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走山路很吃力,等爬到第一座峰頂的時候,他們看到山腰處還有幾個夷人在徘徊,容恪抱住了她的腰,「他們迷路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怕她跟丟了?冉煙濃哭笑不得地點頭,「我知道,我會乖乖地跟著你的。」
容恪揚起嘴角,牽著冉煙濃的手,到了山南面下去的時候,容恪放出了信箭。
一縷煙花在山坡上炸開。
夷族人得到了消息,那邊有陳留士兵活動,也不敢再追著去了,蒼松連著遠山在萬壑之中婆娑著,發出樹葉摩擦的動靜。
看到大片的陳留士兵衝下來,冉煙濃面色一喜,要握緊容恪的手,正想說「救兵來了」,容恪卻轟然如山崩,「恪……」
冉煙濃抱住了他,險些一起摔在地上,容恪腰上的傷雖然不深,但一直在滲血,沒有得到及時治療,他失血太多了,冉煙濃咬著嘴唇,看著江秋白他們迎上來,仰著脖子問了好幾遍:「帶傷藥了沒有?有沒有大夫?」
「世子!」
他們一齊四手八腳地衝上來,將容恪扶上軟轎,江秋白執劍,沉聲道:「世子只是命我們事先準備好代步的軟轎,其餘的沒有交代,當時事出倉促,世子來不及囑咐許多,所以我們也沒有帶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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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趕緊回陳留找大夫!」冉煙濃急得臉色發白,諸人也不敢耽擱,帶著世子和世子妃一路潛回陳留。
回侯府後,藥堂里已準備了好幾位大夫,天色已暮,他們等得著急,見到受傷暈厥的世子,都紛紛圍堵了上來。
明蓁也在藥堂外候著,冉煙濃回來的時候,一身血污,還穿著夷族人服飾,臉上掛著泥灰和淚痕,蓬鬆的亂發斜搭著腦袋,弱弱的像可憐的貓兒,眼眶也是紅的,還在抹淚,明蓁心疼得要命,沖了上去,「我的姑娘啊!」
這些年在大魏,在上京,冉煙濃何曾受過這等委屈!明蓁看著心裡著急,可這事怪不得世子,何況世子也受了重傷,明蓁無法怨侯府里任何一個積極營救的人,只能抱著冉煙濃哭。
明蓁的手臂在冉煙濃被劫時受了傷,這會兒還纏著繃帶,冉煙濃也心疼,「姑姑你的手……」
明蓁淚中帶笑地將那條受傷的胳膊抬起來,「大夫看過了,脫臼了,沒有大礙,就是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他讓我將繃帶多綁幾日。」
冉煙濃點了點頭,屋內頭幾乎沒了動靜,冉煙濃悄聲道:「我想,去看看他。」
明蓁不好阻攔,冉煙濃走進了屋,裡頭焚著清心安神的香,容恪已經被換了一套衣衫,安靜地睡在了瀰漫著藥香的床榻上,大夫們背起藥箱,將開的方子遞給她,「世子只是失血過多,休養幾日便好了,世子妃照著老夫的方子,日煎三副,休養半個月便可。」
藥方上的藥都不難找,冉煙濃看了幾眼,便點點頭應了。
直至三個大夫都陸續出了門,最後一個留下來,對冉煙濃多囑咐了一聲:「世子傷在腰間,外傷未愈時,切忌敦倫。」
「……」冉煙濃刷地就紅了臉。
大夫只是提個醒兒,這樣的話他們跟無數人說過,也不覺得有什麼,但冉煙濃就是會耳朵紅,倉促著讓錦雲將他們送走了,她將藥方壓在書桌的紙鎮下,坐上了容恪的床。
容恪在沉睡。
睡顏很安靜,白皙的皮膚宛如溫和的白玉,眉眼深邃,鼻峰俊挺,薄唇微微斂著,他有一半的月滿人血統,長相結合了月滿人和魏人之長,沒有一處不完美,單單是看著都很令人心動了。
這天底下見過他的,喜歡他的女人只怕不會少,就像高傲的青木公主,也對他青睞有加。
冉煙濃從袖中翻出了那條被揉得皺皺巴巴的手帕,素紅的桃花,依舊灼艷,這麼多年過去了,若不是保存得小心,只怕難以還如此鮮艷,她一想到這是定情信物,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將手絹一絲不苟地疊好,從被窩伸進去,小心翼翼地塞進了他的懷裡。
