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6)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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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jzhsj留名m想zzz】

  收到黎月恆發來的這串亂碼時,席星剛買完資料從書店裡出來。思兔閱讀520官網特別關心的提示音響起,他起先還略感疑惑,翻出手機看見內容,一下子眉頭緊鎖。

  少年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四周。

  行道樹栽種在人行道邊,街道上傳來車鳴喇叭的嘀嘀聲,身旁時不時有路人經過。

  他的目光最終停在馬路對面的一家奶茶店。

  以他對黎月恆的了解,她不會跑到太遠的地方。

  而她從早上起就念叨著想喝奶茶,趁他不在的時候,肯定會忍不住跑去買。

  想到這裡,席星抬腳,徑直走向奶茶店旁邊的那個小巷子。

  「……」

  看見他出現,那幾個女生本來就被黎月恆那一通狐假虎威的電話搞沒了囂張氣焰,現在就更慫了。

  歪馬尾愣愣盯著他。

  從少年的臉,再到他緊緊攥著少女手腕的手,仿佛不可置信一般。

  「你們,你們真的……」

  黎月恆本來下意識想要掙脫,突然靈光一閃,她反而回握住少年的手。

  細膩光滑的皮膚貼上來,溫熱又柔軟。

  席星一怔,隱隱猜到了她的打算,眸光微閃,沒說話,手指微微收緊。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少女嘴角勾起,「現在知道了我們的關係,你可以死心了。」

  「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到處亂說,否則下次被堵在這兒的人,就是你了。」

  話里話外都是威脅。

  歪馬尾沒說什麼,最後失魂落魄地走了。

  等巷子裡只剩下他們兩人,黎月恆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鬆下來。

  她這才有空仔細去看手機。

  本來那個電話她就準備打給席星,結果竟然在通話中,還好她演技好,聽著嘟嘟嘟的忙音,還能面不改色成功把那幾個女生都騙了過去。

  現在想想,當時席星可能是收到了她的消息,也在給她打電話。

  黎月恆原本想給他發的內容是「救命,巷子」。

  但因為看不見,最後發了個那樣的亂碼過去,也虧得這人還真找到了她。

  「怎麼這次不否認?」席星問。

  「那我該怎麼解釋你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說你路見不平見義勇為嗎?」黎月恆嘆氣。

  「拜託,關於我們倆的戀愛緋聞就在貼吧上掛著呢,帖子一直飄在第一頁,都傳遍學校了好吧。」

  「還不如順勢承認,說不準她真就死心了呢。」

  席星:「帖子?」

  一班到底是好學生居多,關注八卦的比較少。這事兒他還是放學都時候,從徐朗文他們那邊得知的,只是沒等他聽完,就被老師叫去收作業送到辦公室。

  「是啊,反正就是我們倆被偷拍了,然後那個樓主發帖造謠我們戀愛同居,所以今天才有人向老師舉報我們早戀。」

  席星蹙起眉:「知道是誰幹的嗎。」

  黎月恆點頭又搖頭:「有個懷疑對象,但沒證據。」

  深秋,又是傍晚,風很急,卷著地上的塵埃和落葉在空氣中飄蕩沉浮。

  席星重新抓起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外走。

  「回去把帖子連結發我。」

  「嗯?你要幹嘛,那些回復都很傻逼的,沒什麼好看的。」

  「查她ip。」

  少年的聲線又冷又淡,宛若沉在北冰洋里的冰塊,帶著刺骨涼意。

  -

  席星竟然還掌握有這方面的技能,黎月恆也是萬萬沒想到,當時她錯愕地張大了嘴,震驚中還帶著幾分欽佩。

  「球球,你竟然還會這個?」黎月恆哇了一聲,「那你豈不是可以當黑客了?」

  席星應了一聲:「技術上,可以。」

  臥室里,書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少年修長好看的手指按在鍵盤上,骨節分明。

  畫面看上去相當賞心悅目。

  隨著他的動作,界面上跳出一些令黎月恆眼花繚亂的代碼,最後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桌面。

  「我黑進她的電腦了。」

  席星轉頭看向她:「需要我做什麼?」

  黎月恆笑眯眯地說:「那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

  看著那些聊天記錄,黎月恆挑了挑眉。

  她早就知道,這姑娘是個兩面三刀的性格,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沒想到她還真把這個詞發揮到了極致。

  如果這些東西流傳出去,她那些小姐妹,又會怎麼看她呢?

