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藥石無醫
「你說什麼?」莫少帆眸中布滿血絲,俊逸的臉上全是揮不去的震驚與恐慌,「什麼孩子?什麼盡力了?」
醫生嘆了一口氣,低聲道:「請節哀。思兔sto55.com」
莫少帆猛然拽住醫生的衣領,手背青筋暴漲,「她不過是摔了一跤,怎麼可能會死,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其他醫護人員紛紛向前將他拉開。「先生,請冷靜。」
「放手,你們給我讓開……」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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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亂成一團的時候,一道沉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過來。
「莫少爺,你所疑惑的一切,讓我來告訴你。」李羽苼流著淚走到莫少帆的跟前。她看他的目光里,帶著難以消磨的恨,「表姐跟小姨一樣,患了腦癌,晚期了,藥石無醫。」
莫少帆整個怔在那裡,腦海似被驚雷擊中,神經劇痛。
怎麼會?
腦癌……
「她本還有半年的時間,現在好了,她也不必苦苦煎熬那半年了。」李羽苼眼帘顫了顫,淚珠掉線般滑落,「那個孩子,大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也好,省得活著的時候徒增悲痛。與其繼續活著被你痛恨折磨,現在這樣挺好的,她陪著孩子去了,兩人也不至於寂寞……」
「你閉嘴!」莫少帆忽然吼叫出聲,「你給我閉嘴。」
「沒有孩子!她也沒有死!你們統統給我閉嘴!」
「哈哈。」李羽苼忽然哭著冷笑起來,「自欺欺人有用嗎?她死了,就是你害死她的!」
「我姐她愛了你那麼多年,就是快死了,心裡想的念的也只有你,你怎麼敢如此對她?」
「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別人不懂,你身為他的丈夫為什麼也看不透?」
「你寧願去相信別人口中的她,也不願意用心去了解她,最後聽信一個外人的話,把她定義成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呵,她連一隻流浪貓都捨不得丟棄的人,你卻認為她會去害人。」
「莫少帆,莫少爺,我真後悔喊了你兩年的姐夫,你根本不配!」
「不會的,她不會丟下我的,不會的……若止,若止!」莫少帆踉蹌著甩開所有人,瘋了一般往手術室沖。
他看著病床上聲息寧靜,面容沉寂的女人,喉嚨瞬間像被刀割一樣萬般刺痛,「若止,若止你起來,聽話,別睡了,好不好?」
「你一定是困了,無妨,你先睡,等你醒了我再帶你回家。你不是再愛吃糖葫蘆嗎?回去的路上,我給你買,嗯?」
他輕輕地掖了掖被子,聲音越發溫柔,「天氣涼了,要蓋好被子,不然會生病的,知道嗎?」
跟著走進來的眾人皆感慨萬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李羽苼看著病房內的兩人哭得不能自我。她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推開莫少帆。
「夠了,別裝了,她已經死了,你再怎麼裝深情她也看不見!」
「閉嘴。」李羽苼的聲音太大,莫少帆陰沉著臉,瞪了她一眼,「你這麼大聲會吵醒她的。」
見他又要走回床邊,李羽苼張開雙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莫少爺,看在我姐已經不在了的份上,放過她吧,別髒了她輪迴的路。」
「你要我說多少遍,她沒有死!」莫少帆嘶吼出聲,說著便要推開李羽苼,回到沐若止身邊。
李羽苼道:「攔住他。」
莫少帆的意志徹底崩潰,他發狂似的想要往病床衝去,奈何一眾醫護人員死死將他拉住,一步也靠近不得。
李羽苼恨極,一把拿過吊藥的支架狠狠朝他後頸敲了下去。
一眾醫護人員愣了片刻,面面相覷,片刻後才手忙腳亂地抬被敲暈過去莫少帆回病床上。
李羽苼冷眼斜了下莫少帆,將支架放回原地的,淡聲道:「通知莫夫人來醫院一趟。」
……
莫少帆醒來時已是兩天後。這日剛好是沐若止的下葬的日子。
