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軌跡(4)


  (4)

  黎月恆在老宅住了幾天,日常除了跟黎宸鬥鬥嘴,就是窩在沙發上刷微博,日子過的很是無聊。思兔sto55.com

  屋子裡開著暖氣,少女只穿著一件米色的薄絨毛衣,盤腿而坐。電視裡放的是春晚的重播,她沒抬頭看,手裡抱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微博的推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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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最具盛名的歌手池風,他的世界巡迴演唱會下一站,將在K國首都舉辦。

  K國首都……

  那不是席星去比賽的城市嗎。

  黎月恆看到這個消息時,愣了一下。

  雖然平時黎月恆偶爾會開開玩笑,說池風是自己的男神,其實倒沒有多喜歡他這個人,只是單純喜歡聽他的歌而已。

  池風剛開始只是一個小眾歌手,詞曲都是自己創作,能看得出學識豐富,不是那種無病呻吟,或是普通的小情小愛,但奈何一直不火。

  後來還是真人照片被扒出,驚為天人,粉絲數才暴增的。

  黎月恆也看過他的照片,帥的確是帥的,放在娛樂圈裡也絕對能打,不過她還是沒什麼興趣。

  畢竟自家對門就住著一個顏值逆天的存在。席星那張臉,她從小看到大,所以對美色的承受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關於池風本人的消息,黎月恆關注得不多。

  只隱約記得好像是有巡演這麼回事,沒想到竟然這麼湊巧。

  門票自然是早就一售而空。

  不過黎月恆對此沒太大的興趣,也不在意,只隨意瞥了眼,靠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又去瀏覽別的實時熱點。

  黎母下樓看見她,沒忍住過來教訓了幾句。

  從她坐沒坐相說到她只知道虛度光陰,成天就是玩手機,就不會找點有意義的事情來做。

  黎月恆不情願地坐直身體,放下手機,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媽,我想到一件有意義的事了。」

  黎母掀了掀眼皮:「嗯?」

  黎月恆說:「我想去看我偶像的演唱會。」

  黎母:「那你就去唄,別一天到晚老窩在家裡,沒病都窩出病來了。」

  「……」

  這可真是親媽,咋還詛咒人呢。

  黎月恆:「在K國。」

  「那不行,太遠了。」黎母立刻說,「要是在國內倒是能讓你去。」

  最後還是黎月恆軟磨硬泡了半天,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甚至搬出了K國最負盛名的購物街,這才終於說服了黎母,讓她陪自己一塊兒去。

  機票定在三天後。

  出發前,黎母突然問:「說起來,我記得阿星那孩子,好像就是在那比賽?」

  黎月恆身體一頓,故作自然地點了點頭:「是嗎,好像是吧。」

  「……」

  確定席星確實是去了K國比賽,黎母收起手機,狐疑地看了眼自家女兒:「你不會是專門過去找他的吧?」

  這話一出,黎月恆跟炸了毛似的,差點沒跳起來,矢口否認道:「怎麼可能!」

  為了證明自己這話的可信度,她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張黑色的演唱會門票,在黎母眼前晃了晃。

  這票是她從一位網友那裡買來的,對方因為臨時有事去不了現場,無奈只能將票轉讓。

  「我就是去看演唱會的,跟席星沒有半毛錢關係!」

  -

  經過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後,飛機終於落地。

  得知她們要來K國玩,席母想著反正這段時間沒事,剛好還能順便過來看看兒子,便跟她們一道同行。

  因此,她們入住的酒店選的和席星是同一家。

  收拾完行李,黎月恆去洗了個澡,裹著浴巾回到房間,正準備穿睡衣。

  門口傳來敲門聲,她本以為是自家母上大人過來找自己,一時間沒多想,也沒注意到這個敲門的節奏十分耳熟。

  她就這樣去開了門,一抬頭,對上一雙深黑微沉的眼。

  少年站在走廊,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身形頎長,隨著低頭的動作,額前碎發自然垂落下來,略略遮過眉眼,眸中的情緒隱晦不明。

