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一個人的葬禮


  「目前會吧!也許過了多少年,我又愛上了別人,這個說不準,池哥哥也會愛上別人,去看看榮伯父吧!」

  「嗯!」榮翰池點頭,走進了房間。思兔閱讀

  來到了院子裡,左少風嘆了口氣,發現自己活了很久,竟沒有妹妹活的透徹。心疼的擁她入懷。「丫頭,哥哥真的不知道怎麼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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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什麼都不說,你不說,我心裡都知道,哥哥,我愛你!感謝上蒼還能讓我再遇到你!」蘇妍也回抱住他,「相信爸爸媽媽也會原諒榮伯父的,他們欠了他,就像我和風白逸欠了池哥哥一樣,或許我們虧欠誰,只是虧欠了自己曾經的愛情!」

  「他會回來的!」左少風終於忍不住告訴了她,但是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知道,我知道他會回來!」她看著遙遠的天邊,閉上眼睛,將哀傷埋在心底,她要笑著等他,每一天都快樂,每一天都幸福!

  四年後。

  綠城金川半山腰的一處開闊的空地。

  春日暖暖的陽光照射在半山腰的平坦處,一個年輕而絕美的女子推著一個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約莫六十歲左右的男子,高大的身材,面容還算俊朗,只是臉色蒼白,雙眸中寫滿滄桑,看著山山水水,卻又很是平靜。

  男子閉著雙眼,悠然的享受著春日特有的溫暖。

  「師傅,我們終於回來了!」女子就是蘇妍。

  「是的!回來了!」輪椅上的男子笑眯眯的開口。「娃,你沒有白等,風白逸已經回來了!」

  聽到」風白逸」三個字,蘇妍沉默不言。

  四年前,蘇妍回到了瑞士,陪伴自己的師傅,雖然師傅在瑞士的時間每年只有一兩個月,但是蘇妍還是覺得很幸福,四年裡,她在伯尼爾大學裡修完了藝術設計學。

  一個月前,她看到報紙風白逸回到了綠城。

  她在電視上看到財經新聞,他還是和以往一樣,沉默寡淡的樣子。每次看新聞都是見他英俊的側臉,劍眉微蹙,眼神冷漠,比四年多前要成熟穩重更多。

  據說,他又回到了風氏,依然是風氏總裁。

  據說,他四年裡失去了記憶,一直沒有找到回家的路。

  據說,他現在恢復記憶了,在大家都以為他死了多年後,又回來了。

  據說,他孑然一身,在等他的娃娃回家。

  只是,那些都是娛樂新聞,漫長的等待都等了,她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不像最初那樣的容易激動了。

  三日前,她回來綠城。

  卻是在師傅的極力要求下,是師傅說要看家鄉的山水,所以她才回來。

  「咳咳咳……」突然,男人劇烈的咳嗽起來,如同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蘇妍心頭柔軟的地方倏地被觸動,蹲下身子,看到師傅那張臉蒼白而疲憊,不免有些擔心。「師傅,我們回酒店吧,您身體不好。」

  「沒關係!」男子輕輕一笑,搖頭。「娃!知道師傅為什麼把沒讓你學太多嗎?」

  「嗯?」蘇妍一怔,「學什麼學太多?」

  「賭計!」

  「哦,師傅不是說賭博沒意思嗎?」

  「知道風白逸的賭計誰教的嗎?」

  蘇妍笑著搖頭,卻沒有問,似乎早已經知道了什麼。

  「我教的!」男子輕輕一笑。「你,是不是該恨師傅?」

  「我的心中早已沒有了恨!有恨太累,不如心中裝滿愛!」蘇妍搖頭,心裡有了斷定。「師傅,我們回去吧!」

  「咳咳咳——」又是一陣咳嗽聲。

  「我們去醫院!」她又道。

  「不去!師傅有話說!」男子突然握住蘇妍的手。

  「您不要命了嗎?」這樣的師傅讓她無法狠下心來,責備的開口,拿了純淨水打開餵他喝,抬頭的同時也發現了他的臉色多麼的蒼白而疲倦,雙眼凹陷,一圈疲勞的灰黑色,瞳孔之中更是充滿了血絲,完全是沒有好好休息的虛弱。「師傅,您昨夜沒睡?」

  「娃娃!」蒼白的病顏上緩緩的綻放出一抹溫柔的笑容,還想說什麼,胸口突然窒息的一陣緊縮。猛烈的咳嗽聲再次響了起來,而不想讓蘇妍擔心,男子則快速的轉過身,壓抑著低咳著。

