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1)
番外·星辰大海
(1)
黎月恆一直都有寫日記做手帳的習慣,在高考完整理那些書籍資料的時候,看到這些本子,忽然就很想把它們以另一種方式呈現出來。思兔sto55.com
本來只是隨便寫了發在網上,沒想到竟然有出版編輯找上門來,問她有沒有出書的意向。
黎月恆考慮了一下,最後同意了。
等書正式上市,因為前期宣傳做得足,銷量一直高居不下。憑藉細膩清新的文風,真摯感人的故事情節,獲得了大片好評。
席星用了半天時間,把書看完。
全文都是以女主為第一視角進行描述的,席星藉此知道了當初他們還沒在一起,還沒互通心意時,她最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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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想再靠近他一點,又不敢輕易打破他們這麼多年來的平衡。
就和他當時的心情一樣。
結局採用了半開放式的手法,兩位主角確認關係以後的事沒有細說,留給讀者盡情暢想的空間。
書中的故事停在這裡,但他們的故事卻不僅於此。
……
大一下學期,日子還是像原來那樣,和室友們在一起上專業課,去圖書館,然後再一起去食堂。
說到這個,曲雯她們都很好奇:「月月,為什麼你平時都不和席星一起吃飯啊?」
「你看看王靜嫻,為了男朋友都拋棄我們多少次了!」
黎月恆咬著筷子,眼神幽幽,沒答話。
直到後來有一次。
座位不夠,她們和席星宿舍的那幫男生拼桌。
餐桌上,黎月恆安靜如雞。
席星則坐在一旁默默給她夾菜,按理說,本來這應該是很溫馨美好的畫面,然而——
苦瓜,芹菜,胡蘿蔔……
好傢夥,沒一個她喜歡吃的。
黎月恆像是習以為常,在少年淡漠無波的注視下,每個菜都會吃上那麼幾口。席星倒也沒有勉強,又重新給她夾起別的蔬菜。
「……」
曲雯和圓圓互相對視了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恍然和同情。
OJBK,她們明白了。
-
漸漸入了夏,校內的香樟樹葉茂密翠綠,在烈日裡籠下來大片的陰影,樹下有很多同學在乘涼。
黎月恆參加完社團活動,正想回宿舍。
沒想到今天是副社長的生日,剛好大家很久沒有出去聚餐了,便提議趁這個機會辦一場party。
反正晚上也沒什麼事,黎月恆想了想,便跟他們一起去了。
訂的餐廳比較遠,是她以前沒去過的。
蛋糕切完,眾人齊聲唱生日歌,現場一片熱鬧。黎月恆坐在角落,看著窗外低垂的夜幕,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你是困了嗎?」
旁邊突然出現一道男生的聲音。
黎月恆側了側頭。
「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學校吧。」
黎月恆婉拒:「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行,那你自己小心點。」男生也不勉強,只是關心地提醒了句,「畢竟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千萬注意著點。」
「嗯,我知道。」
黎月恆和大家說了一聲,拿著包下樓,伸手攔了輛出租。
窗外的景色飛馳,夜裡的霓虹燈閃爍。迷迷糊糊中,她發現車子好像越開越偏僻。
「……」
竟然真的遇上了壞人?
曾經在電視上看過的各種新聞在腦中閃過,黎月恆緊張地抓緊包包,指節泛白。
如果只是單純的繞路還好說。
怕就怕是圖謀不軌。
黎月恆努力維持鎮定,開口說:「就在這放我下來吧,我男朋友說要過來接我,馬上就到。」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手扶著方向盤,最終還是沒幹什麼,將車停在路邊。
黎月恆付完錢,看著車在視野內揚長而去,總算鬆了口氣。
然後她就面臨了一個更嚴峻的問題。
她不認識這裡是哪裡,附近信號又特別差,電話打出去一直斷斷續續,也不知道席星聽沒聽清她說的話。
正糾結著要不然乾脆報警吧,結果手機嘟嘟兩聲,沒電了。
「……」
黎月恆:天要亡我。
黎月恆現在就是後悔,特別後悔,沒事參加什麼聚會,參加了老老實實等到結束跟大家一起走不好嗎,實在不行就讓那個男生送也行啊!
