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5)
(5)
已是深秋,天色暗得很快。思兔閱讀sto55.com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黎月恆出來時天際只剩下最後一抹夕色,走了一會兒,很快看見席星的身影。
少年靠在路牌旁,垂著頭,側臉的輪廓清雋,手裡拿著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屏幕上,似乎在回復什麼消息。
道路上的車疾馳而過,川流不息。
明明身處在繁華而喧囂的市區,他周身卻帶著一股格格不入的氣場,像是無形中有一道分界線。
一半熱鬧,一半寂靜。
「球球。」
聽見少女清脆的嗓音,席星抬起頭。
一眼就注意到她手中拿著的兩個包裝相同的糖果盒,他收起手機,微微揚眉。
黎月恆也察覺到他的目光,低頭瞥了眼。
當時她跟喬子暮相顧無言了好一會兒,看著他那古怪的表情,黎月恆也很莫名其妙。
她準備把糖還給他,不過喬子暮沒接,嘆了口氣:「你拿著吧,買都買了,別浪費。」
「……」
「你走之後,喬子暮又給了我一個,喏,長得還差不多,你們不會是約好一起去買的吧?」
席星:「碰巧遇上的。」
少年的語氣淡淡,黎月恆也沒多疑。
想起喬子暮那句「原來是你」,應該就是指這個。不過看他那個反應,該不會是誤會了什麼吧?
思及此,黎月恆眼皮一跳,伸手拽了拽席星的袖子:「你有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席星聲音冷淡:「你要幹嘛。」
「你給我就是了。」
黎月恆直接從他口袋裡掏出手機,熟練地輸入密碼,解鎖進去,點開企鵝列表。
席星的聯繫人分組很整潔,就只有「家人」「同學」「老師」三個。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是企鵝自帶的列表,特別關心,後面顯示的數字為「1/1」。
說明他的特關對象只有一個。
她還沒來得及點開一探究竟,視野內出現兩根修長的手指,把手機從她手裡抽走。黎月恆順勢抬眸,正好和席星目光相對。
少年垂著眸,睫毛低覆下來,眼中情緒不明。
只聽見他問——
「你很在意他?」
僅存的一點金紅光芒也消失在地平線。
天空徹底黑下來,街道兩側的路燈一排排打開,與街道上的車燈交融在一起,照亮了少年原本藏匿在黑暗中的面龐。
那雙黑眸沉沉冷冷。
華燈初上。
黎月恆仰著頭,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脫口而出:「我在意他個屁。」
她一時忘記了注意用詞。
以往這個時候,席星肯定會板著臉教訓她。
但是今天,他奇蹟般地什麼也沒講,只微微垂眼,嘴角似乎彎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轉瞬即逝。
「我就是想找他說清楚,那傢伙看上去就很不靠譜,沒準是個大嘴巴呢?」黎月恆繼續說,「要是被他誤會了,再把這事傳出去,到那時候再解釋就來不及了。」
說完,眼前突然多了什麼東西。
少年修長漂亮的手握著他那部黑色手機,膚色冷白,在暖黃的路燈光暈籠罩下,那股清冷感減少,整個人看上去都柔和了幾分。
「不用,」席星說,「我已經和他解釋過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界面,是他和喬子暮的聊天記錄——
南有喬木:【……】
南有喬木:【席哥,我都知道了。】
南有喬木:【月亮就是小梨子,你特麼竟然一直不告訴我,太不夠兄弟了![掀桌.jpg]】
行星:【她不讓。】
南有喬木:【……所以你們倆這難道是,在搞地下情?[目瞪口呆+懵逼.jpg]】
南有喬木:【臥槽刺激啊!】
行星:【不是。】
行星:【之前說過了,我和她只是鄰居。】
南有喬木:【[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jpg]】
行星:【十幾年的鄰居。】
南有喬木:【OK青梅竹馬是吧[別說了我都懂.jpg]】