莫少帆穿著一身病房,不管不顧地跑出醫院,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一路跑到了沐若止下葬的墓園。
葬禮已經到了尾聲,墓地前僅剩李羽苼與莫母以及照顧莫母的一個丫頭三個人。
莫母穿著一身黑色旗袍,臉色憔悴,丫頭撐著一把傘待著莫母身邊。莫母看著一身狼狽的兒子,心中隱隱作痛。「少帆,你怎麼來了。」
莫少帆看著墓碑上那張冰冷卻定格了笑臉的照片,神色悲痛,「為什麼不等我醒來?為什麼要把她埋在這裡?她只是睡著了。」
「少帆……」
「沒關係,若止,別怕,我現在就帶你出來。」莫少帆往前走了幾步,跪在了墳墓旁,用手挖那些剛埋起來的土。
「住手!」李羽苼跑過去,一把將他推開,神色冷漠,「她死了,我已經將他她一把火燒了,然後撒在了悅海。」
「你說什麼?」莫少帆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羽苼。
「她曾經說過死後不願被束縛在一方墓地里,情願一把火燒了,然後隨著風在海上流浪。」
「李羽苼!」莫少帆暴怒,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背青筋浮現,「誰給你的權利燒了她?啊?你是找死嗎?」
「咳咳……」李羽苼被掐的臉色煞白,幾乎不能呼吸。
莫母大驚,連忙拽住莫少帆的手,大喊道:「少帆,別衝動,快放開她,放手!」
莫少帆不為所動,幽深的眼眸通紅,他宛如看著一個死人一般盯著幾斤斷氣的李羽苼,手中再次用力,逐漸收攏。
「嗯……」李羽苼感覺自己的喉嚨下一秒就會斷掉,手不斷拍打著他,卻絲毫沒用。
莫母被嚇哭了,她和丫頭一起死死扯住莫少帆的手,卻怎麼也鬆動不了半分。「少帆,快鬆手,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她是若止的親表妹,你若是傷了她,若止在天上也不會原諒你的。」
莫少帆紋絲不動,溢紅的雙眸如同地獄的索命的惡鬼。
「少帆,你別這樣,是媽不好,是媽沒來得及去阻止,媽沒能給若止留個全屍,這都是媽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啊,放了她,媽求你了。」說著,莫母便跪在了地上,淚流滿面,「是媽不好,是媽不好啊……」
莫少帆緊緊咬著牙齒,淚無聲滑落。他緩緩鬆開手,李羽苼瞬間軟癱在地上,捂著脖子艱難呼吸著。
「說,為什麼要這樣對她?」莫少帆垂眸淡淡地看向李羽苼,「她不是最親的表姐嗎?你為什麼連她的屍首都不放過?」
「咳咳……這是她的心愿,我自然要完成的。」李羽苼疼的眼淚都溢出來了,聲音卻依舊倔強,「你若是想報復就朝我一個人來,這件事與其他人無關,屍體是我偷偷燒的。」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
「不,不,少帆,你冷靜點。」莫母張開雙臂攔在李羽苼面前,哭著搖頭,「羽苼,你快走吧。」
李羽苼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憤恨的目光冷冷落在莫少帆身上,「這樣做,我並不後悔,你這樣的人,不配擁有她,哪怕是她的百年墓穴。」
扔下這句話,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莫少帆眸色一沉,手驟握成拳。
「少帆……」
「媽,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可是……」莫母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墓碑,終於紅著眼睛嘆了口氣,叫上丫頭先走一步。
雨水沿著墓碑蜿蜒成一道水流,墓碑上的照片被雨水洗刷的很乾淨。
莫少帆靜靜地看著照片中的少女,心臟宛如重錘擊打一般劇痛。
他拿衣袖擦掉照片上的雨水,然後緊緊抱住墓碑,不讓冰涼的雨水繼續沖刷墓碑。
他將臉貼在墓碑上,輕聲呢喃,「若止,你就那麼狠心,為了不讓我見你,就連屍首也要狠心燒了去。」
更古流傳,死者,入土為安。
如今她為了逃離他,就連死後也不願給他留半分念想。
「不,李羽苼肯定實在騙我,你怎麼會死呢。」莫少帆指尖輕輕觸摸著黑白照片,「你只是生我氣,躲起來了。我一定會找到你的,若止,你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