  看著眼前那單薄的後背彎曲著,因為壓抑的咳嗽聲兒不斷的顫抖著。

  「師傅,真的該去醫院了!」

  「我沒事,老毛病了,我的時間不多了,讓我說完!」猛烈的咳嗽後,原本蒼白的臉此刻卻是紅暈的血紅,男子喘息著,目光柔和的看著蘇妍。「你該恨師傅的!」

  「我不恨!」蘇妍平靜地開口,然後視線望著他,微微一笑。「師傅以為我該恨葉錦添是嗎?可是我真的不恨,我還知道師傅是葉錦添!」

  「呵呵……」沒有過多的疑惑,葉錦添笑了。「嗯!~是!我是葉錦添!」

  「師傅有多少徒弟?」

  「無數!」

  「風白逸是其中一個!暗夜的酋長,師傅最得意的弟子,我哥哥,池哥哥,我,都是,但真正讓您滿意的人是風白逸!對嗎?」

  「錯!」

  「?」

  「還有你!」葉錦添握住她的手。「你永遠這麼的善良,還記得當初師傅如何收的你嗎?」

  蘇妍微微一怔,視線悠遠,點頭。「記得,師傅問我要錢,我把我兜里所有的錢都給了你,雖然那錢是池哥哥的,可是我還是做主都給了你!」

  「記得我當初問你,給了我,你就身無分文了!可是你說,你好像比我更需要錢,那時師傅真的像叫花子嗎?」葉錦添笑著問。

  「嗯!像!」印象里是,衣衫襤褸,怎麼能不像乞丐呢?

  「所以你動了善心是不是?不只你,連榮翰池那小子都當真救濟了我!作為回報,我教了你們賭計,算作報答,可是他卻不學,倒是你,玩著學的不錯,但還是不如風白逸!」

  「真的不恨師傅這樣分開你們這麼久嗎?」

  「師傅,我知道您的良苦用心,您是想讓風白逸成為暗夜真正的接班人,成為正義的化身,而不是一個單純的黑幫集團,您有太多太多的仇人,您的妻子被人殘忍暗殺,您不希望酋長也和您一樣失去至愛!所以,您既希望通過風白逸的努力將暗夜帶回正常的軌道,也希望他在這個奮鬥的過程中不失去我,生離比死別要幸福的多,死別是再也不能見了,而生離還有相見團聚的那一天,所以您威脅他如果他不接手暗夜,我將會死,逼迫他不得不那樣做,我說的對嗎?」

  「你是怎麼知道的?」葉錦添這一次有些錯愕。

  「我進入了師傅的聯絡器,進了您的指揮中心,大約在一個月前,但我並不確定您是葉錦添,暗夜的前任酋長!」

  「呵呵,你也很聰明,有你幫著風白逸,師傅真的放心了!」葉錦添的臉上閃過一抹欣慰的笑意。「娃,謝謝你,一直以一顆感恩的心看待這個世界,師傅殺戮太多,未來就靠你們去幫師傅洗清罪惡了!咳咳咳……不要讓暗夜再有殺戮,不再接任何一樁命案,不賭不嫖不走私不販毒……咳咳咳……」

  「師傅——」

  「還有一件事,我死了,將我埋在我腳下的這片土地!不要告訴任何人,不要立碑,只要你知道就可以了!呃,還有,告訴風白逸,你們的婚禮,師傅參加不了了……」

  「師傅……」蘇妍的眼中蓄滿了淚水,有多久她不曾哭了,可是面對師傅,她又想哭了。他一生弟子無數,在身邊的竟然只有她……

  「別哭!」葉錦添的手似乎想要為蘇妍去擦臉上的淚水,可是,剛剛抬起來的手卻重重的落下……

  「師傅……」

  這個世界,再也不會有葉錦添這個人了!

  這是一個人的葬禮,蘇妍等師傅下葬,殯儀館的人都走了,自己立在沒有墓碑的墳前,默默的看著,嘴裡輕聲道:「師傅,經過了那麼久,我真的可以再和風白逸在一起嗎?」

  語千言此刻卻只能化為悠長的一聲嘆息,蘇妍淡定的面容上看不出她的表情,只是語氣低落中依稀可以察覺出她濃濃的悲痛。「師傅,安息吧!我從來沒有恨過你,也從來沒有恨過任何人,沒有恨,只有愛,師傅,我愛你!」

  「娃娃,回來怎麼不告訴哥哥一聲?」電話里,左少風的聲音傳來,很是清朗。「知道嗎?風白逸回來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見面?」

  「哥哥,再說吧!我現在去找關小錦,小白和陌陌玩瘋了,接了小白我就帶她去找你,不要聯繫風白逸!」

  她有她的驕傲,四年前,他選擇那樣的方式離開,四年後,他想這麼容易找回她跟女兒,她怎麼能這樣就讓他滿意,她才不管他是什麼酋長,在她眼裡,他只是個逃避現實的混蛋,他居然沒有告訴她,如果她不堅持,不等了怎麼辦?如果她信以為真,以為他真的死了,也跟著自殺了怎麼辦?他就那麼自信她會等他嗎?

  綠城繁華的大街上,一個粉紅紅白嫩嫩的靚麗女娃娃敲著一隻破碗:「叔叔伯伯阿姨們行行好,誰給我一口吃的我就跟誰走!」

  「風小白,你又在乞討?」怒目圓睜的美麗女子終於忍不住爆發出河東嘶吼,四年的波瀾不驚在面對女兒的「罪行」時,是多麼的無奈而又憤怒。

  「誰讓媽咪煮的飯這麼難吃的!」小女娃扁扁嘴,下意識地逃竄。

  一下子抱住眼前高大男子的西裝褲腿,心裡好似感到了安全,猛地抬頭,突然綻放起燦爛的笑顏:「媽咪,小白找到爹地了,你以後不要再偷偷親爹地的照片了,直接親爹地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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