南有喬木:【早知道你倆是這種關係,我就不對她下手了。跟你這種贏在起跑線上的人搶,我特麼哪裡搶得過!!】
南有喬木:【害,老子的愛情還沒開始,就被扼殺在搖籃里了……[點菸.jpg]】
之後席星便沒再回復了。
黎月恆看完以後很後悔:「早知道他這麼容易死心,我應該一開始就直接這麼說的。」
「……」
車來了,他們坐進去。
黎月恆把那兩盒糖放在腿上,準備去拿耳機,突然,聽見席星問她。
「你更喜歡哪個?」
「嗯?」黎月恆愣了一下。
意識到他在指什麼後,她拿起那盒月亮形狀的糖果晃了晃,以動作代替了回答。
少女彎起眉眼。
席星一直都知道,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細長的眼尾,睫毛濃密,上挑著勾勒出微揚的弧度,笑起來的時候明艷動人。
可她喜歡這盒糖果的原因,究竟只是單純喜歡圖案,還是因為這是他送的……
答案卻不得而知。
車子啟動,併入街道上的車流。
王若若站在街角,看著這輛車逐漸遠去,死死咬著唇,燈光映在她眼底,如同燃燒的妒火。
她早該想到的。
黎月恆的名字中帶有「月」字。
依稀記得,她的企鵝暱稱,好像就叫做「月亮」。
放學那會兒,王若若突然間想起這事,手指微微顫抖,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點開班級群去確認——
果不其然。
是她。
-
夜幕低垂。
吃過晚飯後,席父席母下樓散步,家裡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黎月恆坐在客廳,心血來潮想看電視,可是怎麼都找不到遙控器。把茶几和電視櫃都翻了遍了以後,她起身走到席星身前。
「你有沒有坐到遙控器?」
「沒有。」
黎月恆直接去拽他的胳膊:「不信,你起來。」
「……」
因為是在家,席星脫了校服外套,裡面只一件簡單的長袖上衣。
少女兩隻手抱著他胳膊,有什麼軟綿綿的東西擠壓過來。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溫熱又柔軟的觸感。
席星原本打算順勢起身。
被結果她這麼不經意間地一蹭,身體僵了僵,又重新跌坐回沙發里。
隨著他的動作,黎月恆也跟著重心不穩,人往前傾,幸好雙手及時鬆開他的胳膊,撐住沙發靠背,才勉強站好。
她低下頭。
少年的臉近在咫尺,下巴微抬,和她視線相對。
這個姿勢,有點像是在……沙發咚。
她還在發愣,突然聽見席星喊她的名字:「黎月恆。」
「啊。」
「你踩到我的腳了。」
「……」
怪不得呢,她就說怎麼感覺不太對。
黎月恆把腳挪開。
與此同時,少年又開了口:「你是不是長胖了?」
「……」
黎月恆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罵人。
大門忽然傳來開鎖的聲音,應該是席父席母散完步回來了。她心裡一慌,他們現在的姿勢太不對勁了,要是被誤會了那可不好。
噌地一下站起身,因為用力過猛,腿還磕到了茶几上。
「嘶……」
一瞬間,疼痛感襲遍全身,生理鹽水也一下子從眼底湧出來。
於是,一進屋。
席父席母就看見少女站在客廳,通紅著眼眶。
而他們那位兒子倒是好端端坐在沙發上,面容冷淡,隱隱約約帶著些細微的不自然。
氣氛沉默。
「怎麼回事啊你們?」
席母走過去,視線從兩個孩子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黎月恆像是受了委屈的臉上。
她關切的問:「嬌嬌,你告訴阿姨,是不是席星欺負你了?」
黎月恆本想否認,但想起剛剛這人說她長胖的事,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兒,變成了肯定。
見她點頭,席母氣勢洶洶質問席星:「你沒事欺負嬌嬌幹嘛!」
「……」
席星:「我沒有。」
席母挑眉:「你沒有?那為什麼嬌嬌眼睛都紅了?」
席星隨口說:「可能是因為沒找到遙控器吧。」
「?」
這個回答席母本來是不信的。
但是餘光一瞥,她剛好看見席星坐的位置的沙髮夾縫裡藏了個什麼東西。
白色的,長長的一條。
走近一看,嘿,可不就是遙控器嗎!