她怎麼就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呢。
今晚怕不是要露宿街頭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周圍的景色總算沒那麼荒涼了,月光清泠泠的照下來,街道上偶爾有來往的車輛,除了她之外卻沒看見別的路人。
就在黎月恒生無可戀的時候,一輛白色大眾突然停在她面前。
黎月恆心裡咯噔一下,猜想會不會遇到綁匪團伙什麼的。看著車門緩緩打開,她正準備拔腿就跑,卻見裡面下來一道熟悉的人影。
在朦朧的夜色里,像是一道光突然降臨。
「席星?!」她的語氣聽上去驚訝極了。
「嗯,我來接你了。」
黎月恆也顧不上問他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在看見席星的那一刻,心中的不安全部消散。
黎月恆朝他撲過去,音調有些顫抖:「嚇死我了……」
「沒事了。」席星親了親少女的發頂,放輕了嗓音安慰她,「我們回去吧。」
席星拉開后座車門,抱她進去。
坐在駕駛座的是一個男生,他的室友。
「幸好嫂子沒事。」男生感嘆。
他是宿舍唯一有駕照的人,本好好打著遊戲呢,席星突然過來,二話不說就讓他跟他走。
後來才知道是因為擔心女朋友的安危。
黎月恆靠在席星的肩頭,好奇問道:「球球,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哪的?」
席星指了指她的手機。
是那通電話?
黎月恆愣了一下。
可是當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地址是多少,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難道,」黎月恆反應過來,「你在我手機里裝了定位?」
席星嗯了聲,垂眸看她:「你會不高興嗎。」
「不會。」
黎月恆知道席星這麼做的目的不是監視,而是出於保護,為了以防類似今晚的事情發生。
怪不得以前,他總能那麼及時找到她。
困擾她多年的問題解決了。
-
因為這次的意外,席星再也不讓黎月恆隨隨便便出校門,甚至在校內,每天還得準點報備自己在哪,在做什麼,和誰在一起。
除了手機聯繫,其實他們見面的次數並不多。
因為席星每天都很忙。
大二大三按理說空餘時間應該比較多了,但席星還是有大把的資料要研究,各種考試應接不暇,讓黎月恆嚴重懷疑他們上的不是同一所大學。
有一次,班裡同學在閒聊,突然提到了數學系和計算機系的脫髮情況。
「就是計算機(2)班那個陸xx,大一剛來還被評為班草呢,他那個髮際線都快位移到後腦勺了,真是不忍直視。」
「誰說不是呢,我前男友數學系的,當初在一起那會兒還有小妹妹天天找他撩騷,現在呢?嘖嘖嘖,誰還搭理他那個禿驢啊。」
果然。
理工科最令人頭禿。
黎月恆開始有點兒擔心自家男朋友了。
想想他們也好幾天沒見了,黎月恆直接去了天文學院。
「你找席星?」
「他半個小時前被林教授叫走了,好像有什麼事要說,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吧。」
「好,謝謝。」
黎月恆朝辦公室的方向走,一路上都在腦補自家男朋友將來禿了的樣子,很是惆悵。
她心不在焉的,也沒注意到迎面走來的人是誰,直到手腕被人握住。
掌心溫熱,手指卻是微涼的。
熟悉的觸感。
黎月恆抬頭,對上席星那雙漆黑純粹的眼,接著視線不由自主飄到他頭頂。
還好,還很濃密。
注意到她的眼神,席星挑了挑眉:「在看什麼?」
「沒什麼。」
「你們教授找你什麼事?」
席星頓了頓,才說:「保研的事。」
聽到保研,黎月恆並不意外。
反正席星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優秀,憑他的能力,應該能夠遙遙領先同齡人許多才對。
可是席星從來沒有跳級。
後來黎月恆才知道,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她。
雖然最終的目標不同,但至少在同行的這段路上,他願意放慢腳步等她,也會出手幫她。
而不是自顧自地走在前面,把她甩在身後。
黎月恆很開心:「已經確定了嗎,哪個學校?」
「可能會留在本校吧。」
黎月恆想問他為什麼,可是看席星好像不欲多說的樣子,最後只剩噢了一聲,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有些不對勁。
直到後來,黎月恆偶然遇見席星的室友,問了幾句,才知道席星原本的打算是申請哈佛大學的研究生,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放棄了。
這已經是去年的事兒了。
而這一切,黎月恆竟然毫無不知情。
黎月恆去找席星,想要問清楚這件事:「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她氣勢洶洶,剛好這番話聽著也容易令人誤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發現了男朋友出軌證據,生氣跑來質問的。
走廊上路過的同學頻頻把視線投向他們兩人,目光震驚中帶著點兒詭異。
他們當然認識席星。
沒想到一向高冷正經的院草竟然也會做出這樣的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席星:「你知道了。」
黎月恆:「嗯,別人跟我說了。」
「……」
這就承認了!!
