住他額頭,聲音微啞,緩緩道:「好,如師尊所願。」

  江懷玉聞言,滿意了,他等待謝眠所說的場景重現,然而,等來的卻是……江懷玉唇上一濕,謝眠又低了點,摟住他腰,細細吻他唇上胭脂。

  江懷玉懵了,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避開謝眠,惱羞成怒道:「誰叫你親我的!」

  「你。」謝眠應道,重新尋到他唇。不知道是不是胭脂的香氣,謝眠覺得此時的江懷玉,極其好嘗。」

  江懷玉再次避開:「你胡說……」

  他話沒說完,唇齒被撬開,謝眠剛嘗到的胭脂的香氣瀰漫進江懷玉舌間。江懷玉被親得暈暈乎乎,依然沒意識到謝眠說讓場景重現是什麼意思。

  他用心念道:「死騙子,根本沒有場景重現,不許親,滾一邊去。」

  「有啊。」謝眠停止輕吻,他看著江懷玉調整呼吸,指腹輕輕按住江懷玉唇,道,「師尊別動,站著配合弟子,弟子就能帶你場景重現。」

  江懷玉抓住謝眠衣領,道:「配合也包括親吻?我這麼不知道還有這種配合。」

  「師尊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弟子以後慢慢告訴師尊。師尊先回答,配合還是不配合。」

  江懷玉糾結片刻,主動親上謝眠:「場景重現不了你就死定了。」

  謝眠修長手指穿梭入江懷玉發中,他笑著沒接這個吻,反而在江懷玉耳邊,補充道:「如果最後是因為師尊的原因,無法場景重現,師尊可不能怪弟子,不僅不能怪弟子,還要答應弟子一個請求。」

  江懷玉:「我能有什麼原因會導致場景重現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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