人贓並獲。
這下席星真是無論如何也說不清了,只能沉默地接受父母對他的眼神譴責。
以及某隻小狐狸幸災樂禍的嘲笑。
-
晚上臨睡前,黎月恆接到了母上大人打來的跨國電話,從A國的食物不好吃講到她的挑食問題,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話。
黎月恆被迫聽黎母念經半小時,最後只從中提取出一個有用的信息——
他們大概三天後回來。
掛了電話,黎月恆躺進被窩。
睡意不濃不淡,她閉上眼躺了一會兒,甚至數了兩百隻羊。
發現實在是睡不著,乾脆睜眼,手下意識去夠床頭櫃,沒摸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的睡前讀物。
黎月恆很少失眠,偶爾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喜歡看些小說來助睡,紙質書對她尤其有催眠效果,堪比上學時老師講課文。
其實她現在從書包里隨便翻一本數學書物理書來看,一樣能有催眠作用。
但這簡直就是酷刑!在學校沒辦法就算了,黎月恆不想在家裡還這麼折磨自己,還是準備採取溫和一點的辦法。
她起身披了件外套,趿拉著拖鞋溜回隔壁。
可能是因為好幾天沒住人,屋內又靜悄悄的,又正值深夜時分,哪怕此刻客廳燈火通明,依然顯得有些嚇人。
黎月恆站在門口猶豫片刻,一直沒敢進去,最終還是認了慫,打算去找支援。
這個點席星應該睡了。
輕輕推開房門,窗簾在夜風中搖曳著,星光垂落,月亮柔和的光線照進室內,灑落了一地銀霜。
少年躺在床上,闔著眼,呼吸輕淺。
果然。
黎月恆轉身想走,卻聽見房間裡傳來翻身的動靜,伴隨著一道低沉的嗓音:「什麼事?」
「……」
不是吧。
她動作都放得這麼輕了,居然還是吵醒他了嗎?
因為窗簾沒拉,屋內光線並不算暗。
借著月光,黎月恆能看見少年深邃而立體的臉部輪廓,細碎的額發,隨風微微飄著,底下是一雙漆黑無瀾的眼。
目光直勾勾地望著她。
見她不說話,席星坐直身體。
衣領隨著起身的動作,稍稍往下低了些,能隱約看見瘦削又漂亮的鎖骨線條。
「找我什麼事?」
他又重複問了一遍。
大概是因為剛睡醒,少年的聲線微啞,還帶著一點兒並不明顯的鼻音。
「我,我睡不著……」黎月恆摸了摸鼻子,本來後面還有一句話,是想讓他陪自己去隔壁一趟,沒想到這人聽完直接曲解了她的意思。
「所以,」席星抬眼,「你是想讓我陪你睡?」
「……」
黎月恆:我看你是還沒睡醒。
-
十分鐘後。
少女蹲在床頭翻翻找找,席星倚在門口等她,神情淡淡,垂著眸,眼底睡意未消,抬手捏了捏鼻樑:「你到底要來拿什麼。」
黎月恆沒理他,手上動作不停。
掀開枕頭,終於從底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本小說。
封面花里胡哨的。
文名:《校園甜寵:霸道校草愛上我》
「找到了。」
黎月恆抱著書起身。
一轉頭,就看見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淡淡的目光瞥過她手裡的那本小說。
明顯地頓了頓。
「……」
黎月恆硬是從他那一貫淡漠的眼神中讀出了那麼一點,有些一言難盡的意味。
畢竟這人的書架上放著的都是什麼——《時間簡史》《果殼中的宇宙》還有《天文學新概論》之類的著作。
席星:「原來你喜歡這種。」
黎月恆:「……」
不,她沒有,她不是。
其實她真的就是隨便看看,以前身體不好在家養病時,她就喜歡找一些校園小說來打發時間,想看看別人的校園生活是什麼樣子的。
但那段時間流行什麼青春疼痛文學,各種車禍墮胎什麼的,還有好多讀者說這才是現實,看得黎月恆懷疑人生,難道是她太久沒去學校與世隔絕,竟然不知道現在的初高中生原來生活經歷這麼豐富多彩的嗎。
後來無意間發現還有另一種類型,雖然情節也尬,男女主家財動輒幾千億上下,分分鐘天涼王破要人性命,仿佛不是活在法治社會一般。
但如果當個沙雕小說來看,還是能收穫很多快樂。
回去以後,等她準備進屋時,席星忽然說:「別看到太晚,明天早點起來。」
黎月恆問:「幹什麼?」
席星:「一起去學校,明天吳姨沒過來準備早餐,我媽讓我帶你出去吃。」
黎月恆回想了一下,好像晚上用餐時席母的確提過這事,她鼓起腮幫:「你明天要幾點走?」