有不少女生心都碎了,原本對黎月恆各種羨慕嫉妒,這會兒只剩下同情。
這個環境顯然不適合聊正事,席星帶著黎月恆去了一間空教室。這裡平時一般不會有人來,他關上門,空蕩蕩的教室只有他們兩人。
黎月恆甩開他的手,冷漠道:「說說看,原因是什麼?」
「……不想說。」
好,很好。
這是跟席星在一起以來,黎月恆第一次這麼生氣。
少女面無表情地仰頭,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直直看著他,唇抿成直線。
顯然是極度不開心的樣子。
「算了。」席星最終還是妥協,嘆了口氣。
「你聽我解釋。」
「行,我倒要看看你準備怎麼狡辯。」
「……」
席星站在她身前,微微垂著眼,頓了頓,說:「我原本確實是有出國的打算。」
黎月恆:「為什麼現在不想了?」
「因為不放心你。」
緊閉的大門不能完全隔絕外面的喧鬧聲,偶爾能聽見腳步聲從門口經過,黎月恆背靠著門板,沉默地看著身前的少年。
果然是這個答案。
其實在他那個室友說了具體時間後,黎月恆就大致猜到了原因。估計就是因為那次的意外,以至於讓席星不肯將她一個人留在國內。
席星伸手摟過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頸窩,蹭了蹭:「我都告訴你了。別生氣了,嗯?」
黎月恆被他抱在懷裡,感受著少年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所以我這是成為你的累贅了嗎?」
「不是。」
手臂往裡收了收,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席星低聲說:「就是怕你會這樣想,我才不說的。」
「……」
雖然後面話都說開了,但黎月恆還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倒不是生氣席星瞞著她不說,而是氣他竟然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對於自家女朋友天天趕著自己出國,席星也很無奈:「你就這麼想讓我走?」
黎月恆毫不客氣:「沒錯!」
「……」
難道真的不想他留下嗎?
其實也是想的。
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願意讓自己成為影響他的因素。
-
席星最後還是決定去哈佛。
這種世界級的頂尖名校,拿到offer對席星來說卻不算困難。他用三年時間就把本科學分全部修滿,提前拿到了畢業證書。
席星走的前一晚,幾個朋友給他辦了一場送別會,沒去什麼高級餐廳,而是選擇在學校附近的大排檔。
大家叫了幾箱酒。
「席哥,喝嗎?」
「給兄弟們一個面子,來一瓶,一杯也行!」
席星平時是滴酒不沾的,於是大家都認為他酒量應該不怎麼樣,沒想到一晚上喝下來,桌上的人全趴了,就他還坐得好好的。
面色如常,只是耳朵卻紅了個徹底。
領口微微敞開,喉結上下滾動著,有種說不出的誘惑和性感。
認識這麼多年了,別說看他醉酒的樣子,連喝酒都是第一回見。
黎月恆很新奇地盯著席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還清醒不,知道我是誰嗎?」
「黎嬌嬌。」他抓住她那隻手,聲線低緩,帶著微微的啞,「別鬧。」
哦豁。
還真沒醉。
黎月恆今晚也喝了半杯,嘗個味兒,再多的席星就不讓她喝了。
好在學校離得不遠,其他那些醉倒的,有對象的打電話叫對象來接,沒對象的就打給室友或同學,總之不需要他們操心。
「我們也回去?」黎月恆問。
「不回。」席星說。
聽見這兩個字,對上他的視線,黎月恆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有了某種預感。
一對情侶晚上不回學校,還能去哪呢。
躺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時,黎月恆忽然回想起過去幾年。說出去可能沒人會信,他們在一起這麼久,竟然還沒發生過關係。
一開始席星想要,她害羞。
再後來她想通了,席星卻沒再提這件事。
「要關燈嗎?」席星忽然問。
黎月恆一愣,接著道:「關燈?關什麼燈!!不關!」都這種時候了他竟然還想著關燈睡覺,這是想氣死誰。
「……」
席星:「那就不關。」
等黎月恆明白席星問她「關不關燈」是什麼意思以後,她後悔也來不及了。
吊燈亮著,整個房間燈火通明。
床邊是零落一地的衣物,黎月恆被席星鉗制住雙手,舉在頭頂。她感覺到他在親吻自己,又癢又奇怪,全身都在發燙。
他的呼吸很重,帶著酒精的味道。
黎月恆覺得自己也像喝醉了,腦海一片空白,雙手本能地掙扎著,說不上反抗,反倒更像是欲迎還拒。
意識到後來越來越模糊。
中間他停了一會兒,讓她有得以喘息的機會。
耳邊響起包裝袋撕開的聲音。
然後是席星在說話:「乖,忍忍。」
黎月恆憑最後的一點兒理智,按住他的手,語帶求饒:「關燈……這樣太亮了,我……」
下一秒,眼前一暗。
席星用手掌捂住她的眼睛,低著頭,黑眸里映出少女此刻誘.人的模樣,喉結滾了滾。
他說:「這樣就可以了。」
因為看不見,身體反而變得更加敏.感,黎月恆嗚咽著,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毫無準備,眼淚一下子就溢了出來。
感受到掌心的濕意,席星鬆了手,垂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卻不停。
「別哭。」
「你越哭,我越想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