「那話,你醒了,我就不好意思說了。」冉煙濃偷偷地趴下來,咬了咬他的耳朵,「我很喜歡你,容恪。我現在說了,就不算出爾反爾了,反正我說了……」
又守了一會兒,冉煙濃撐著腦袋瞬也不瞬地看著容恪,直至明蓁傳來話,燒好熱水了,請她去沐浴。
說到沐浴,冉煙濃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臭味,蹙了娥眉,太髒了,好幾天沒洗澡了,不說還好,一說起來自己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怕熏了容恪,趕緊逃之夭夭。
在明蓁姑姑準備的熱湯里舒服地泡了許久,搓上香皂,換上點了檀香熏過的桃紅衣裳,才意興闌珊地伸了個懶腰出門,小院外春紅已謝,晚開的桃花也已謝盡,冉煙濃覺得有幾分可惜。
倘若她早一點知道,那花是給她栽種的,她一定好好珍惜。
看了蓊鬱的桃林許久,冉煙濃扭過頭,沖明蓁歡快地笑了起來,「姑姑,你知不知道,原來我……我們以前見過容恪。」
明蓁納悶,「怎麼見過?」
冉煙濃笑道:「姑姑你忘啦,那年從宮裡回來,在路上遇到的一個小哥哥,我把傘和手絹都給他了,就是那個小哥哥啊,姑姑你老說他是壞人,公主娘還要教訓我,說我在外頭胡亂結交些三教九流的人。」
明蓁一奇,對那個少年她沒有印象,但因為誤送手帕這事,冉煙濃被公主難得教訓了,她確實是記得的,也是從那以後,冉煙濃再沒有隨意給男人送東西了,連賢王都不曾給過了。
「竟有這等事?」
冉煙濃也覺得很有緣分,「對啊,那天……其實要是再早一點兒,我就能在宮裡見到他,就知道他是誰了,但是沒有,姑姑你知道嗎,我給他的手帕,他一直留到現在。」
怪不得二姑娘今日滿面紅光,滿是小女兒態,明蓁也驚訝不已,「那真是幸得皇上賜婚了,不怪世子對姑娘這麼好。當時曲將軍來報信時,世子本在與眾將商議潛入草原,一聽姑娘被俘,著急地便扔下侯府的事不管了,只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騎著馬去救你,當時幾個將軍也急壞了,怕世子有個閃失,執意跟著去,我也勸著他帶足人手,世子卻怕人多,姑娘會被夷族人拿去做人質,會受傷,說他一定將姑娘安然無恙地帶回來……他為姑娘想的,遠比我想的要多。」
冉煙濃垂下了眼眸,心跳得飛快,「姑姑,以後別叫我『姑娘』啦。」
明蓁還愣了小半會兒,才回過神似的,對二姑娘這些細微的變化有了了解,也明白了,笑吟吟地握住了冉煙濃的手,拍著她的手背道:「好好,夫人。」
冉煙濃臉色更紅,好像被姑姑又知道了私密事,她又該笑了。
蘼蕪苑的竹影蔓過了瓦檐,那頭曲紅綃坐立難安,喃喃道:「我該向世子負荊請罪才是。」
一聽這話,嚇得剛回家卸甲的江秋白一個激靈,按住了她的肩膀,「媳婦兒,你在想啥,你是女人,你知不知道負荊請罪是要……」脫衣服的。
曲紅綃迷茫地看著丈夫,江秋白心一橫,「這事不是你的錯,就算是你的錯,我是你男人,請罪這事理當由我代你去,等我脫了上衣背上荊條,親自在世子妃的屋門外跪三天三夜。」
曲紅綃搖頭,「我是女人,但也是個有擔當的人,錯不在你,跟你有什麼有關係?」
這個女人固執起來,有時讓人恨得牙癢,江秋白忍不住了,「你要敢去,我就……」
她清冷的眼瞟了過來,照往常他早該偃旗息鼓高掛免戰牌了,這回卻不認輸,「就把你太陽得下不來床!」
江秋白在軍營里學過不少葷話,曲紅綃一時沒聽懂,「什麼太陽?」
一問出來,曲紅綃瞬間便轉過了彎兒,臉頰一時白一時紅,忍不住酸道:「比體力你就沒贏過。」
「……」被嫌棄的男人臉色漲得紫紅的,什麼都顧不得了,一把抱住媳婦兒要解她的的腰帶,曲紅綃在想事兒,沒力氣應付男人,索性就由他去了,一隻小泥鰍翻不過大浪。
最後江秋白累得在她身上睡著了,她還在想事兒。
負荊請罪是不行的,她背上荊條跪在世子妃門口算是怎麼一回事?軍營里自有如山軍令,該怎麼罰,還是等世子醒了再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