席星回答:「六點半。」
黎月恆面無表情:「那你自己去,我早餐自己解決。」
「……」
然而第二天一早。
黎月恆還睡得香甜著呢,就被某人強行打斷美夢,弄得她起床氣都出來了,開始反抗。
「你把被子還我!!」
「起床。」少年聲音冷漠無情。
「我——不——!」
黎月恆語氣很兇,眼皮子都還沒睜開,音量倒是抬得很高,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更有氣勢。
席星不再多言,直接伸手把少女從床上提溜起來,看著她亂糟糟的長髮,和滿臉幽怨的模樣,活像是從恐怖片裡走出來的女鬼。
他不為所動——
「五分鐘,洗臉刷牙換衣服。」
黎月恆冷笑:「不可能的。」
席星:「如果你想就這個樣子去學校,我也沒意見。」
「……」
黎月恆試圖威脅他:「我要告訴阿姨你欺負我。」
聽見那兩個字,少年微微挑眉,仿佛想起了什麼,黑眸眯了眯,手臂抬起,掌心落在少女的發頂上,在那蓬鬆柔軟的頭髮上狠狠揉了一把。
頓時,黎月恆的髮型變得更凌亂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從這人冷冷淡淡的面色中,看出了一絲囂張。
「你去告,」席星垂眸看著她,語調平淡,「我不介意落實這個罪名。」
「……」
等黎月恆收拾好自己,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席星等在門口,時不時拿出手機看一眼時間,倒是沒催促她。
黎月恆走過去,從鞋櫃裡隨便拎出一雙鞋。
洗過臉後大腦清醒了些,沒那麼困了,但怨氣還沒消,經過少年身側時,她目不斜視,還故意抬手撩了把馬尾,發尾啪嘰一下直接打在少年臉上。
席星:「……」
路過一家賣雞蛋灌餅的攤子,黎月恆被香味引誘,想要去買,又慘遭某人的無情拒絕——
「不行。」
「為什麼!」
「沒戴手套,不衛生。」
黎月恆昂起尖尖的小下巴:「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著名的話嗎,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偶爾吃一次有什麼關係,那麼多人買呢,怎麼沒見他們吃完就被送醫院?」
「不行就是不行。」席星無動於衷。
日。
氣死她了。
其實黎月恆知道席星為什麼非得拖著自己一起出門,就是因為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如果讓她一個人的話,她肯定會隨便亂買早餐吃。
雖然平時席星就總管著她,但不知為何,今天的他好像顯得格外——不可理喻。
黎月恆實在忍不住:「你今天怎麼回事?」
席星看她一眼:「嗯?」
「……」
具體黎月恆也不知道怎麼說,就是感覺,好像被她看的那些小說里的霸道男主附身了一樣。
從早上開始叫她起床時就這樣。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少年掀了掀眼皮:「你不是就喜歡這種嗎。」
「……」
不,她真的不喜歡。
-
席星最後帶著她去了一家老字號的包子鋪。
他們家招牌的奶黃流沙包黎月恆想吃很久了,但因為每天早上限量供應,她又起得晚,每次來都已經賣光了,今天倒是難得趕上一次。
買的有點多,黎月恆到了學校還沒吃完。
上樓梯時,席星走在她前面,看著少年高挑的背影,她嘴裡咬著包子,聲音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怎麼穿了這雙鞋……」
他腳上的鞋子和她是同款,某個知名品牌的新款,前幾天席母去逛街一人給他們帶了一雙回來。
今天出門前黎月恆隨手拿的,沒想到剛好席星也穿了這雙。
她聲音太小,席星沒聽清,腳步一頓,站在台階上回過頭:「什麼?」
「沒什麼。」
畢竟穿都穿來了,總不能現在回家再換一雙。
黎月恆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反正一雙鞋而已,學校里撞鞋的人多了去了,應該不至於被誤會。
但是很快,黎月恆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附中校園貼吧——