  最後點進空間日誌。

  一篇篇,全是在訴說著自己對某人的愛慕之情,小心翼翼的,甜蜜又辛酸。

  黎月恆握著滑鼠的手頓了頓。

  然後,右鍵退出。

  儘管黎月恆真的很討厭王若若這種人,可也不想把一個女孩卑微的暗戀變作談資。

  曝光別的就足夠了。

  黎月恆把電腦還給席星:「最後把帖子刪了,差不多就這樣吧。說起來,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偷偷學的這項技能,我居然都不知道。」

  席星又操作了一番,退出來,合上電腦:「很早。」

  關於他……

  她不知道的事,多著。

  -

  大概是這兩天糖吃多了,黎月恆有些牙疼,導致第二天早上起來用早餐沒什麼胃口,基本都沒吃。

  大課間,學校規定要去操場做廣播體操。

  隨著廣播裡出現「一二三四」的口號,黎月恆眼前視線發白,耳朵嗡嗡嗡的。

  頭越來越昏沉,意識漸漸模糊。

  開始犯低血糖了。

  好不容易挨到結束,又有國旗下的講話要聽,老師拿著話筒滔滔不絕源源不斷,說了好長一段內容,總結下來就一句話——

  下周有領導要來視察,同學們務必要好好表現。

  說完還不讓走,要檢查儀容儀表,校服有沒有好好穿,還有染髮燙髮等等。

  黎月恆本以為這些都跟自己無關,垂著腦袋,只盼著能快點兒結束,她真的要站不住了。

  驀地,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視線已經有些不清,隱約看見是個穿校服的女生,短髮,貌似是學生會的。

  「你叫什麼名字?」短髮女生問,手裡拿著筆和本子,一副要登記的架勢。

  少女秀氣的眉毛蹙了蹙,想說話,嗓子卻啞得厲害,幾乎發不出聲。

  「能不能快點,別耽誤時間。」

  短髮女生不耐煩了。

  「你記她做什麼。」耳畔突然響起少年清冷的嗓音。

  「染髮啊,你看不出來嗎?」短髮女生指了指黎月恆的頭髮,在陽光的照射下,細軟的髮絲呈現一種溫暖的蜂蜜茶色,顏色比其他人都要淺上許多。

  席星:「她是天生的。」

  短髮女生:「喂,你不能因為你們……那個什麼,你就包庇她吧,這分明就是染的!」

  「我說了,她發色是天生的。」少年的聲音徒然沉了下去,黑眸瞥過來,冰冷又銳利。

  「……」

  短髮女生縮了縮肩膀,有點不敢吭聲了。

  他們這邊的爭執引起了老師的注意,見老師過來了,她像是找到了撐腰的人一般,一下子又硬氣起來,添油加醋地說了遍剛才的情況。

  「席星,怎麼回事?」老師看向他們,瞥了一眼黎月恆的頭髮,目光落在少年毫無波瀾的臉上,微微皺眉,「是怎樣就是怎樣,哪怕關係再好,做錯了也不能包庇的啊,老師難道沒教過你……」

  席星開口打斷:「我和她認識了十六年。」

  深秋的天空高而遠,陽光薄薄的灑下來一層,籠罩著整片操場,卻沒能照進少年黑沉的眼底。

  「到底是不是染的——」

  「我比你們任何人,都要清楚。」

  「……」

  黎月恆只感覺到耳邊有好多人在講話,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她聽不清楚,卻被吵得頭疼。

  下一秒,在幾道驚呼聲中。

  少女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然後,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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