  「……」

  黎月恆直接懵在原地,手還維持著開門的姿勢,櫻唇微張,臉上的表情錯愕,能從她的眼神里讀取出「臥槽」兩個字。

  對視三秒後。

  席星垂下眼帘,視線從白色浴巾上沿隱隱約約的風景掠過,眸光有些閃爍,神情卻不變。

  他往前一步,伸手抓過房門的握把,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然後就是砰地一聲響。

  非常主動且自覺地關上了門。

  黎月恆盯著緊閉的門扉眨了眨眼,終於反應過來。

  原本剛洗完澡的皮膚就被熱氣蒸得有些偏粉,現在更是紅得徹底,從白皙的胸口一路蔓延到脖頸,再到整張臉。

  全身幾乎都要燒起來了。

  黎月恆只能安慰自己——還好,沒有像她看過的那些言情小說里寫的樣子,浴巾至少是保住了。

  換好衣服以後,黎月恆再度走到門口,悄咪咪拉開一條縫。

  席星已經不在外面了。

  席星為什麼會知道她的房間號這不奇怪,應該是她媽或者他媽說的,不過他突然上來找自己是有什麼事嗎?

  黎月恆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接通,裡面傳來黎母的質問:「你磨磨蹭蹭在房間裡幹什麼呢?都過去多久了,就等你倆了,再不下來我們就先吃了。」

  黎月恆:「啊?」

  黎母:「剛才不是讓阿星上來喊你吃飯嗎,他沒來叫你嗎?」

  「……來是來了。」黎月恆頓了頓,後面的話她沒臉繼續說下去。

  「行了,你們倆快點下來。」

  黎母最後催促一句,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見她是一個人下的樓,黎母又問她席星在哪裡,黎月恆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臨時有事吧,反正他先走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她們都快吃完了,席星才姍姍來遲。

  他一坐下,黎月恆就聞到一陣很清淡的香,大概是沐浴乳的味道,像是剛洗完澡,氣息還挺濃郁。

  「你剛才是去洗澡了?」黎月恆側頭問他,心底有些奇怪,覺得挺莫名其妙。

  「嗯。」

  席星應了聲,似乎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提起別的:「你們怎麼突然過來了?」

  「……」

  不等她回答,少年微挑起眉,黑眸直勾勾盯著她,臉上沒太多表情,語氣很淡,嗓音平緩。

  「黎嬌嬌,你是不是想我了。」

  「……」

  黎月恆身體一僵,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燙,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她咬著牙,不客氣道:「你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

  席星因為還要忙別的事,吃完就先回去了。

  她們也沒挽留,怕耽誤他的時間,影響到比賽就不好了。

  席星他們住的房間和用餐都是由負責人統一安排的,不方便天天過來和她們一起吃飯,不然被其他人看見了,指不定誤會他有什麼特殊待遇。

  之後一連三天,都沒見著他人。

  黎月恆抬頭看了眼面前的房間號,和手機里席母發來的消息對了對,確認無誤後,她又猶豫了片刻,抬手叩響。

  她不是自己想見他,她只是奉命來的。

  對,沒錯,就是這樣。

  門被打開,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帥哥詫異地看著她,用蹩腳的中文對她說了聲:「你好?」

  黎月恆回以流利的英文。

  她曾有段時間就在國外療養,所以英語還可以,口語比書面語要強得多。

  交談得知,他跟席星是一起參加比賽的,席星目前還沒回來。

  黎月恆點點頭,一轉身,迎面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磕到鼻尖,眼底瞬間冒出了淚花。

  抬眼去看罪魁禍首,來人正是席星。

  少年看見她這副慘兮兮的模樣,微揚起眉梢,問:「來找我的?」

  黎月恆捂著鼻子,心底不太想承認,語氣聽上去很勉強:「阿姨讓我來問問你,比賽怎麼樣了?」

  「還行。」席星說。頓了一下,他又問:「後天是最終的決賽,你要來給我加油嗎?」

  黎月恆撇嘴:「我又進不去現場,我去幹嘛。」

  席星:「你可以在場外等我。」

  「你是說像高考時,那些為自己的孩子送行陪同的家長那樣嗎。」黎月恆點頭,「行,我會去的。」

  席星:「……」

  -

  天文比賽除了要考理論知識,還涉及了夜間觀測,因此比賽的地點是在K國的天文館內,晚上八點鐘。和演唱會的時間完美重合。

  意識到這點以後,黎月恆內心有些絕望。

  可是答都答應了。

  所以她當時為什麼要隨口那麼一應啊啊啊。

  ……算了,管他的。

  他那個破比賽有什麼好看的——甚至她還看不到,只能傻逼兮兮地等著外面。

  愛豆的演唱會難道不香嗎!

  這麼想著,黎月恆心裡已有了決斷。

  於是,後天晚上。

  黎月恆站在比賽現場的入口處,面無表情對席星說:「加油,拿不到第一別出來見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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