主題:【你們知道嗎,高一五班的lyh和xx戀愛同居了!】
黎月恆看到這個帖子時,回復已經很多了。
其實他們學校里愛混貼吧論壇的人並不多,大多數帖子都只有幾個十幾個回復,只有像這種具有濃烈八卦氣息的,才能吸引大家的關注。
樓主:【不開玩笑,樓主昨天放學的時候,親眼看見lyh和xx坐上了同一輛車,不是公交車也不是計程車,而是私家車!還專門挑的人少的地方上車,就好像是怕被人發現他們的關係一樣。】
【今天早上他們又是一起來的,還穿了情侶鞋,你們自己感受吧。】
2樓:【火鉗劉明。】
3樓:【我靠,這個標題夠勁爆啊!】
4樓:【高一?!現在的小朋友都這麼開放的嗎,高三的學姐都還沒談過戀愛,居然就同居了?】
……
17樓:【真的假的,樓主有沒有證據啊?】
18樓:【高一五班那妹子我知道,長得賊他媽漂亮,看上去挺安靜一姑娘,不像會幹這種事的人啊。】
19樓:【樓上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現在的女孩子,嘖,別看外表清純,一個個都浪的很。】
20樓:【樓上找罵?別他媽地圖炮行不行。】
……
33樓:【誰來給我解個碼,lyh我知道,年級里有名的那個病美人嘛,這個xx又是誰,能不能給個名字縮寫。】
34樓:【我也是五班的,沒看見lyh平時和哪個男生走的近啊,她性格好像有點冷,在班裡都不大搭理人的……】
35樓:【五班的+1,不過我看她和一班那個qzm走的挺近的,會不會是他啊?】
36樓:【我也是醉了,這一個個縮寫你們當是混飯圈嗎,直接說人名會死啊。】
……
45樓:【不是,難道就我一個人覺得標題上這個「xx」不是指某某人的意思,它其實本身就是個縮寫嗎?之前不是還有一個關於強抱的貼,我當時就這麼覺得了。】
46樓:【實不相瞞,我也……多虧35樓提醒我了,講到一班,我突然就想起了一個人。】
47樓:【……】
48樓:【…………】
後面緊跟著好多層樓都是省略號。
眾人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突然反應過來,但又有點無法接受。
69樓:【tmd,真是席星?不可能吧!】
70樓:【樓主呢樓主呢,快點出來說清楚一下啊,造謠死全家。】
71樓:【就是,有證據上證據,沒證據別瞎逼逼,毀人清譽。】
樓主:【沒造謠,照片自己看[圖片][圖片]】
在吃瓜群眾的強烈要求下,樓主又現身了,放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昨天放學。
天色已晚,車水馬龍的街道邊上,少年伸手拉開車門,少女彎腰坐進去。
沒有刻意找角度,也沒有經過後期修圖,光線什麼的都剛剛好,畫面看上去竟然有一種靜謐的美感,像是青春電影某一楨畫面的截圖。
另一張是今天早上,在一家包子鋪前,他們兩個人在排隊,腳上穿的同款運動鞋被圈了出來。
兩張照片都沒有拍到正臉,但架不住兩位主人公自身的氣質太獨特,哪怕只是側面的輪廓,也足以分辨。
這下可以說是實錘了。
103樓:【我的媽……我還是不敢相信,那可是席星啊!!我以為他根本不會對任何女生動心,根本沒辦法想像他談戀愛的樣子。】
104樓:【如果對象是黎月恆的話我倒是能理解,她真的好漂亮啊,照片就透著一股般配感。】
105樓:【呵呵,指不定是人家死皮賴臉纏著呢,這兩張圖最多只能說明他們認識,關係還行,怎麼就是一對兒了?】
……
135樓:【有些人就是嫉妒吧,第二張照片沒看見?你跟你的異性朋友會穿情侶鞋來學校?就算沒在一起,那肯定也是曖昧期了。】
136樓:【可是問題又來了,同居這件事樓主是怎麼確定的?人家沒準只是一起上學放學,不一定住在一塊啊。】
那個樓主大概是時時刻刻都在視奸帖子的發展走向,在被人質疑時,又冒泡了。
【這個就要問五班的人了,校運會那次黎月恆沒來,有人打電話過去,是不是被一個男生接了?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個人就是席星。】
樓主說完又潛水了。
這一番話炸出了幾個五班的同學,他們都知道那個電話的事,當時在班裡傳得挺廣。
166樓:【怪不得當時我覺得聲音耳熟呢!】
167樓:【我記得對面當時好像說了什麼「她還在睡覺」還是「她還沒醒」,這絕對是住一塊了吧!】
168樓:【可怎麼證明那個人一定是席星呢?】
169樓:【下課去問問。】
……
為了避免下課被圍攻,鈴聲一響,黎月恆就從後門飛速竄了出去,逃到廁所。
就這麼躲了一上午,放學了她也是立刻閃人,只不過還是被人在教學樓下攔住了。
對方應該和她是同屆的,頭髮燙過,扎著個歪馬尾辮,校服隨意的披在身上,像個小太妹。
「喂,你就是高一五班那個叫黎什麼的?」歪馬尾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目光不善,態度也很差。
路被對方擋住,黎月恆乾脆停住腳步,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清冷,沒說話。
算是默認。
歪馬尾又問:「你跟席星什麼關係?」
果然是因為這事。
少女琥珀色的眼眸微眯,午後的陽光照進教學樓,落在她臉上,卻沒有減輕半分眼底的冷意。
半晌。
「關你屁事。」她說。
歪馬尾當即就火了,三兩步上前,一副要動手的架勢,然而黎月恆半點不慌,站在原地沒動。
「在你的正上方就有個監控攝像頭,如果你敢在這裡對我動手,哪怕只是動我一根頭髮,老師、校長、還有我的父母都不會讓你好過,甚至退學都是輕的。」
她在聽見「監控攝像頭」五個字時就停下來了。
在附中念書的學生大多家境不錯,歪馬尾也摸不准黎月恆到底什麼身份,她家裡確實有幾個小錢,夠她在班上作威作福,但她也只敢在私底下囂張,沒那個膽量在攝像頭底下挑戰校方的權威。
「行,」歪馬尾伸手指她,撂下狠話,「你給我等著。」
「……」
黎月恆充耳不聞,徑直走下台階。
媽的,嚇死她了。
還好穩住了,成功裝了個逼,沒有挨揍。
-
因為這個帖子的事,黎月恆一整天心情都很暴躁,周身氣壓又低又冷。
不過也因此,哪怕大家都好奇的不要不要的,都沒人敢上前問話。
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謝娟娟的。
放學前,她突然點了黎月恆的名字:「黎月恆,你下課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一時之間,教室氛圍都變得沉默。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黎月恆,捂著嘴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著,猜測她被叫家長的原因。
討論的內容全部都離不開那個帖子。
辦公室里。
「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
謝娟娟看著站在辦公室門口的少女,眉眼精緻如畫,安安靜靜的,氣質也超凡脫俗。
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幹那種不像話的事兒的女孩。
「老師今天接到好幾個同學的舉報,說你和一個男孩子……走的比較近。」謝娟娟開口。
這已經是非常委婉的說法了。
大概是看在她是個女生的份上,才沒有那麼直接。
黎月恆點頭:「是的,老師。」
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坦誠地承認,謝娟娟愣了一下,緊接著皺起眉頭,開始教育她。
「青春期會對異性產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老師能理解,但你們現在還小,主要的任務是學習,談情說愛還太早了。」
「我沒有和席星同學談戀愛。」黎月恆說,「我也不喜歡他,和他走的近只是因為我們父母關係好,是鄰居,如果您不信,可以打電話求證。」
叩叩兩聲。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被提及名字的少年走進來,手裡抱著一疊作業。
放下手裡的東西,席星轉身看過來。
「她說的沒錯。」
席星這個名字,全校幾乎沒有哪個老師不知道,成績優異,為人沉穩,從不惹是生非。
這樣的學生會早戀,對老師來說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一樣荒謬,可那些來舉報的同學手上都「有圖為證」,讓她不得不信。
「謝老師,」謝娟娟曾在一班帶過幾節課,所以席星也認識她,「這是惡意造謠。」
少年抬腳走向這邊,神情淡然。
和同齡人相比,他身上總有一種成熟穩重的氣場。
「這件事給我和黎月恆同學都造成了一定影響,侵犯了我們的名譽權,希望學校可以處理。」
黎月恆接口:「這種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就肆意傳播的行為,如果不加以管束,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怎麼辦?」
「流言蜚語的影響力老師你是知道的,新聞報導中就有講過一起學生因被同學誤會,跳樓自殺的消息。」
……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誇大,不僅把責任從自己身上摘了個乾乾淨淨,反而還倒打一耙。
到最後,他們一點事沒有,反而是那幾個來告狀的學生被進行了一場素質教育。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走出辦公室,黎月恆立刻伸了個懶腰。
剛剛在老師面前,她努力維持乖巧好學生的人設,腰板挺得筆直,早就累了。
兩個人一起走出校門,席星說要去書店買資料,黎月恆沒跟著他,就在外面隨便溜達。
路過一個小巷子時,她一抬頭,就看見了位熟人。
「等你很久了,來,到這邊聊聊?」
那個歪馬尾小太妹走向她,身後跟了一群打扮和她相似的女生,一起圍住了黎月恆。
黎月恆還記得她中午對自己說的那句「你給我等著」,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等到了,一時沒有準備,手指微微握緊,舔了舔唇。
穩住,不能慌。
黎月恆手伸進口袋,指紋解鎖,瞎幾把亂摁一通,也不知道信息發送成功沒有。
歪馬尾警告道:「我不管你和席星是什麼關係,我警告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否則……」
她揮了揮手。
身後幾個姐妹很配合地上前,推了黎月恆肩膀一下,罵罵咧咧說了幾句難聽的話。
黎月恆往後退了幾步,抬起頭,目光凜冽,從她們臉上掃過去,聲音沉冷。
「之前不是提醒過你了嗎?」
「你敢動我,想清楚自己會有什麼後果了嗎?知不知道我什麼身份——」
其實她還真沒什麼牛逼的紅色或黑色背景,就是個普通富家千金,也勉強能稱得上是書香門第。
她爹做生意的,她媽是畫家,都沒什麼實權。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信了就好。
「我隨隨便便打個電話都能叫人來收拾你們,你們現在就走,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這事。」
「別聽她的,指不定是在虛張聲勢。」
「就是。」
黎月恆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放到耳邊:「餵爸,我在學校後門被人堵了,對,麻煩叫幾個保鏢過來……」
「就在附近,三分鐘就到是嗎?好的我知道了。」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變了。
巷子裡安靜得不像話。
穿堂風吹過,帶來一陣陰涼感。
樹葉晃動,沙沙作響。
就在她們遲疑不定當中,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女生都驚呆了——
草。
說好的三分鐘呢,這特麼三十秒都不到吧!
什麼神仙保鏢來得這麼快??
轉頭望去。
不是她們想像中的墨鏡西裝肌肉男,甚至完全大相逕庭,根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少年一身乾淨整潔的白襯衫,模樣清俊,只是神情卻很冷冽,一步一步走過來,擋在少女身前。
維護的意味非常明顯。
一片沉默中。
席星拉起她的手腕,冷淡的目光瞥向對面:「人我帶走了,你們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